《【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72、温暖

　　法律是一切人类智慧聪明的结晶，包括一切社会思想和道德。——柏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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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亭突发火灾、高鸡血遭逢意外的事，二分检人尽皆知。七天假后，戚少商一回到工作岗位，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同事看望他、安慰他。劳穴光等人自不必说，阮明正比大家更心疼，但她已经可以很好地自控情绪、将心事悄悄隐藏。

　　“大当家，卷哥不是特批了您好多天假么？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她又给戚少商带来了精心煲好的汤，特地送进他办公室。

　　戚少商正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听到阮明正的问话，他稍稍回头，淡淡应了句：“不了，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处理。”

　　阮明正轻咬下唇，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大当家，劳二哥和我们也都希望您能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您的安全，可又不敢说……”

　　戚少商闻言转身，目注阮明正微微一笑：“谢谢兄弟们这么关心我，该来的躲不掉，家里未必就比这里安全，再说还有警察暗中保护我，都放心吧。”

　　阮明正有些失神地凝望着面前的男子。从她第一天踏进二分检的大门，五年来她所看到的、无论经历怎样的艰难险阻，他永远都这样泰然自若、临危不惧、勇敢无畏。她无法自控地被他深深吸引着，真是不能不崇拜他、不喜欢他。只可惜，先是息红泪，后是顾惜朝，如果说息红泪还让她心中或多或少残留着一线希望，那顾惜朝就真的令她彻底灭绝了所有对戚少商的幻想。

　　在她看来，息红泪虽美得无人可比，却是女强人的个性、过于强势，且他们二人各忙事业、少有沟通，五年的感情迟迟没有换来一纸结婚证书，可见戚少商心里也是有顾虑的。她曾偷偷想过，如果再多一些时日，像自己这样可以每天陪在他身边，和他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圈子、共同的事业追求，也许有一天这种涓滴细流的感情可以取代曾经汹涌澎湃的激情。为此，她愿意继续默默地陪伴、守护和等待。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顾惜朝这匹“黑马”横空出世，不但颠覆了司法界，更把戚少商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自从有了顾惜朝，戚少商的眼里再看不到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抛开自己的立场，思考问题只以顾惜朝为出发点。不论任何事、只要事关顾惜朝，戚少商便不复往昔的沉稳冷静、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他有了各种各样的情绪，他会紧张，会焦虑，会暴躁，甚至会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一年来，她亲眼目睹了戚少商为顾惜朝欢喜和忧愁、衣带渐宽终不悔。她妒忌过、怨恨过，也痛苦过、后悔过。她多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再让戚少商替她和老八去坐镇旁听高某杀人案、不会再让她的大当家在二中院刑庭的走廊里遇到顾惜朝。那么，是不是一切就会和从前一样，戚少商还会是中国检察系统最杰出的精英，而她还可以守在他身边、偷偷在心里怀着一个美好的期待？

　　只是，那样的话，她的大当家还会快乐吗？

　　犹记得那一次控制不住冲动脱口问出戚少商是否喜欢顾惜朝，彼时大当家曾语重心长对她讲过一番话。在此之前，她满心里都是对顾惜朝的嫉妒与不满，却从未静下心来客观理性地想一想，顾惜朝对大当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大当家为什么会对顾惜朝如此看重和在意？戚少商去S市之后，劳穴光专门陪她喝过一次酒。劳二哥是了解她的心思的，那天让她发泄了很多，也跟她聊了很多。最后她终于想通了，释然了，不再纠结了，因为二哥说了这样一段话：

　　“大当家能看上的人、能放在心尖的人、能为其不顾一切的人，那不是红袍你这小丫头能比得了的。你只看到大当家为顾律师付出了很多，可你转过头来看一看、想一想，顾律师的所作所为值不值得大当家为他这么做呢？你只一味替大当家感到不值，可你有没有想过顾律师为大当家牺牲了多少呢？大当家最多是被处罚、甚至离开检察院，可顾律师很有可能会被判刑、坐牢、将来永远不能再当律师了。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信念、坚持，敢做别人都不敢做的事；他们为了不负彼此，可以毫不犹豫抛弃别人汲汲营营一辈子的名利、财富、地位、权势。这样的人如果都配不上大当家、还有谁能配得上？你别看大当家现在每天为顾律师的案子愁眉苦脸，可我相信他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实和快乐，因为他总算遇到了最匹配他的人。就算他不能再当检察官，我相信只要他们俩在一起，无论在哪个地方、哪个领域，都一样会成为最厉害的人、取得最显赫的成就。红袍，你要是真在意大当家，应该替他高兴才对，因为他和顾律师在一起才是真的幸福快乐。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他过得快乐么？”

