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有茶客，远有侍者》蔓浸月

24、大规模误差 绿舌头，王

　　边亭邪看了眼时间，晌午，只需要再稍等六个小时就可以进入“日落时刻”，她当即决定合理并充分利用六个时间，先于台指挥官取得联系后，她简短地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坐在沙发上的国忠惴惴地看着踱步的边亭邪，他抱着手臂，揉了揉手肘，“左哥，所以我们目前算是什么情况？”
　　“听说过‘驻军’吗？”左子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话语间满是不以为意，“我们就算那种。”
　　姮凑过来，手臂自然地搭在左子熙的肩膀上，笑起来唇边有两处微浅的小括弧，看起来很和气，“想法不错，不过我们应该等不到日落就会离开。”
　　说罢，左子熙与国忠对视片刻，前者的目光移向姮的眼睛，在阴影中反而衬显出琥珀的颜色，那里面似乎包含着拥有一切的力量，却强装无害，像只调皮的小猫，总在人们最忙乱的时候翻转肚皮。
　　左子熙挥散脑海中不恰当的比喻，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姮指着眼睛，“我什么都能看到，包括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我全都能。所以这间屋子里究竟有多少人不是人呢？”
　　最后一句话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姮意味深长地看向阳台，合起眼睛，悠闲地躺在沙发的靠背上等待忙碌的人空出一只手抚摸他预言的肚皮。
　　叮铃铃——！
　　客厅被手机铃声的硝烟攻破，来自管控局的几位的手机都不约而同地亮起来，像刺耳的尖叫，盖过了卧室内单魏云的哭声。
　　木敬南接通陌生来电，“哪位？”
　　“我，”对面气势汹汹地低吼，“潘穆年，让五组组长边亭邪接电话！”
　　木敬南面色如常，看到边亭邪手上已经显示挂断的来电信息，他把手机递过去，“你挂他太多次了，我猜。”
　　“我在呢，潘负责人。”边亭邪回答的瞬间，在场所有未挂断的来电都熄灭了，手机响起来电未接提醒，被七手八脚地按灭。
　　“你去哪里了？”潘穆年问，情绪极其暴躁地拍桌子。
　　“那么大的研究所都容不下我，那我只能住在外面了啊！”边亭邪说，“潘负责人，基地的事情难道还不够你忙的吗？还有闲心找我的事。”
　　潘穆年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吐出一口烟雾，“不是基地的事，我现在在管控局，不是为了跟踪你还有你的项目！”
　　“你自己说的，跟我没关系。”
　　“等等再吵，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潘穆年说。
　　话音未落，客厅内的所有人都被他严肃凝重的语气感染，不禁屏气凝神地盯着手机。
　　“你知道第四阶段研究因果坍缩，这点我就不多做解释了。你离开后的两个月内，第五组还在正常进行实验和研究，但部分推算结果出现了误差，我向你保证，我这次绝对认真地进行对比研究了。”
　　“所以，结果如何？”
　　“很糟糕，”客厅内寂静无声，连呼吸都放轻许多，潘穆年深吸一口气，像是为自己加油鼓气，“以前，我们相信在声波分断后，这些磁暴粒子仍然可以按照原定的轨迹运行并出现闭环的现象。但这部分误差中，它们显然没有完成闭环，而是像蒲公英的种子，它们随风飘出去了！”
　　边亭邪忍不住发问：“所以，第五阶段很有可能是汇聚到一起的误差？”
　　她再次迎来在研究进度迟缓，工作日志被撕后的沉重打击，任何差错都不被允许出现的研究竟然本身就是误差！边亭邪抓了抓头发，焦急的情绪遍布在她眉间皱起的纹路中。
　　“不是，当然不是。”潘穆年说。
　　边亭邪松了口气，紧接着问道：“最近有没有捕捉到蓝色灵魂？”
　　“有，为数不多的两次。”
　　潘穆年接着说：“这种传播现象也出现在蓝色灵魂当中，如果只是捕捉单个磁暴粒子的运行轨迹，我们发现，它会出现能量流失，最终彻底化作灰尘。”
　　边亭邪想到最糟糕的结果，“但是这种能量流失在蓝色灵魂里就显得微不足道，甚至还便于那些能量不足的粒子蓄能，这样？”
　　“对，没错！”潘穆年在话筒中拍手叫好，“先前按照固定的运行轨迹运动的磁暴粒子或多或少受外部能量的干扰，无论哪个粒子的运行轨迹都几乎是毫无规律。在最近一次降临中，外泄能量冲破了磁吸墙，电子设备还有很多观测仪全部报废，基地现在处于重建，我们的研究地点搬到了管控局。”
　　“监测正常吗？”
　　“一切正常，但目前最要紧的不是你的第五阶段，是管控局。”
　　边亭邪皱起眉：“什么意思？”
