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2、初见

　　法律就像一面魔镜，在那里，我们不仅可以看到自己生活的反映，而且还可以看到所有曾经存在过的人的生活。——温都尔·霍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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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戚少商一边开车，一边回想方才与息红泪的不欢而散，真有说不出的迷茫，道不尽的空虚。

　　“自从咱们说结婚的事，你就开始躲我，不是单位加班，就是外出学习，要么就是朋友有事……你总能找出无数理由不跟我见面。戚少商，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红泪，你想多了，我怎么会躲你？我是真忙。”

　　“你每次都这样说，咱俩认识多久了？我会不知道你吗？你是真的变了！你记得当年追我的时候有多在意我么？我想要那朵蔷薇花，你冒着跌落山崖的危险都去给我摘。可现在呢？快结婚了，你反而天天躲我了，如果你不想娶我，可以跟我直说，犯不上这样折磨彼此！”

　　息红泪控诉般的质问令戚少商无言以对。唯有苦笑。

　　戚少商了解息红泪，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不会动辄向男人撒娇、使性子、发脾气。而今能让她说出这样充满决裂意味的话，足见自己的表现真的已经到了让她难以容忍的地步了。

　　“看来真的是让她等得太久了。”戚少商喃喃自语，心里感到很对不起息红泪。从第一次乍逢惊艳，两人相恋至今已有五年，现在谈婚论嫁，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红泪才貌双绝，这些年来身边一直围着数不清的追求者，然而美人心无旁骛，满眼满心只有他戚少商一个，深情如斯，怎不令人感动？

　　扪心自问，戚少商承认自己直到今天还是很爱息红泪的。然而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内心深处会抵触和她结婚？难道她还有什么让自己不满意？难道自己……还有什么别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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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拐进了熙熙攘攘的酒吧街，道路两旁霓虹灯闪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声撞击着灵魂，红男绿女们在暗夜里尽情释放压力，宣泄寂寞。

　　将车停进预留的车位，戚少商锁好车门，迈步向那家再熟悉不过的酒吧走去。

　　这家酒吧的装潢新奇无比，仿照北宋年间的茶楼酒肆一般布置，天花板上是一根根并列的木条，还故意设计出了些许缝隙，特别订做的大酒坛，在一进门的大厅中密密地堆满。酒吧里悬挂着一些白色的纱幔作为装饰，每当有人进出，夜风从门外袭入，纱幔微微飘扬，如梦似幻，颇有意境。

　　酒吧有一个与它的装潢同样另类脱俗的名字——旗亭。

　　酒吧的老板，是戚少商相交多年的一个好友——高鸡血。

　　旗亭酒吧最著名的酒，叫做“炮打灯”。

　　旗亭酒吧最著名的菜，叫做“杜鹃醉鱼”。

　　它们使旗亭生意兴隆，盛名远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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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旗亭，照旧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戚少商一进门，高鸡血一眼就看见了，立即绕过吧台迎了过来。

　　“怎么着，我说大检察官，您这是又有啥不顺心的事了？莫非老婆又搞不定了？”高鸡血笑着调侃，露出一对可爱的兔子门牙。

　　“唉，还是老问题。”既是多年的老友，戚少商也不必隐瞒。

　　“啧啧，我真是服了！”高鸡血一脸的不屑一顾，“你们俩都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她怎么想的啊？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啊？我就奇了怪了，你一个堂堂公诉处长，连杀人犯都摆得平，怎么就是搞不定老婆？依我说，趁早领证完了，女人只有结了婚心里才踏实！”

　　戚少商苦笑道：“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吵了，如果再结了婚，还不一定成什么样呢！”

　　高鸡血也笑了，伸手捶了戚少商肩膀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哎，这么好的老婆你别老是不知足啊，我可告诉你，我暗恋红泪好多年了，你要是不娶她，我可娶了啊！”

　　戚少商推开高鸡血的手，一脸的正经：“说真的，有时候我常想，也许红泪跟着你，或者跟着赫连小妖，可能都比跟着我幸福。”

