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母与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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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伊丽莎白·都铎的怒吼传入耳中时，托马斯·博林的第一反应只觉得可笑。他这位前妻的长女玛丽一世，是苏格兰女王、威尔士王妃，而自己头顶的公爵冠冕还没捂热乎就被伊丽莎白·都铎一顿伤人伤己的乱拳打落在地。他托马斯·博林，究竟有何能力、又有何必要，去伤害玛丽一世？
托马斯·博林看着伊丽莎白·都铎完全吞没了秀丽容颜的狰狞面孔，心底竟生发出了一丝疑惑与恍惚。昔日的自己究竟为何能够面对这张脸的主人产生真正的激情？他们彼此之间的爱恋真的存在过吗？还是不过是他为自己攀附王室的行径涂上了一层虚幻的浪漫色彩？
这些软弱的动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受辱的怒火和对女儿的担忧在顷息之后卷土重来，重新充斥了托马斯·博林的内心。他愈是愤怒与焦虑，面上反而越发如同隆冬时节冻结的冰面一般，掩去了所有的情绪。他回转身来，向着伊丽莎白·都铎略略一礼，不卑不亢道：“殿下，我只是碰巧与玛丽女王偶遇，有幸得闻女王陛下的关怀之语罢了。”
“关怀？对于你这种杀人犯，有什么好关怀的？”伊丽莎白·都铎尖利地冷笑一声，转向自己的长女，语带埋怨，“小玛丽，你又不是没见过博林这混球是如何伤害你母亲我的。你该一见到他就将其逐出宫去，怎么还有心思跟他废话呢？”
玛丽一世第无数次陷入了面对母亲时感到深深的无语与无力的境地。这里是自己的姨母兼婆母，英格兰女王玛格丽特一世的宫廷，她都没有禁止托马斯·博林在宫中行走，自己又怎好越过她擅自主张？况且关于自己这位前继父出轨谋杀的证据，直到今天都还杳无音讯呢。
“博林爵士是英格兰官员，对于他的处罚敕令不该由我下达。他的罪名也尚未有定论，贸然惩办恐怕会冤枉了无辜之人。”玛丽一世不冷不热地向伊丽莎白·都铎解释道，暗自祈祷今日母亲能尽快恢复理智，不要再闹了个天翻地覆。
“无辜之人？！”伊丽莎白·都铎却并未如玛丽一世希冀的那样冷静下来，她瞪着托马斯·博林的目光几欲择人而噬，“博林，你给我的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蛊惑了我的姐姐来反对我还嫌不够，现在又在我和小玛丽之间挑拨离间！”
“殿下，难道您是想指责玛格丽特女王与玛丽女王都被奸邪所蒙蔽，失却了君主的圣明吗？”托马斯·博林反唇相讥道，“倘若英格兰至高无上的女王意欲赐我以极刑，我自然心甘情愿地领受刑罚。但既然女王陛下都不认为我有犯下死罪，殿下您却对此判决、乃至对女王屡屡口出怨言，是觉得您比女王陛下更为睿智洞察、更有权力来审判鄙人吗？”
“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伊丽莎白·都铎摇摇欲坠的理智让她终究矢口否认了托马斯·博林言语中设下的圈套，但她投向对方的目光却越发怨毒得让人心惊。
“殿下，我也有女儿，怎会不知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人伦亲情倘若遭人蓄意割裂，该是如何地令人肝肠寸断？”托马斯·博林话锋一转，神情之悲戚、辞气之哀婉，令在场众人莫不动容，“我不过是一月有余不能得见白金汉女公爵，已是终日茶饭不思，又怎会在您与玛丽女王之间制造罅隙，让您感同身受我的苦痛呢？”
在玛丽一世自幼年以后便与伊丽莎白·都铎分处异国、母女之情也始终未能修复如初的前提下，托马斯·博林的辩白之语倒更像是讽刺。但伊丽莎白·都铎的脑子已经思考不了那么多了，她此刻的所思所想都只剩下如何能够更为沉重地打击托马斯·博林。当一条“妙计”在她脑海的千头万绪中脱颖而出时，伊丽莎白·都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的女儿？可笑至极！实话告诉你吧，小贝丝压根不是你亲生的，她就是我和一名苏格兰骑士的私生女！”
所有人都被伊丽莎白·都铎的发言震撼到失语，只是目光在她与托马斯·博林之间来回打转。玛丽一世不意母亲竟疯狂至此，连她自己和亲生女儿伊丽莎白·博林的名誉都弃之不顾。托马斯·博林更是只觉得一股血液涌上颅顶，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不清起来。他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你胡说！你明明心知肚明，我们刚刚结婚时是如何的亲密无间，哪里有第三者插足的余地！上帝啊！殿下，我求求你在圣母玛丽亚面前起誓，不要再把贝丝扯进我们的恩怨，不要再伤害她的名誉！”
伊丽莎白·都铎看着前夫的痛苦模样，心情如同被蜜水沁润过一般甜蜜而舒畅：“哈哈哈！我不明白，你在徒劳地否认些什么？我作为贝丝的亲生母亲，难道不比你清楚她的亲生父亲是谁？我看你是不想承认自己真心疼爱了这么些年的孩子居然是个野种吧！”
玛丽一世对母亲称呼妹妹的粗俗用词又是微微一惊，她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场分开闹得不可开交的伊丽莎白·都铎与托马斯·博林。一抬眼却见玛格丽特一世与费尔南多六世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到了胸膛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母与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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