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19、金鳞贸易公司

　　保护当事人的利益是律师的第一要务。如果以这种态度和这种精神去从事诉讼工作，法律便会吸引你的全身心。在这个领域，只有以无限度的勤奋，才能名列前茅。法律不仅是一项全日制的工作，而且是一项需要以超常的工作量进行不懈努力的工作。——雷姆·拉伯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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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答应给黄金鳞的公司做法律顾问，顾惜朝可谓兢兢业业，格外上心。既然15万的借款转成了劳务费，他自当认真履行责任来还傅宗书雪中送炭的人情——虽然他平生最不愿意的就是欠人情，但这次是为了戚少商，他认了。

　　黄金鳞的公司叫“金鳞贸易”。顾惜朝还记得第一次从傅晚晴的口中听到这个字号时脑海中闪过的一句话——真是一个极度自恋又暴发户感十足的字号！跟它的主人一样不招人喜欢。

　　黄金鳞是金鳞贸易的老板，董事长兼总经理。他手下有两个副总，一个叫鲜于仇，一个叫冷呼儿。在顾惜朝看来，这俩人除了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外，没什么真本事，并且人品也存在很大问题。

　　无论多忙，顾惜朝每周都会来金鳞公司两天，帮着改合同、审制度、处理员工劳资问题、对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每个环节做合法性审查、把控风险。起初，鲜冷二人对顾惜朝的到来不屑一顾，公然说他是“靠老板家的裙带关系到公司混饭吃的”，也根本不拿他的专业意见当回事，见面就是冷嘲热讽。直到有一天，顾惜朝把他俩采购办公用品拿回扣的证据当面摔在黄金鳞的大班台上，二人这才傻了眼——原来这小子平日不跟我们做口舌之争不是心虚和胆怯，而是在找机会一击必杀、直接致我们于死地啊！

　　可惜他们明白得太晚了。他们太不了解顾惜朝了。

　　“我一直怀疑他们但苦于没证据，”黄金鳞事后问顾惜朝，“你是怎么能查到的？”

　　“只要我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顾惜朝傲岸一笑。

　　“佩服。”黄金鳞也附和地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你用这样的两个人当高管，难怪公司连年亏损，内部管理也一塌糊涂。”

　　“其实……公司的收入还是不错的，”黄金鳞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在顾惜朝耳边说，“现在搞企业不都这样么，得隐瞒些收入，要不得交多少税啊……”

　　“这不行！”顾惜朝一听就变了脸色，“你这是偷税，犯法的！必须如实申报收入，必须依法纳税！”

　　“顾惜朝，我就说你这人太单纯又太执拗，一点不懂世故，”黄金鳞摇摇头，“市场经济，赚钱是第一位的，现在哪个企业不是这么干？难道辛辛苦苦挣点钱都给国家贡献了去？”

　　“我告诉你，企业要想真正发展壮大，依法经营是前提，”顾惜朝寸步不让，“你现在这样做，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你这人真是一根筋！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黄金鳞有些气恼。

　　“你不告诉我，我早晚也会知道，”顾惜朝坚持己见，“你马上让财务把这些年隐瞒的收入列清楚，去税务局申报补缴！”

　　“顾惜朝！舅舅和我是好意支持你的业务，请你过来做法律顾问，这段时间我够尊重你了，你提的那些意见我都听了，鲜于仇和冷呼儿也开除了，你还得寸进尺了你？你真以为可以随便干涉我怎么经营吗？”黄金鳞拍案而起，脸也涨红了。

　　“正因为傅伯伯器重，让我帮你，我才不能辜负他的信任！更不能失职！”顾惜朝站起身，用手一指黄金鳞，冷笑道，“你连好坏对错都分不清？我这是在救你、不是害你！如果税务局查到你偷税，你还想经营公司？你只能去牢里忏悔了！”

　　“我要是不肯补缴呢？”黄金鳞愤愤地说，“顾惜朝，你别忘了我是晚晴的表哥，难道你还能去举报我？”

　　顾惜朝深深地盯了黄金鳞一眼，转身就走。

　　“喂……你……你站住！”黄金鳞有些心虚，对顾惜朝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另类”人，他实在没把握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你……你要去哪儿？”

　　“我去见傅伯伯，辞了你这里的工作。”顾惜朝头也不回。

　　“喂喂喂……你站住！”黄金鳞从小就畏惧傅宗书，忙几步追上顾惜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跟舅舅说这事，他还不得骂死我！咱们有话好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补缴！”顾惜朝绝不退让。

　　“……”

　　沉默片刻，黄金鳞终究无可奈何，长叹一口气，悻悻地说，“好好，就依你……”

