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报复吗，怎么心软了？》晴安筑

42、盘问 不亲就别想

　　石室外，归辞与关川媚找了个一面半弯似洞的凹陷石体，背对石观察周边，一同商讨。

　　关川媚道：“龙润中各类小虫莫名被放出，那时我便怀疑执相泪进了雅的体内，在测试雅的能力；今日雅睁眼与我对视的第一面，我就确定了此事。执相泪后来虽伪装得无可挑剔，但我不信。”

　　“所以其实你并没有实据。”归辞皱眉，“你为了一个猜测，要杀她？”

　　关川媚深吸一口气：“我出身医毒道，通晓不少以毒攻毒的法子。体弱时魂不稳，若想逼出灵魂，将人弄到濒危态为妙。”

　　归辞手脚发酸，想起自己被放血的画面，心中一阵后怕。

　　关川媚抽抽鼻子：“我只怕，执相泪早将雅的灵魂挤出或粉碎，即使能逼出她，雅也……我们动手吧。”

　　“等等。”归辞叫住她，“不瞒你说，我新得了一项能力，还没完全掌握，但或许有用，未必就要做到重伤雅的那一步。”

　　叩叩叩——归辞敲敲石壁，“雅，你在吗？我找你有事。”

　　脚步却是从背后响，归辞回头看，原来是展飒。

　　展飒伸臂搂住归辞腰身，下巴熟稔地在归辞颈上蹭蹭，炙热呼吸喷薄：“干嘛呢？怎么不来找我？”

　　归辞肩颈紧绷，试探推展飒，推不动。

　　石室内飞出一道人影，却是黑不直而非缔缔雅。

　　黑不直眼见展飒臭不要脸地搂着归辞，瞠目结舌，一屁股坐展飒脸上：“不准欺负留留了啦！”

　　展飒捂脸退两步，啧啧气道：“黑不直！”

　　黑不直立归辞肩上，耀武扬威，傲然仰视展飒。

　　归辞见黑不直出现，担心缔缔雅躯体若真被执相泪操控，怕是要趁无人看管跑走，急跨进石室，幸好缔缔雅还在。

　　“义父，你进来一下。”归辞回声喊展飒。

　　展飒喜笑颜开，得意洋洋地进来，翻黑不直一眼。

　　黑不直垂头丧气，嗷嗷直叫。

　　“义父，你帮我看看，这个缔缔雅是不是幻象。”归辞道。

　　展飒觑缔缔雅，哼笑道：“此刻不是了。”

　　归辞听出话外之音，却不深究，走向缔缔雅：“雅，此世危险，执相泪能力诡谲，我多防备，还请你不要多心。”

　　缔缔雅：“当然。”

　　归辞：“不日就要离开此世了。离开之后，我打算入百般世，先前将百般世许多大息得罪了，入世前，我想多些自保手段。”

　　展飒贴到归辞身上：“有我在不就够了。”

　　归辞挪远两步，对缔缔雅道：“你的毒液杀伤力倒是很强，我想取你些血液，提炼毒素用。”

　　缔缔雅垂眼深思：“小事。”举足划破掌心。

　　归辞赶忙从锦囊取个小瓶装血。

　　离开缔缔雅的石室，展飒一掌拍飞黑不直，扯过归辞就进了个石洞。黑不直挥翅追来，展飒又是一掌，远处石壁炸开，其中一块巨大碎石正巧挡死洞口。

　　黑暗中，男人身上烫热源源传来，归辞陡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干什么？”

　　展飒：“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你要做什么为什么瞒着我？你跟那个菇关系很好吗？”

　　“他在盯着我？”归辞心惊。

　　黑不直在石洞外嗷嗷叫，石洞内，静默片刻，忽听展飒笑道：“我一直等你来找我呢。你不来，我本来想去找你，但看到那个菇去找了你，你们偷偷摸摸背着我要干嘛呀？”

　　“没什么。”归辞听自己的声音，觉着有些黏连。

　　展飒捏捏归辞手臂：“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捉你的奸。所以你怎么又去找那个虫了？”

　　归辞直觉，展飒是带着答案来询问的，如果他撒谎，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几经思索，归辞决定将自己与关川媚的计划如实相告。

　　展飒听罢，恍然道：“你服下那个虫的血，就能看透她躯体内的灵魂，想以此判断出她体内究竟有几个灵魂，灵魂是属于谁的。”

　　归辞点头，但想黑暗中展飒看不见自己动作，又“嗯”一声。

　　展飒也了然地长嗯，忽问：“这个能力哪里来的？你见过迷离主了？”

　　归辞硬着头皮继续嗯。

　　展飒闲话一般，手滑到归辞颈上，手背抵着颈脉：“迷离主历来是你们净化别域的人担任，这届迷离主还是跟苍轨一个净化众的，我知道他——有钱。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归辞心跳加快：“他让我自己选想要哪类能力。”

　　“想到要得新能力很兴奋？还是……很紧张？”展飒贴到归辞面上，近乎耳语。

　　归辞脊骨生寒，冷汗直冒，他有些受不住这种盘问，恼推开展飒：“你干什么！把我当犯人审吗？”

　　展飒语气无辜：“啊？什么意思？义父只是关心你随便问问，你怎么会觉得我在审你呢？”

