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18、诺诚

　　年轻时，我喜爱读书，听说过在玄学的针尖上跳舞这一典故；然而，长大涉世之后，我发现法律的针尖比玄学的针尖来得更加锋利更加尖锐。——亚瑟·汪德贝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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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诚商业征信公司位于B市中央核心商务区一幢名为“岁耘”大厦的五A级写字楼第18层，约300坪左右的办公面积，装潢现代，陈设气派，处处彰显着公司所有者作为商界成功人士的卓越品味。

　　——商业征信，一个崭新的行业领域。

　　并非所有人都能对当前社会诚信缺失的现象给予足够的关注。尽管随着国内市场经济高速发展，因企业资信情况不明或误导而引发的各类三角债、拖欠款甚至坏账已是屡见不鲜，人们也不过是在茶余饭后多发些世风日下、今不如昔的慨叹，却很少有人敏锐捕捉到这个现象背后蕴藏的商机。除了缺乏经商潜质外，更主要的还是绝大多数人并不愿意为改变这种现象而努力做一些事，社会责任感与使命感对他们而言是奢侈品，远不如一日三餐、柴米油盐来得实在。

　　——除了，一个例外。

　　息红泪当然不只是个例外。

　　她更是一个奇迹。

　　——当今时代，职业女性早已不再是罕见的稀有动物，但能创下如此一番大事业、纵横商场不让须眉的女强人还是为数不多的。

　　——即使是商界女强人，像她这样既会挣钱，又胸怀正义、富有社会使命感的也是屈指可数。

　　——更何况这位精明强干、出类拔萃的非凡女子，还生就一副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

　　——这便是息红泪的资本。也是诺诚公司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里迅速发展壮大的资本。

　　…………

　　每每看到大小各类媒体给予姐姐的这些铺天盖地的褒奖，息红玉都会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然后开心好几天。

　　她是由衷地钦佩与爱戴这位自双亲亡故后一直独立支撑着家、并将自己抚养成人的姐姐。

　　姐姐的一言一行，对她而言都如神祗般的存在。

　　姐姐的成功与荣誉，比自己获得的成绩都更能令她感到欣慰和快乐。

　　同理，任何对于姐姐不公的评价，甚至恶意的诋毁，当然也能轻而易举就让息红玉气鼓了两腮，跳着脚骂人。

　　就像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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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千刀的无聊八卦臭记者，胡编乱造写些不负责任的假新闻，不得好死！”息红玉前脚甫一踏进姐姐的办公室，门还没来得及关就已经按耐不住，紧绷着一张俏脸，嘟着嘴忿忿地骂道。

　　“怎么啦？”坐在大班台后面的息红泪望着气鼓鼓冲进门的妹妹笑语嫣然，“又有什么事惹你不高兴啦？”

　　“还不是那些八卦周刊啊，”息红玉径直走到窗前的茶桌旁落座，双手托腮，红艳的小嘴撅得老高，“有个该死的记者又想当然地给你瞎编故事了！”

　　“呵呵，”息红泪见怪不怪地笑了，从真皮老板椅上站起来，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打开旁边的小冰箱给妹妹拿饮料，一边说，“我早就劝过你呀，这些八卦东西根本不用去理，看了只会自己生气，何必呢。”

　　“我是关心你嘛，我就怕有人胡写呀，”息红玉瞪大了眼睛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姐姐，“那个死记者居然说你是靠男人起家的，说诺诚有今天全靠当检察官的姐夫罩着！还说你除了姐夫还跟很多男人纠缠不清……真是气死我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男人成功都是自己的本事，女人成功就肯定是依靠男人，如果这个女人再有点姿色，永远都是八卦的主角，”息红泪说着把饮料递给妹妹，在茶桌的另一侧坐定，执起一缕垂到胸前的长发用力甩向脑后，洒脱笑道，“别人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不用为这些生气，你知道姐姐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咱们自己问心无愧不就行了。”

　　“是啊，我当然知道啊，”息红玉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唏嘘，“姐夫是当检察官的又怎么样？有很多男人喜欢姐姐又怎么样？人家愿意喜欢！姐姐开公司可是全凭自己，连姐夫都是一点儿忙也没帮呢……”