　　顾惜朝这才止步，回首，点点头说：“就因为你是晚晴的表哥，我才这样用心帮你，真心希望你的公司好。你记着，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合法经营，企业才能真正做大做强。”

　　“你永远有理，”黄金鳞哼了一声，“你是大律师，我说不过你。”

　　顾惜朝笑了，欣慰，也得意。欣慰的是及时挽救了金鳞公司，得意的是黄金鳞根本不是对手。

　　黄金鳞本来垮着一张脸，看到顾惜朝笑了，想了想，也跟着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开心。

　　——他为什么笑？是感激顾惜朝？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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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手刚走出警局大门，就听到一阵喇叭声。顺着声音望过去——不意外看到戚少商正倚着车门，微笑着向他招手。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铁手走近，温和地笑着说，“没想到今天才来。”

　　“铁警官明察秋毫！”戚少商笑道，“最近实在太忙了。”

　　“你是想问我傅晚晴的事吧。”身为公安系统“四大名捕”之一的铁手铁游夏确实是明察秋毫。

　　“不错！”戚少商等铁手坐好，发动了车子，才说道，“那天在饭店你问我她是不是姓傅，我当时就想问你了，不过那天人多，不方便细聊……你认识傅晚晴？”

　　“我不止认识，”铁手淡淡一笑，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

　　“什么？”戚少商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几年前了，”铁手略一回忆，“我们没处多久，我出国受训前就分手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一向不爱八卦的戚少商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打听傅晚晴的事。

　　“那时候她刚从医科大学毕业，年轻，单纯，看了很多港台警匪片，很崇拜警察，觉得警察威武勇猛，无所不能，很像武侠书里的大侠，”铁手忆及往事，声音里多少还是流露出一丝温柔，“她听说了‘四大名捕’，非让她表哥想办法带她来我们警局看看，就这么认识了。”

　　“警察？她不是崇拜律师么？”戚少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前浮现的当然是顾惜朝的脸。

　　“呵呵……”铁手闻言笑了，谦虚地说，“是啊，警察确实没什么可崇拜的，比不了律师。”

　　“那你们就是因为顾惜朝分手的？”没有办法，戚少商就是格外关注和那人有关的一切事。

　　“不是，我不认识顾惜朝，”铁手回答道，“是我，我出国前跟她提出的分手。”

　　“出国受训也就几年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何至于分呢？”

　　戚少商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当初铁手没有和傅晚晴分手，那么现在顾惜朝就是单身了？

　　——念头稍纵即逝，他自己也觉得很可笑，没有傅晚晴还会有张晚晴、李晚晴……再说顾惜朝单身不单身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时间的问题，”铁手的声音把戚少商的思绪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原因有些复杂……”

　　“哦？”戚少商听出铁手的声音与刚才不同，略显得有些沉重了，脚下不由自主松开了油门，点了刹车，缓缓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是什么复杂的原因？”戚少商观察着身旁铁手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如果不方便说的话……”

　　“没有什么不方便，”铁手摆摆手，“而且这才是我等你来找我、想跟你说的重点。”

　　“为什么想跟我说？”戚少商当然不解，扭过头直盯着铁手看。

　　“顾惜朝不是你很好的朋友么，”铁手想起追命向自己生动描述的戚顾二人的关系，朝戚少商笑道，“我想这个原因对他来说可能很重要……”

　　“是什么？”戚少商立即追问，“莫非傅晚晴人品不好？”

　　“当然不是，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铁手说到这里，眼神一黯，停了片刻，才向戚少商问了句，“有烟吗？”

　　戚少商静静地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递过去，然后静静地看着铁手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几口、再吐出迷蒙飘渺的烟雾。

　　他没有再催问，尽管他内心非常焦急地想知道那个“对顾惜朝来说可能很重要的原因”。

　　——谁没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年少，青春，飞扬的梦，纯真的爱情，不顾一切，不计回报的付出……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在现实面前是那么容易就灰飞烟灭。

　　看得出来，铁手对傅晚晴是动了真心的。

　　正因为此，戚少商才愈发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铁手主动放弃这一段感情？而且这个原因还关系到傅晚晴现在的男朋友顾惜朝。

　　终于，铁手轻叹了一口气，先向戚少商歉然道：“不好意思。”

　　“没什么，”戚少商了然地点头，知道铁手已经恢复了平静，遂试着猜测，“莫非是她家里不同意你们交往、给你施加压力了？”

　　“你猜对了一部分，”铁手望向戚少商，“更主要的是，我发现她家不简单！”

　　戚少商闻言一惊，忙问：“你指的是……？”

　　“你要提醒你的朋友——小心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