　　劳二哥的一席话对她而言犹如醍醐灌顶，她终于挣脱了庸人自扰的小小桎梏——可不是吗，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不就是从内心底里希望他能过得开心快乐吗？爱不一定意味着占有，有些人注定不会属于自己，若爱、就成全，以他的快乐为快乐，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幸福？

　　从那一天开始，她心里再没有芥蒂，接下来的时日，她和大家一起，为了顾惜朝的案子多方奔走。因为她明白，只有顾惜朝无罪，傅宗书才能顺利定罪，戚少商也才有可能免于处罚、继续留在检察院工作；只有顾惜朝无事，戚少商才会开心快乐。数日前，戚少商真的回来销假上班，她和兄弟们都松了一口气。可谁能想到，傅宗书的案子刚刚了结，新的危险又迫在眉睫。

　　“您在家里不是可以保护顾律师么？大当家，我觉得凶手的目标就是顾律师，他们绑架英绿荷是向你们正式下战书、发出警告的意思，第一次是顾律师身边的合伙人，下一次就轮到顾律师本人了！”阮明正说出自己的看法。

　　戚少商看着阮明正先是有些意外，似没料到她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谈及顾惜朝，随即便欣慰地笑了，点头道：“你想的和我一样。”

　　阮明正着急地问：“既然您也这么想，干嘛不在家看着点顾律师？还上班来？”

　　戚少商笑道：“我可看不住他。”

　　阮明正凝视着那一抹笑容，心为之微微颤动。尽管他的口气显得无奈，但他的笑却是明朗的、骄傲的、甚至还带了一丝丝宠溺的意味。笼罩在他们头上的未知危险的阴影丝毫没有令他们畏惧和恐慌，她突然就被莫名地感动了、眼眶湿润——这就是爱的感觉、爱的力量，大当家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真正志同道合、灵魂相契的知音伴侣，不管他们还要经历多少坎坷磨难，哪怕危险和意外随时都会降临，但在这一刻，他都是幸福的、快乐的、满足的，毫无疑问。

　　她知道她无须再替他们担忧了，也不必再用自己的“小聪明”去帮忙分析什么了，他们什么都明白。他们拥有彼此，就是拥有了整个世界，无惧任何危险，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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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明正刚走，穆鸠平就来敲门，说卷哥找。戚少商来到检察长办公室，雷卷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他。

　　戚少商叫了一声“卷哥”，便坐在雷卷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高鸡血的后事都处理好了么？”雷卷盯着戚少商问。

　　戚少商应道：“嗯，小妖给买的墓地，找个合适的日子安葬，不打算再办仪式了。我也联系好了他老家那边，到时把他母亲一并迁过去。家里没别人了，老高是个大孝子，让他守着老妈，他会很踏实。”

　　“你想得很周到。”雷卷点点头，又问，“红泪她们你怎么安排的？”

　　戚少商道：“小妖会带红泪、小玉一起出国，听说最快下周就可以走了。”

　　“这样很好。”雷卷似是放了心，头向后一靠，微阖了双目。

　　“卷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您和高主任，你们还是尽快跟公安局那边报备一下、让他们安排人保护你们。”

　　雷卷没有睁眼，淡然道：“你管好你自己还有顾惜朝就行了，我们不用你操心。”

　　“卷哥，我不可能不操心，这都是我惹的祸，”戚少商苦笑道，“这次的祸太大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您不处罚我，还替惜朝出庭作证，又坚持让我回来上班，我已经欠您很多了，我绝对不能再看到您出事！”

　　雷卷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戚少商居然难得一笑：“你没有欠我任何东西，这件事并非你惹的祸，而是我做的决定。你还记得上一次你在这里找我谈傅宗书的事，那天下着大雪，我跟你说过一句话——我们要挑战这头大老虎，必须做最坏的准备。在那一刻，我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不瞒你说，我早在那天晚上就对边儿做好了公私一切后事的交待。”

　　戚少商听得动容，喃喃道：“卷哥……”

　　雷卷的笑意很浅、很淡，但他的眼睛异常明亮，望向戚少商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温暖，继续说了下去：“高风亮也跟我一样。其实，你也同样早就预见到了，不是吗？但你从没想过后退，为什么要把我们想成是怂包软蛋？你和顾惜朝再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们好歹也比你们多活了几年，论经验论智慧论胆识恐怕也不会输给你们吧。”

　　“卷哥！”戚少商只听得热血沸腾，连日来所有的悲痛、沉重与压抑仿佛一扫而空。

　　“放心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