　　“姐夫是公职，肯定要避嫌的，”息红泪截住妹妹的话，“检察官本来就不能参与商业活动。”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姐夫是全天下最清廉的官儿了！我又没说让他帮你经商呀，避嫌总不至于连看老婆都不能来吧？”息红玉歪着头朝姐姐调皮地眨眨眼睛，下意识晃动着手里的易拉罐，随口问道，“姐夫最近还那么忙么？有没有抽时间多陪陪你呀？”

　　息红泪一直微笑着的表情，僵住。

　　——该怎样告诉妹妹，她心目中总是“非常忙、没有时间陪姐姐”的那位姐夫，最近似乎比之前更忙了。

　　忙得已经很长时间没来找过自己，甚至连电话也少了。

　　忙得下班后不在办公室，周六日也经常不在家里。

　　忙得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其实有时候想想，你选姐夫可能还真不如选赫连哥哥呢！”心直口快的息红玉在姐姐面前说话从来不必顾忌，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大班台对面的沙发组——角几上精致的大水晶花瓶里，不用数也知道正竞相怒放着的是赫连春水每日必送的99朵红玫瑰。

　　“啧啧，多痴情啊！多浪漫啊！要是有个男人这样对我呀，我二话不说就嫁他了！”息红玉只顾发着白日梦的感慨，早忘了手里的易拉罐已经被自己又摇又晃折腾了半天，“卜”地一声扯开，猛然被二氧化碳气体顶出的饮料溅到鼻子上，吓了一跳，愣了一愣，旋即又咯咯地笑开了。

　　“哈哈，刚在背后嘀咕姐夫两句，马上就遭报应啦！”

　　眼见妹妹阴霾密布的小脸顷刻间已是多云转晴，息红泪僵住的表情终于软化了。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本就该是无忧无虑、青春阳光的。如果可能，她真希望妹妹能永远如此单纯而快乐，纵有一些小烦恼，也是来得快去得更快，不会搁置在心里，像是刺进了一管巨大的针筒，一点一点，慢慢地抽空内部所有的存在。

　　不会像自己。

　　如此的空虚。该怎样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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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轻轻响起的敲门声，相伴而来的还有秘书小姐甜美的声音。

　　“息总，有个客户打电话来咨询业务，可他不肯跟销售经理谈，指名一定要您亲自听电话。”

　　“嘻嘻，准是个慕名而来想一‘听’姐姐绝世风采的仰慕者！”息红玉笑眯了眼。

　　息红泪伸手在妹妹头上轻拍一下，分不清是惩戒还是宠溺。

　　“把电话转进来吧！”重新坐回到大班台后面，息红泪拿起话机，朝门外扬声吩咐。

　　片刻，话筒里响起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喂？”

　　“喂，您好，我是息红泪，您想咨询什么业务？”

　　“息红泪……”电话彼端有两三秒的沉默，“你男人是检察院公诉处的戚少商，对吗？”

　　“我男人是谁、做什么，和我公司的业务无关。”八卦果然是无处不在，息红泪转头看了妹妹一眼，后者阳光灿烂的小脸上不出所料又堆起了乌云。

　　“您如果要咨询业务就请尽快说，如果是要谈其他无关的事，”息红泪冷冷地说，“对不起我很忙，没时间奉陪。”

　　“我当然有业务想委托给你，”电话彼端的声音似乎又低了些，“可就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我们是商业征信调查公司，只要是经营范围之内的业务，没什么不敢接的。”

　　“如果我告诉你……”对方声音压低得几乎听不清楚，“目标公司大有背景，水很深，你敢接吗？”

　　息红泪微微颦起秀眉，心中暗暗揣度这个神秘“客户”的言语有几分可信。对方究竟是在故弄玄虚恶作剧，还是真有关系重大的事想要寻求她的帮助？

　　“诺诚经营这些年，各式各样的案例都有接触过，只要是合法调查范围内的，强权强势我们也一样对待，”不得不承认，对方激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和好胜心，息红泪打定主意接受这个挑战，“您要调查哪个公司？”