　　“管控局的大门口被堵得连只蚂蚁都跑不出去，”潘穆年拉开窗子，只露出一道缝隙，嘈杂喧闹的人声顺着听筒传过来，变成电流乱七八糟的噪音，他关闭窗子，靠着墙深呼吸，“听到了吧？下面有一群疯子围着要替他们的孩子讨回公道，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基本猜测，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潘穆年，你想怀疑谁都可以，能不能把事情捋顺了再说？你的脑子是由内脏排泄的废物组成的吗？”边亭邪义愤填膺地说道，她最近都在查找各种资料，租房、勘测地形、跟知情人沟通儿童跳湖的案子、不断推翻又需要梳理的线索，她忙得焦头烂额，反而被叩上不做好事的帽子！
　　“我没说是你做的，人数这么多，你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潘穆年急忙回道，手掌捂着嘴唇和听筒，悄声说，“是孩子的事，好像有家长反馈，孩子们最近的精神很奇怪，总是莫名其妙地大笑，还有一些不睡觉、不吃饭的，总之，就像精神不正常那样。我看，这群家长也快要疯了！”
　　“这种事情不应该找医院，或者找警察局报案吗？”边亭邪按着眉头，困惑地说，“孩子有问题，跟他们接触过的只有家长和在校的同学、老师，凡是性格问题、行为异常的情况，要么是家庭关系不和，要么就是幼儿园的教育问题，有必要找到管控局来吗？”
　　一年到头见不到人的管控局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包围，边亭邪想想就觉得可笑，管控局在社会公众面前的形象很差，如今却有主动上门请缨答惑，她其在觉得这其中有阴谋的存在。
　　“确实报警了，但是警方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关键这部分孩子都不是普通孩子，家长向政府反应，追查半个月都没有着落，只能把责任权推脱到管控局身上。”潘穆年的回答立刻为她解惑。
　　边亭邪不屑地开口道：“哦，我说呢！原来是加了钱的命才这么要紧，那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别说这些了，你回来具体看看，替他们想想主意吧！”潘穆年催促道。
　　“‘他们’是谁？不就是你自己处理不了？窝囊，等着。”边亭邪挂断电话，冷厉风行地拿起外套与资料，下令道：“所有人跟我回管控局！”
　　管控局刷满黑漆的栅栏外围堵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连标注管控局的武装车都钻不开这堵五彩斑斓且坚硬的墙。
　　“我真是第一次见证管控局能有如今这样门庭若市的繁华景象。”边亭邪将车停靠在进门主干道的喷泉前方，被持枪的警官安全带往管控局为躲避眼线新开辟的逃跑航道。
　　“所以先生，你们的政府终于要抛弃你们这些巨婴了吗？”边亭邪将车钥匙的钥匙扣圈在手指上，边旋转钥匙边说。
　　“我们是按规定来维护你们的基本人身安全的。”其中一名警官说。
　　“那么，时薪多少？”木敬南问，脸上是令人难以拒绝的微笑，警官觑了他一眼，转头紧紧握着枪的手掌在摇摆中颤抖，带着发不出的怒气。
　　迎接他们的人还有几位“老朋友”，罗大头攀附在墙壁中蛇行，见到木敬南，他当即扭转荧光绿的大舌头将身体带动到木敬南脚下的地板，“嘿，大仙！我已经你死了！”
　　左子熙嫌恶地盯着他的舌头，“从一开始我就不太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
　　木敬南直截了当地回答：“前世是死婴，现在是个随风飘荡的幽灵。”
　　左子熙看看罗大头的绿舌头，抬起眼皮看着木敬南，“……我是说，他的舌头。是弹射舌还是黏舌？”
　　“……”木敬南面沉似水，“灵的身体可塑性很强，随自己想法变化，只要不怕死就行。”
　　左子熙：“……”
　　王军仕从走廊飞奔而来，满脸鼻涕眼泪地扑向木敬南，抱着他的大腿跪地痛哭：“木大仙啊！你知道他们这群人拿我干什么吗？做实验！还有没有人性了，我不就是想好好睡个觉、吃个饭嘛？怎么就那么难！”
　　潘穆年紧跟在他之后，军靴掷地有声，身后分列两排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距离边亭邪三米远时，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员停留在原地。
　　“享受实权的滋味还不错吧？”边亭邪嬉笑地问，眼睛眯成月牙，瞳孔上的光芒正在闪烁，“只要潘sir下令，我边亭邪肯定鞍前马后效忠你。”
　　潘穆年厉声厉色地斥责边亭邪，“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收敛点你的脾气？”
　　“你没资格要求我冷静，跟你比，我差太远了！”边亭邪挥挥手，终止话题，“现在，你来跟我讲清门口站着的那么多公民是准备移居外星，还是准备把这里当街边算命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