　　“嘁——”高鸡血翻翻白眼，“你这人，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真该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二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向后面的包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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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亭酒吧只有一个包间，还是当初装修的时候，戚少商主动向高鸡血提议的。他原本就不喜欢出入酒吧、歌厅、夜总会之类的场所，再加上身份关系，更要有所避讳。但旗亭是朋友所开，高鸡血虽然见钱眼开，为人却很正派，而且由于消费标准较高，来这里的人大多是都市白领，环境不像其他酒吧那样复杂混乱。但即便如此，戚少商仍不喜欢坐在热闹的大厅里，他到这里来，大多时候是为了找个可以独处的地方，好好舒缓疲惫的身体和心灵。

　　走到包间门口，高鸡血忽似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大厅摆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向戚少商低声说：“你看到坐在角落的那个人没？可有意思了。”

　　“哦？”戚少商随意朝高鸡血指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人今天来时非要进包间，我跟他说‘这包间不对外’，他就说‘你这里既然是消费场所，一切设施就应该为客人提供，不然你就不要设置一个包间’。于是我就说‘这包间有人预约了’，他又说‘我刚才进门时就问过服务员，她说在你们这里消费不需要提前预约’。我只好说‘服务员说的是大厅的座位，因为我们这里生意好，客人谁先来了谁坐，所以不设预约’，结果他又说‘服务员说的是在‘这里’消费，当然不止包括外面大厅，还应该包括这酒吧里的一切设施和服务，这包间自然不能排除在外’……”高鸡血气哼哼地说，“好家伙，那嘴皮子，真厉害！我急了，就冲他嚷‘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包间从开业那天起就一直是给我朋友留的，从来不对客人，你今天肯定是不能进，如果想打架我就陪你打好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戚少商听了高鸡血这番话，顿时大感兴趣，忙追问：“怎么？”

　　“结果他竟然不再争了，对我说‘你早这样说不就完了，你是老板，你要怎么经营是你的权利，你不挣钱，只想给朋友留着自然也无可厚非，我只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而已，没有恶意’，然后他就坐那边了。”高鸡血撇撇嘴，“你说这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确实有意思，戚少商再次聚精会神注目过去——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坐在角落里，一身碧青色的休闲装束掩盖不了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凡气势。仿佛感觉到了戚少商的目光，男子猛一抬头，四目相对，戚少商只觉对方的眼神相当凌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自己，清俊的一张脸，下颌微扬，冷极，傲极。

　　“这个男人倒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戚少商低声对高鸡血说道，“既然他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不如我邀请他一起去包间坐吧。”

　　“喂，戚少商！”高鸡血登时垮了脸，不满地抗议，“我可告诉你，你少拿我的地方卖人情！这小子刚才还跟我吵架呢，现在你又让他进去，我这脸往哪儿搁？你爱交朋友都交到酒吧来了！难道你不知道泡吧有规矩，不问姓名不问身份，你以为在酒吧里能发展出真交情啊？”

　　“交朋友只要用心就好，”戚少商坦然回答，“又不是搞对象，非要盘问那些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这包间原本就不对外的，如果你非要请他，我可要收钱！”高鸡血翻翻白眼，故意刁难。

　　戚少商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高鸡血说道：“好吧，你说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让我算算啊……”高鸡血摇头晃脑地掐着手指，“这样吧，12小时，我算你便宜点，你给4800块钱好了！”

　　“你说什么？”戚少商瞪大了双眼，“你干脆公然抢劫得了！”

　　“哦，对了对了，”高鸡血对戚少商的抗议置若罔闻，兴奋地补充道：“我说的这只是包间费用，你们如果点酒和菜，价钱可得单算啊！”

　　戚少商不再搭理高鸡血，径自走到男子面前，向他诚挚地发出邀请：“我听老板说，你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这里虽是角落，可还是难免嘈杂，不如我们一起去包间坐吧，这包间隔音效果还不错的。”

　　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戚少商，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原来你就是这老板的朋友。他虽然脾气古怪，对你倒真是不错的。”

　　戚少商想想高鸡血刚刚开出的“天价”，忍俊不禁，笑道：“是啊是啊，对我还真不错的，一听我要请你一起进包间，开口就跟我要包间费4800块啊！”

　　听了戚少商的话，男子也忍不住笑了。这一笑，仿若寒冰乍破，春风一般和煦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