　　归辞却不好作答，只能鼓嘴咽下这口气，用力蹬堵洞口的巨石，竟然蹬不动，于是召纱绫罗。

　　纱绫罗才冒个头，展飒一手掐住它，将其团成个球掂掂。

　　归辞上手抢纱绫罗：“还给我！放我出去！”

　　展飒一手高高举起纱绫罗，归辞手上落了空，质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展飒还是那种无辜语气：“我能想干什么？肯定是要跟你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啊。来，亲一下吧。”他虽这么说着，却是没有行动，“不亲就别想出去。”

　　归辞意识到展飒竟然还想他主动，羞恼万分，抬腿便踢。

　　展飒一掌压下归辞攻势，顺手肘击将归辞抵到石上，习惯性就掐上归辞脖颈，感受到归辞颈脉狂跳，懊恼想：“不好，一下子没控制住脾气，逼太狠了。”

　　石洞外黑不直高嗷一嗓子，混沌焰焚尽堵洞巨石，他嘿嘿飞进洞：“干嘛呢干嘛呢？不带我玩？”

　　归辞猛推开展飒，抢回纱绫罗，快步离开。

　　黑不直望归辞背影，回看展飒：“你又欺负留留了啦？”

　　展飒神情森寒，死死凝视归辞离去的方向：“怎么突然不乖了。”

　　.

　　关川媚找上归辞，手中捧着个中部里凹的石块，石块盛着水：“主人的哥，怎么样，取到血了吗？”

　　归辞警惕四看：“我们不要靠太近。”

　　关川媚一头雾水，但将盛水石交给归辞就往后退两步。

　　石中是雨水，关川媚担心缔缔雅血液中毒素强劲，特意与归辞商量要将血液稀释后再服用。归辞去找缔缔雅取血时，她便往龙润外去，到有雨落处接了水回来。

　　缔缔雅满满当当给了归辞一瓶血，归辞想想，往石中水里倒了两滴血，晃荡晃荡喝了，水刚咽下，他脸色突变。

　　关川媚见状显露忧色：“怎么样了？雅，雅她？”

　　归辞：“还好，雅体内同时有她与执相泪的灵魂。执相泪迷幻能力弱了好多。”

　　关川媚眉头舒展。

　　归辞反而蹙起眉：“但是雅的灵魂始终在昏沉状态，而执相泪与雅的躯体已经融合得很深了，过不久，雅就是清醒过来，恐怕也争不过执相泪。稳妥起见，最好在两个时辰内将执相泪赶出。”

　　关川媚握紧双拳，深呼吸几口气，将神情扮得平常，往缔缔雅石室去：“雅，你在吗？雅？”

　　久无回应，关川媚直入石室，室内无人。

　　“她跑了！”关川媚急向归辞道，“你能感应到她们方位吗？”

　　归辞闭目，头微偏，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跟我来。”

　　关川媚立马跟上。

　　空旷中人影突兀，离开错综的石，归辞与关川媚捕捉到执相泪身形，她正往雨中跑。

　　归辞：“她想用幻术。”

　　缔缔雅可不似幽昙那般与迷离问心相契，执相泪用着她的躯体，发挥不出本擅长的虚幻能奈；可她也没有完全掌控缔缔雅的躯体，她不熟悉缔缔雅的能力，现如今，若想脱身，只能尽可能地借助其他迷幻之物。

　　归辞与关川媚虽极力追赶执相泪，但执相泪毕竟提前跑走，最终还是让执相泪进得雨中。

　　以龙润为中心，形成了圈无雨的晴朗圈，归辞与关川媚在圈内，执相泪在圈外。

　　接触到细雨，执相泪一改先前的拼命奔逃，停下脚步回看圈内两人，露出笑容：“就你们两个？”

　　关川媚散孢子打向执相泪：“废话这么多！”

　　执相泪双手一抬，身后雨丝本是从天坠地，忽而转向，与天地平，一滴滴迎上孢子。

　　半边是纯白孢子，半边是清透雨丝，相撞处激沸成潮，一时间竟是势均力敌。

　　归辞召净化令，乳白光晕直笼上关川媚。关川媚得了增幅，深吐一口气，对掌拍合，孢子泛光猛震，粉碎雨珠射向执相泪。

　　执相泪挥手，凝雨成障挡下孢子，另一手藏在背后，从雨珠中吸取幽蓝游丝，游丝游走盘成个巴掌大的光球，贴地暗打向关川媚。那光球一经命中，定能将关川媚的意识锁在幻境，让她死寂数年。

　　关川媚一心将缔缔雅的身体弄到重伤，争取赶出执相泪灵魂，浑然没注意到杀器将至。

　　归辞却是留着心，从锦囊里摸索到件稍有重量的东西，直接丢向光球。

　　随手取出的原来是墨盒，正正砸中光球，却穿球而过，光球直直向关川媚撞，而关川媚已来不及躲避。

　　紧急时刻，纱绫罗插到关川媚身前，成功挡住光球。光球消散。

　　纱绫罗任务完成，想缠回归辞腿上。

　　归辞阻止它：“别，我怕你沾上什么传到我身上，先在外面待着。”

　　纱绫罗只好委委屈屈窝归辞脚边，留意着不碰到归辞。

　　执相泪一击不中，眯起眼来，直勾勾看向关川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