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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弄堂旧忆·忆往惜今之宴 ...

  •   不多时,随着一声声热情的招呼与问候,聚会的人便悉数到齐,让原本宽敞且稍显静谧的客厅里被注入了一股蓬勃的生气,顿时热闹非凡。

      旧友们围坐在一起,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那一道道皱纹,仿若岁月镌刻的密语,诉说着往昔的风雨沧桑。
      可眼神交汇间,那熟悉的光芒一如往常,仿若穿越了悠悠岁月,依然闪烁着年少时的热忱与真挚。

      在梁家那宽敞且透着几分典雅格调的客厅里,不算小的茶几此刻在琳琅满目的物品映衬下,竟显得有些逼仄起来,其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刚从集市精心搜罗而来的新鲜水果,更有一些稀奇古怪之物,不乏是形形色色的人听闻梁家喜讯,特意送来讨好、表心意的珍稀物种,它们或造型奇特,或闻所未闻,与寻常水果并肩陈列,各类好物一应俱全。
      刚经水洗,表面残留的水珠在阳光倾洒之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在梁家这一众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各界成功人士面前,倒像极了水晶精心点缀而成,熠熠生辉。

      此时,单单一个茶几已然难以承载这诸多好物,还得在旁边停放一辆装饰精美的茶点车。车上,精致的茶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每一块点心都像是糕点师傅用心雕琢的艺术品,或娇艳欲滴,或小巧玲珑。
      袅袅茶香从古朴的茶壶中升腾而起,仿若灵动的丝带,在空中悠悠飘荡,轻柔地缠绕着众人,为这久别重逢的温馨氛围更添几分醇厚的韵味,让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仿若沉浸在一场馥郁芬芳的美梦之中。

      梁启贤身处其中,年岁和地位自然不用多说,身着一袭深灰色的长衫,身姿挺拔依旧,仿若一棵苍劲的古松,岁月的霜雪虽染白了他的些许鬓发,却难掩他身上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儒雅气质,若不细看,倒看不出他近乎天命之年。

      作为这场聚会的牵头人,他率先开了口,缓缓站起身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轻轻扫过众人,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岁月,看到曾经年少轻狂的彼此:“好些年没这样聚齐过了,真是恍如隔世。”

      孙兆麟一听这话,一晃身,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那斑白的头发随着,动作有些凌乱,可他全然不顾,脸上的皱纹如同岁月镌刻的沟壑,此刻因情绪激动而更深了几分,扯着大嗓门说道:“可不是嘛!想当年咱们几个一起在码头扛大包,那阵仗,嘿!累得直不起腰,脊梁骨都快断了,可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就盼着能过上好日子。咱粗人不懂啥大道理,就知道兄弟齐心,啥困难都难不倒,那时候虽然穷得叮当响,兜里没几个子儿,但是大家相互帮衬着,倒也不觉得苦,时常没事就一起聚,现在想想,还挺怀念那段日子。”说罢,他大手一伸,抓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温热茶水入喉,势要把那些年的艰辛与豪情一并咽下肚。

      钱仲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是这群人里唯二的知识分子,坐在一旁一直安静地听着,听着老孙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镜框,这才接过话茬,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透着儒雅:“记得有一回,咱们为了多挣几个工钱,接了个加急的活儿,连着熬了两个通宵,困得眼皮直打架的时候,大家就互相掐一把,最后活儿是干完了,可一个个都累得瘫倒在地上,跟散了架似的。不过啊,当拿到工钱的那一刻,心里那叫一个美,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那时候年轻,有冲劲,那架势,现在啊……不行咯…”钱仲景放在膝盖上的手一摆,眼神里还有当年那个年轻气盛、为生活拼搏的劲儿,一低头,茶水里透着的是岁月的深深不仁慈。

      柳姝作为在场为数不多的女性,笑着指向墙上一幅有些泛黄的照片,那是年轻时的她们,青涩却意气风发,“咱们姐妹们也没闲着呀!那时候做手工活计常常做到深夜,可瞧见能买上价钱,就特别有成就感,我们女同志们啊,虽然力气比不上你们男同胞,但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撑起半边天。”

      白曼秋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怀念:“虽说辛苦,但也快乐,以前咱们一起凑钱做生意,刚开始赔得底儿掉,大家都愁眉苦脸的,嘿呦,天都要塌了。可谁放弃了?谁都没放弃,找问题、想办法,到处打听行情、请教人,还请教过梁老爷子呢,老爷子当年身子骨多硬朗啊,还有颂澜,跟着说了不少经验呢,后来靠这些经验,咱又慢慢摸索,还真就慢慢回本开始盈利了,那段时间,走路都带风,那种自信的劲儿。”

      前厅的西洋座钟敲响第十下时,最后一位客人踩着尾音跨过门槛。看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连忙拱手作揖,嘴里告罪:“对不住对不住,路上费了些功夫,来迟了,实在对不住各位。”

      “哟呵,可算把您这尊大佛盼来了!”率先开口的是性子最直爽的张端,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老友面前,伸手佯装要打,却轻轻落在对方肩头,“我还当您半道被人劫走,刚刚差点就想出门寻您去呢!”众人哄堂大笑。

