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入百般 好像有什么 ...
-
送归辞回山顶别院后，展飒马不停蹄下到山脚天门，拦住采购归来的黑执：“阿留先前跟医毒女交集并不深，却好像很相熟的样子。”正说着，报时的钟响了，正是未时。他龇牙咧嘴等钟响过了，才继续说，“你给我查查医毒女。”
黑执早将采买的东西堆在天门外柱子下，等净化徒来搬，拍拍手，说道：“不用查。”
展飒：“你知道？说来。”
黑执：“其中缘由，百般十二世绝大多数生灵都清楚。”
展飒自认艳美无双、聪慧无双、英勇无双……所有好词都是他排第一，想：“其他人都知道的，我还能想不出来？”
良久后，展飒略带恼意地挥挥手：“你说。”
黑执：“医毒女出自朴迭境。”
“她竟然是迭灵？！”展飒惊，“藏挺深啊！不对呀，那怎么没人找她麻烦？”
黑执：“她不是迭灵。”
据传，朴迭灵境中有一硕大温泉湖，温泉湖底有一洞天福地，那天地是个与百般世相近又大有不同的小别世，当中生灵修行圆满，可飞升出湖，由朴迭境中朴迭灵送入百般世，执掌某族部众，享受供奉。
“医毒女，以及先前的星京，都是出自湖底洞天，并非朴迭灵境孕育出的朴迭灵，与经众五世历练、再从屠炼诡狱杀出来的大息没有区别。”黑执道。
屠炼诡狱是息四世之一，进入条件是完成众五世之一的试炼，那简直是个巨大的养蛊场，杀戮、死亡、人间炼狱，多数人以为，那里比天遣异界的互吞互噬更可怕，从中搏杀出来的生灵无不强盛，百般世中八成大息都是出自屠炼狱。
“原来如此。”展飒恍然。
两人一同上山。
展飒看到路旁一棵树的一根分叉格外笔挺，弹指折断那分叉，捋净枝叶，稀奇地转着直溜木棍，将其舞得霍霍生风：“好棍！”
黑执瞥看展飒，道：“主，百般世大息近来躁动。”
展飒浑不在意：“他们难道有安分的时候？”
“这次不一样。事关造生派复兴，及绷带弟子死活。”
展飒停止舞棍：“哦？”
“即使《历谱》上清清楚楚记载着‘神殒，散神力挽千灵危亡，昔净化域绷带者回归寻常’，举世仍然认为那些绷带弟子非同一般，将其围攻抓捕，意图断其肢剖其器，重兴造生，炼养异息异灵为己用。”
展飒嗤笑：“丑人多作怪。走，去问问阿留打算什么时候入百般世。”
归辞答：“等媚做出决定吧。”
当日，医毒女前来辞行，她拿出幽昙茎种与一棵纯白泛光的孢子：“媚自戕了。她托我给你带话，让阿尽不要为此伤心，她与雅得以相守，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了。”
归辞惆怅道：“好。那之后，她们何时能诞生灵智呢？”
“我不知道。我只能带她们回医毒道，将她们一同植入迷瘴地。”
归辞问：“为何是迷瘴地？”
医毒女：“雅与幽昙茎种相融，媚本喜濡湿，体内又有幻种，迷瘴地最适宜她们共生。”
不知为何，归辞在听到迷瘴地时，心间空虚又恍惚，好像有什么秘不可宣的东西要喷薄而出，却最终泄散，杳无影踪。
归辞勉强笑：“但愿她们早日成人。”
“或早或晚都没关系。”医毒女道，“最好孢子能与茎种相融，届时可以将她们一道带入百般世投海，并蒂相生，同时成人。否则，明明是彼此相爱的人，跨越了生死，却还要分隔医毒道与汪洋海，那对她们未免残忍。”
归辞当天决定隔日去往百般世。
门派内师姐师兄听闻，先是规劝：“百般世危险，有专吃小猫的大灰狼，还有专抓小猫的老秃鹰，小师弟可不能独自入百般世。”
归辞指着展飒道：“我有义父，还有黑执不直相陪，不会有事的。”
众人看向展飒，纷纷眼疼地移开视线；又想到一口一扇猪的黑不直，欲言又止；但这一月来，黑执协助净化门派重整，其品性、其格局、其能力，都是叫人心悦诚服的。
师姐师兄又劝：“师父下令封域，你虽承神位，不受此令影响，但若在百般世出事，我们却是无法知晓，也无法援助你，实在是放心不下呐！”
归辞道：“没事，我很厉害。义父也会护着我的。”
展飒昂头挺胸。
众人不忍直视。
“我呢我呢？”黑不直绕归辞飞，“留留我也能保护你。”
归辞：“不直也很厉害的。还有黑执。”
黑不直立在展飒头顶，挺起胸膛。
净化徒们讨论：“黑执大人心思缜密，处事周到，能力超然，有他在，倒可以放心。”
“小师弟跟着黑执大人，安全确实是极有保障的。”
“可还有阿留义父与不直啊。”一个师姐担忧道。
闻听此言，众人又不放心了。
“让阿留去吧。”陆参明赶到拍板，“这位展飒是师父的好友，师父临终前，特意将阿留托付给他；而不直，能从险境丛生的迷离问心中走出，亦是了不得。再加上黑执，我相信小师弟不会出事的。
