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71、交心

　　法律必须依靠某种外部手段来使其机器运转，因为法律规则是不会自动执行的。——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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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手说出了“四大名捕”每个人心里的话，无情抬眸望过去，戚少商和顾惜朝却似早就知道一样，毫不意外。

　　“你们两个还有多少事没跟大家说？我再强调一遍，这个案子非同小可，你俩绝对不许擅自行动、知情不报。”无情严肃地提出警告。

　　冷血忽然说：“傅宗书的案子是在S市提起的公诉，就算要报复也应该针对刘独峰而不是戚少商，可见对方不是从公事角度来看的，而是私仇；可私仇又不报复顾惜朝偏要报复戚少商的，傅宗书一脉有谁会这么做、谁对戚少商恨之入骨的？”

　　冷血话音未落，追命已经喊出了声：“傅晚晴！”

　　无情锐利的目光在戚少商和顾惜朝面上来回逡巡。戚少商面色如常，顾惜朝却脸色一沉，断然道：“不会是晚晴！”

　　追命忍不住与他争辩：“为什么不会？J国人本来就是傅宗书让傅晚晴搬的救兵，傅晚晴自从知道你俩的事之后情绪十分激动，你还在看守所那会儿戚少商去找过她，她不但不肯透露J国人的底细，还逼戚少商退出呢，这女人要是发起狠来呀，男人根本不是对手……”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顾惜朝打断了追命的话，紧盯着他问。

　　追命一指铁手：“二哥告诉我的，他也去劝过傅晚晴。”

　　顾惜朝立刻调转视线盯住铁手：“连你也认为晚晴是这种人？”

　　铁手冷静地分析道：“我当然不认为晚晴是这种人，但从客观来看，晚晴是傅宗书和J国势力唯一的知情人，她确实隐瞒不肯说。对于你调查傅宗书，她知道你是受戚少商委托，而对于你俩的关系她也确实受了很大的刺激。在这种情形下，她一时想不开、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戚少商是很正常的一种反应，既然傅宗书的死刑已经无法改变，那就鱼死网破，人处在极端情绪下是有可能迷失本性的。”

　　听了铁手一番话，顾惜朝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晚晴如果真想报复我，不会傻到从英子下手，”戚少商从旁开了口，“她明知英子和我没有什么交情，挟持英子不会对我造成威慑。”

　　冷血却道：“英绿荷是顾惜朝的合伙人，如果因为你而出事，你们两个余生肯定都良心难安。”

　　“对啊，”追命补充道，“再说英绿荷也是个美女，天天在顾惜朝身边晃荡，搞不好傅晚晴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无情深思着，问韦鸭毛：“傅晚晴在S市有什么动向？”

　　韦鸭毛道：“表面看来没什么，二审宣判后她基本就不出屋了，这几天傅宗书和黄金鳞应该要执行死刑，到时候再看看。”

　　无情道：“那就麻烦韦老板派人多盯着点儿，我们也不是故意非要怀疑她，只不过现阶段不能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性。”

　　无情的后半句话显然是说给顾惜朝听的。他说完特意看了顾惜朝一眼，后者阴沉着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戚少商沉稳地说：“无论如何，晚晴都不认识老高，也不知道旗亭，她人也不在B市，虽然她认识J国那些人，但我始终都不认为她真有能力操纵和指令他们。我还是认为焦点应该放在金鱼池那个神秘的会所，老高是去调查之后马上就出事的，显然对方是怕他查到了什么所以下的手，可惜我们通电话时他没有说……”

　　说到这里，戚少商转向韦鸭毛问：“他有没有跟你提过？”

　　韦鸭毛沉重地摇头：“没有。”

　　戚少商又问：“那有没有可能再加派人手深入查一查？”

　　无情沉吟道：“高老板去过已经引起对方警觉，我想那里不会再有什么线索留给我们了。对出庭作证那5个J国人，还要麻烦韦老板费心继续盯一下，因为涉及外国人我们这边需要国安局的配合才能采取措施，申请手续还需要一些时间。”

　　韦鸭毛点头道：“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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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顾惜朝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进了家门、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他才开口问戚少商：“你去找过晚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戚少商坦言道：“不想影响你心情。”

　　“不说，就不存在了么？”顾惜朝闷声道，“原来大家都在怀疑晚晴，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戚少商伸手揽过顾惜朝的肩，等他的头靠向自己、才在他耳边轻声说：“其实你比我们更早想到英子的事可能跟晚晴有关，只是你不肯说罢了，不是么？”

　　说完他毫不意外地感觉到怀中顾惜朝的身体明显一僵。

　　“你这话什么意思？”顾惜朝看着他的眼睛问。

　　戚少商淡淡一笑：“你怪我没告诉你去见晚晴的事，其实你何尝不是瞒了我英子对你说过什么。我们第一天去医院看英子时，你应该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目标是我，你也猜到了对方绑架英子的真实目的一定不是为了抗诉，但你什么都没说，你只是让我尽快回来。我猜你见过文章之后本来想去找晚晴对质，没想到被我们叫回来了，对不对？”

　　顾惜朝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戚少商问了一句：“所以你也怀疑晚晴，是不是？”