　　“电话里说不方便，”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竟似有一丝欣慰，“我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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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位小姐帮戚少商推开包间门的刹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劈面而来，登时吓得美女花容失色，险些坐倒在地，所幸戚少商早有准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直道对不起。

　　“哈哈哈……”追命崔略商从敞开的门里蹦出来，一拳捶在戚少商的肩膀上，嘻笑道，“怎么样，有没有吓一跳呀？”

　　“吓你个头啊，”戚少商没好气地瞪了追命一眼，埋怨道，“你把人家服务员小姐吓着了！”

　　“哦哦，不好意思啊，”追命吐了下舌头，忙向惊魂甫定的美女打躬作揖陪笑脸，“我们哥们儿闹惯了，可不是故意要吓您的……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啊……美女来，笑一个才好看嘛……”

　　“哎，行了行了！”眼见引位小姐已经被逗笑了，戚少商忙一把将追命扯进包间来，这家伙一旦耍起宝来就没完没了。

　　包间内的众人也是忍俊不禁。戚少商看过去，除了无情成崖余和冷血冷凌弃外，还有一身黑衣、端端正正稳坐在餐桌旁的、久违了的铁手铁游夏。

　　——无情、铁手、追命、冷血，并称为公安系统“四大名捕”，屡破要案，威名远播，不止司法界，妇孺百姓也是家喻户晓。

　　“总算回来了！”戚少商几步走上前去和铁手大力拥抱，“在国外这几年挺艰苦吧！”

　　“呵呵，还行，能忍受，”铁手依旧是一脸忠厚的笑容，“真是学到了不少先进的东西！”

　　“哎，国际刑警的特训啊，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吃点苦算啥？你知道局里多少人做梦都想去啊，”追命说着一手拎起椅子调转过来，跨坐上去，把头枕在椅背上，眨眨眼睛作仰天长叹状，“我也想去啊……领导不给机会嘛！”

　　“你？”戚少商瞅着追命哑然失笑，“你真去了还不够给中国刑警丢脸的呢！”

　　“喂喂！这是什么话嘛！”追命腾地从椅子上窜起来，蹦到戚少商面前，鼻子几乎都要贴上后者的鼻尖了，“怎么说我也是‘四大名捕’之一嘛！我破起案来那也是所向披靡、威风凛凛嘛！”

　　“行了，老三，知道你最威武了，”无情素来冷峻的脸上泛起一抹轻笑，“快坐好吧。”

　　“人都到齐了，点菜吧，”年纪最轻却偏偏最少言寡语的冷血拿起餐桌上的菜单递给无情，“饿了。”

　　“喂喂，既然是给二哥接风，人多点才热闹嘛，”追命推推戚少商，挤挤眼睛坏笑道，“叫你家顾律师一起来呗，正好让我们见见！”

　　“好啊！”这个提议倒是正中下怀，戚少商忙掏出手机给顾惜朝打电话。

　　“顾律师是谁？”铁手小声问追命。

　　“哦，顾惜朝啊，七略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据说年轻有为，长得也帅，跟他关系很好哦，”追命朝戚少商努努嘴，凑到铁手耳边小声说，“他俩好得像一对！哈哈……”

　　“又胡说八道了！”铁手低笑，回头看看戚少商正在心无旁骛地打电话。

　　“喂……惜朝……你在哪儿呢……我现在跟无情他们在饭店给铁手接风……对……就是去A国参加特训的铁手……今天刚回来……你过来吧……哦……那好吧……注意休息……再联系……拜！”

　　电话挂断，戚少商毫不掩饰脸上的怅然若失。

　　“怎么啦？来不了？”追命继续不怕死地逗他，“什么要紧的事呀？”

　　“晚晴家的事。”戚少商闷闷地应了句，不想多说，当然也不会注意到铁手乍听到晚晴这个名字时眼中闪现的惊愕。

　　“啧啧，顾惜朝重色轻友啊，看来你的分量还不够重，一会儿多吃点啊！”追命煞有介事地拍拍戚少商的肩，又凑到无情冷血那边点菜去了。

　　“你刚才说的晚晴，她……”迟疑片刻，铁手终于还是忍不住向戚少商问出了口，“她是不是……姓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