“再说就算没有旁人，小师弟入迷离问心六日，便完成仪式，获得神位，如此本领，可已经胜过我们，不再是只连剑都拿不稳的小猫了。”
众净化徒感动唏嘘：“小师弟长大了！”
归辞心虚地垂下眼。
展飒心觉不对，问道：“六日完成仪式？”
人潮中的熊壮壮激动喊：
“是啊！小师弟才入迷离问心六日，诺轨与山腰的钟一道响啊！《历谱》也说新任净化主诞生！小师弟可是我们净化别域历任净化主中，完成仪式最快的了！以前都是等三十日过了，仪式成败才公布，小师弟六天就成功了！到那个时候，我发现小师弟不打招呼入迷离问心，那揪着怕的心啊，才稍稍放下来些！”
黑执视线转向归辞，见他低眉咬唇，又看向展飒，展飒扯嘴角无声笑，暗想：“当中定是有隐情。”
众人最终妥协，紧赶慢赶制了些糕点，一屉一屉地往归辞锦囊中塞；又有几个师兄帮着归辞整理幂篱饰物日用品。整个门派上上下下没有歇息的。
“阿留，来。”陆参明招手唤归辞。
归辞小跑上前。
陆参明道：“你还记得大师姐吧。”
归辞点点头：“你说她离域归家，什么时候的事啊？”
“三十年前的事了。”
归辞惊：“那时我还在啊，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陆参明笑：“当年你那么小，睁眼时身边没人陪就要闹脾气，除了师父，陪你最多的就是大师姐，怕你知道此事伤心，大家瞒着你呢。”
归辞难为情地咬咬唇：“大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大师姐性子腼腆，我想她从此不会再与我们主动联系，大家商议后告诉大师姐，三十年后，我们去寻她。她没答应，但你知道她的，她不多话，羞于表达，其实心中情谊一点不浅。我知道她在等我们，但净化域封，我们不可再入世，既然你要入世，抽空去看看大师姐吧。她要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归辞重重点点头：“大师兄放心，我肯定会去找大师姐的。”
“一路西行，到地面发黑、地势平坦、地下巨大孔穴多还建有硬泥砌的宫殿的地方，那就是大师姐的部族了。”
归辞应：“我记下了。”
“是终魇蛛部族，终于的终，梦魇的魇，蜘蛛的蛛，可别找错了。”
“好，不会找错的。”
净化别域缥缈，无净化神力指引永不可抵达，但大致在百般世西南部，归辞若不刻意选择出处，一般都是被净化令送到西南一带。
西南荒芜，嶙峋怪石间顽强扎着细长的孔篱叶，石与叶都沐浴在日暮时分昏黄的光辉中。
归辞戴上幂篱，与展飒，及抱着黑不直的黑执行走片刻，远远能看到一座城森立，其中一间大院瞩目。
归辞指着大院好奇问：“那是什么地方？”
黑不直飞出黑执怀抱：“一看就是有吃的地方，我先去看看嘿嘿。”跐溜飞远。
黑执手上一空，颇觉无奈，向归辞介绍：“那座城是异变之王中王之息牙舍屠的地盘，你指的那间大院，是间客栈，由牙舍屠的手下负责打理，作招待之所。”
异变之……王中王、之息？
位列大息之职的生灵数以千计，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会效仿神职名，自取“某某之主”或其他响亮称号，以立威名。归辞知晓此点，于是想：“异变之王中王之息，听名字，那牙舍屠应当很是威武霸气。”
归辞想找人打探终魇蛛部族，一行人向小城走去，近得大院，见门上挂着荷叶叩环，门左右各立人高巨石，狗爬似的分刻两字：“客”、“栈”。
归辞看看荷叶叩环，伸手叩门。
客栈老板是只藏狐，半有人形，高高胖胖，如一堵肉墙，方额宽脸眯眯眼，厌世之感飘出几里地。
他小眼睛高高瞟起，恨不得与天相齐：“是哪方的大息啊？报上名号来。”
展飒瞧老板神情，也眯眼，语气轻佻：“尔父之息。”
老板转身闭门：“没听过，滚吧。”
“啧。”展飒道，“耳朵不要给你割了！”
老板狐躯一震，汗毛因展飒话音中的杀气根根竖起，回头望见展飒七彩发尾，用僵脸硬挤出比哭还悲惨的笑：“原来、原来是鸟族大息，请进，快请……。”
展飒眼中凶光掠过，威压逼得老板牙关打颤，吐露不出下个字。
归辞摇摇展飒手臂：“你别吓狐。”
展飒收敛气势，笑眯眯对藏狐老板道：“开玩笑的。”携着归辞进去。
“等一下。”归辞推开展飒的手，问老板：“你方才见过谁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入百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