　　戚少商缓缓摇头：“不，我今天当着大家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我不让你单独去见她，是怕J国人跟她在一起，怕你会出事，但这并不代表我认为晚晴是主谋。她或许知情，但她掌控不了局面；她或许非常恨我，甚至也可能有点不满意英子，但她不会指令J国人绑架英子、侵犯英子，以此来报复你我。我说的都是我真实想法，不是安慰你。”

　　顾惜朝皱眉道：“但是正如刘独峰那天在茶室所说，傅宗书和黄金鳞判了死刑，唯一可能替他们报仇的只有血亲，再好的朋友也犯不上冒这个险。今天‘四大名捕’的分析虽然我从情感上不愿接受，但客观上说是合乎逻辑的，如果不是晚晴，还有谁对你恨之入骨？整个局本来就是我一手策划的，如果是J国人要替傅宗书报仇应该会冲着我来，而不是针对你。”

　　戚少商抬起顾惜朝的下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才道：“顾律师，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这次和‘四大名捕’犯了同样的错误？”

　　顾惜朝挑眉问道：“怎么？”

　　“这个局是你一手策划的，但这事无论晚晴还是J国人都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你我是一体的，所以对方的目标是我们两个，针对我无非是以我要挟你，反之亦然。”戚少商胸有成竹地说，“所以我判断此事跟晚晴无关，她纵然再恨你、怨你、怪你，但她都不会舍得害你，也不忍害你在乎的人而让你伤心。你心里跟我是同样的判断，对么？”

　　戚少商说完这句话，顾惜朝的脸色彻底缓和了。他轻舒一口气：“戚大当家果然英明神武，什么都瞒不过你。”

　　戚少商拥紧了他：“我没这么厉害，我只是了解你而已。”

　　顾惜朝抬眸看他，有点迟疑：“我以为你对晚晴会……”

　　“有偏见？”戚少商皱眉道，“这么小看我？”

　　“不是，”顾惜朝摇头，认真地说，“我对晚晴也有过怀疑，但我直觉不会是她，或者说，不应该把全部焦点都集中在她身上而忽略其他的可能性。”

　　“是的，”戚少商赞同地点头，“所以我今天替你把话说出来了，我知道你不肯说是怕大家误会你盲目袒护晚晴。”

　　“谢谢。”顾惜朝话一出口忽然意识到不对，果然戚少商盯着他的眼眸暗了一暗。

　　“顾律师，你犯规了，我们之间不说谢字，我可以惩罚你。”戚少商说着把嘴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顾惜朝的脸腾地红了。

　　“别闹，现在说正事！”他用力推开戚少商，“既然你我都认为不关晚晴的事，那J国人为什么要替傅宗书报仇或者叫报复？他们之间的羁绊只怕比我们原先预想的要深得多。”

　　“不错，”戚少商坐正身体，蹙眉思索着，“有几种可能性，我觉得J国对傅宗书的帮助一定不仅限于提供通道帮他洗钱，他们之间应该是利益共同体，这些年真正的幕后主谋通过J国5家企业必定从傅宗书手上获得过巨额资金，如今傅宗书案发，对方失去了长年、稳定、轻松的赚钱机会，触及利益会萌生报复的动机。当然，也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我暂时没想到。”

　　顾惜朝忽似想起了什么：“如果当时英子按对方的指令给你打了电话，我们就知道原因究竟是什么了。”

　　戚少商叹道：“这也不能怪英子，一个女孩子，在那种险恶的情况下，能坚强地保住性命已经很了不起了。”

　　顾惜朝道：“我没有怪她，我只是在想，假如当初她真给你打通了那个电话，你会怎么做？”

　　戚少商转头凝视着他，没有作声。

　　顾惜朝却并不打算放弃这个话题，直视戚少商的双眼追问道：“我想知道，对方绑架了英子，要挟你去做违背道义、法律和你原则、底线的事，你会做吗？”

　　戚少商沉默了片刻，才道：“不会。”

　　顾惜朝一挑眉：“跟我想的答案一样。”

　　戚少商叹了口气：“别怪我残忍，像这种情况，人质一旦落在对方手里本就凶多吉少，我就算答应了对方的条件，也不能保证她的安全，还不如铆足全力设法营救。若能救出来，不必答应条件；若救不出来，答应也没用。”

　　顾惜朝点头：“赞同。”

　　“能不能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戚少商凑过去想吻顾惜朝的唇，却被他伸手挡住。

　　“假如人质是我呢？”

　　戚少商僵住，温柔的神色瞬间凝结成冰。

　　“你说什么？”

　　“假如人质是我呢？”顾惜朝一字一字地重复着，又问，“戚少商，你会为了我而按对方的要求去做违背道义、法律和你原则、底线的事吗？”

　　戚少商伸手箍住顾惜朝的脸，紧盯着他的眼睛咬牙道：“我警告你，不许做傻事，除非你真的不爱我、不在乎我、非要把我逼上绝路！”

　　顾惜朝唇角微弯：“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好奇，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已。能告诉我吗？”

　　四目相对僵持了半晌，戚少商终于长叹一声，松开了手。

　　“这个答案还需要我说吗？你不知道吗？”

　　顾惜朝眉梢一扬：“我想听你亲口说。”

　　戚少商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颓然道：“会。哪怕我明知即使我这么做了也可能救不了你，但我还是做不到在那一刻就亲手断送你生的希望。”

　　“唉，戚少商，你这辈子真不该遇到我。”顾惜朝叹了口气，慢慢地凑近、将自己的唇贴在戚少商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