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母与女（二） ...
-
托马斯·博林滞重的步伐踏过汉普顿宫回廊上的拼花大理石地砖，他的面上早已无从寻觅昔日的热情与潇洒，勉强维系的平静外表下掩藏着深深的焦虑与疲惫。当西摩兄弟好巧不巧与他打了个照面时，托马斯·博林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心神给这三位在他看来毫不起眼的普通侍卫，便径直掠过了他们朝前走去。
爱德华和托马斯·西摩原本正拉着他们的弟弟约翰追问他与伊丽莎白·都铎首次约会的进展，谁知话题中心另一位主人公的前夫却与他们狭路相逢。托马斯·博林虽然被褫夺了爵位，却还是西摩兄弟眼中遥不可及的高官重臣，这两人连忙闭上了嘴。约翰·西摩也暂且逃脱了哥哥们的刨根问底，趁机悄悄松了一口气。
“呸！这个博林，事到如今还是这么神气！当谁不知道他就剩个光鲜的架子在外头似的，我看他还能得意多久！”等到托马斯·博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自认为受到了蔑视的托马斯·西摩才愤愤不平地冲着对方啐了一口。
尽管托马斯·博林的后背并没有长出眼睛，也未曾拥有一双顺风耳，约翰·西摩还是像被对方现场抓获了哥哥的言行一样感到浑身的不自在。他低声劝道：“托马斯，你别这样，万一被人听到了……”
“嗤！小约翰，经过昨天那一遭，我还以为你的胆子终于有了点长进呢！”托马斯·西摩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伊丽莎白公主不是对你很满意吗？你很快就要和博林那家伙平起平坐了，甚至未来还能踩在他头上，你现在有什么好怕他的！”
“约翰说得不错，隔墙有耳，托马斯，你也别得意忘了形。”爱德华·西摩略带警告意味地瞟了弟弟一眼，“等到约翰真地迎娶了伊丽莎白公主，你再这么放肆也不迟。”
托马斯·博林自然对没有分去他半点注意力的西摩兄弟谈话的内容一无所知，事实上，对于女儿伊丽莎白·博林处境的隐忧牵制了他的全部心神。理智上，他知道伊丽莎白·博林身为白金汉女公爵，英格兰公主的亲生女儿，现阶段不应该有什么危险能够真的威胁到她；可是情感上，他却始终无法对如今面目全非的前妻放下心来。更何况今日一早，白金汉公爵府内从前受过他恩惠的仆人偷偷递出消息，他精心准备了好长一段时间、并于昨天送给女儿的衣服全部被震怒的伊丽莎白·都铎扔进了炉灶之中。前妻的喜怒无常，越发让他担心自己的隐忧会成真。
但很快，迎面遇上玛丽一世与她乌乌泱泱的随行队列的托马斯·博林不得不从自己的忧虑中暂时挣脱出来。他按下心思，匆忙向玛丽一世行礼致敬：“陛下。”
“博林爵士。”玛丽一世微微颔首。她与这位前任继父素无深交，这般的例行行礼问候本该是他们这次碰面的全部内容。但想起在白金汉公爵府的育儿室内那个格外早慧、惹人怜爱的小女孩，玛丽一世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你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托马斯·博林微微惊讶于玛丽一世突如其来的破格关切，他习惯性地想要否认自己的状态不佳，可又觉得在他与伊丽莎白·都铎的婚姻变故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前提下这样做未免欲盖弥彰，索性苦笑着斟酌说道：“承蒙陛下垂询，我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少见白金汉女公爵，心中难免挂念。”
牵涉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玛丽一世未免有些为难。她也只好顺着托马斯·博林的话说道：“现下母亲心中还有气，才会阻拦你与小贝丝见面。等到时间久了，母亲气消了，博林爵士你就可以与小贝丝常常相见了。”
虽然不过是一番客套的场面话，却正说到当下托马斯·博林的心坎上。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请求玛丽一世代为向伊丽莎白·都铎求情，让自己见一见女儿；可又怕伊丽莎白·都铎觉得自己在她和玛丽一世之间挑拨离间，反倒产生了更多怨气，连带着波及到伊丽莎白·博林。一时间托马斯·博林正呐呐无言，却听一道尖锐的嗓音刺破了沉默：“博林！你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在场众人不免循声望去，只见伊丽莎白·都铎立在不远处，杏眼圆睁，眸中的滔天怒火向着托马斯·博林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母与女（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