      一旁的李怀民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看呐,他准是出门前被他家夫人给绊住了脚,嫂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细致入微,平日里对大哥的衣食住行照顾得妥妥帖帖,今儿个大哥要出席咱们这聚会,嫂夫人保不齐得拉着念叨几句,什么酒可别喝太多伤了身子,拿件衣裳的,这一来二去,时间可不就耽搁了。虽说嫂夫人不便出门,但咱在座各位哪个不清楚嫂夫人的。”众人笑着应和,老友一边脱了外衣整了整,一边给了管家后就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王筠跟夫人们一边打着麻将,一边笑着加入战局:“我说大哥,您这是路上偶遇哪个漂亮姑娘,忙着唠嗑,把咱这儿忘了?”老友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王姐,您可别埋汰我了,我这一路马不停蹄,就惦记着跟大伙相聚呢。”

      赵瑾年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他笑嘻嘻地从果盘里抓起个橘子,朝人扔去,打趣道:“咱大哥这是学大禹呢,在外面‘三过酒桌而不入’,这就等您到了开席呢,您再不来啊,我们都散了!”

      在这一阵高过一阵的打趣声浪里,老友左支右绌,满脸无奈,只能一个劲儿地拱手作揖,屋内的气氛如同被浇了一桶热油,愈发炽热浓烈,大家围坐一团,眉眼间尽是笑意。

      在宽敞明亮的客厅一隅,麻将桌旁洋溢着温馨的气息,孩子们正值青春年少,围坐在母亲们的周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偶尔,某个孩子会被长辈们的故事吸引,悄悄聆听。

      大人们继续沉浸在往昔奋斗的回忆中无法自拔,那些年为了生计奔波、白手起家的艰辛、功成名就后的喜悦,回忆一点一点拼凑出年轻时的场景。

      不知不觉,阳光悄然移至中天,日头正盛,璀璨的光芒透过洁净的窗户倾洒而下,为这相聚的画面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王崇礼起身,提议道:“这么难得的相聚,咱们可得好好拍张全家福,把此刻留住。”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相机快门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定格了这份珍贵的情谊。

      管家身着一袭深灰色长衫,迈着沉稳而利落的步伐,从侧门进来,脸上带着恭敬却又不失干练的神情,微微欠身,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通报:“各位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宴席已经准备妥当了,请各位移步宴会厅用餐。”众人闻言,朝着宴会厅走去。

      推开门,刹那间,一片灯火辉煌映入眼帘。璀璨的水晶吊灯如同一颗颗硕大的明珠,散发着耀眼光芒,将整个宴会厅照得更加亮堂,墙壁上的壁灯造型别致,光晕柔和,为这华丽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长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珍馐美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热气腾腾地等待着众人品尝。精致的瓷器餐具在灯光映照下闪烁着温润的光,银制的餐具则折射出冷峻的质感,交相辉映,尽显奢华。

      一时间,欢声笑语再次交织回荡在这宽敞的宴会厅内。

      宴会厅内,众人陆续落座,梁启贤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片刻,而后稳步朝着檀芷洢所在的方向走去。他身姿挺拔,步伐不疾不徐,身上那套长衫更衬出他的儒雅风度,走到檀芷洢身侧,他微微弯下腰,用温和且仅二人能听清的声音,小声唤道:“芷洢,来这边一下。”

      檀芷洢原本正和身旁年龄相仿的女孩低语浅笑,听到这声呼唤,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触及梁启贤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叔父。”随即站起身来,梁启贤满含慈爱地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带着她一步步走向主位。

      此刻,众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原本还有些喧闹的餐厅渐渐安静了下来,交谈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呼吸声和轻微挪动脚步的声音。

      梁启贤站定在主位旁,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几位旧友。他们皆是多年相知相伴、历经风雨的挚友,眼神交汇间,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情谊。

      梁启贤微微提高音量,带着几分自豪与感慨,看着几位旧友介绍道:“这就是颂澜和小蓁的女儿——檀芷洢,今天呢,大家心里也都知道,咱们相聚在此,就是为芷洢办的回家宴,这大家都知道,当年周岁宴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芷洢了……颂澜和小蓁……”说到此处,梁启贤的声音微微哽咽,眼中泛起泪花,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让他一时难以自已。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强忍着情绪,继续说道:“如今芷洢回来了,也算是圆了颂澜、小蓁,还有咱们的一个心愿,希望芷洢往后在咱们这个大家庭里,能开开心心的。”言罢,他再次看向檀芷洢,拍了拍她的肩。

      檀芷洢站在一旁,看着叔父,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虽不记得自己怎么丢的,也不记得父母,可从叔父以及周围长辈们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拼凑出父母当年的些许影子,知晓他们曾经的意气风发与对自己深沉的爱。

      此刻,看着梁启贤如此动容,她心中满是感激,感激这些年长辈们没有忘记自己,感激父母没有放弃寻找自己,感激他们为自己举办这场盛大的回家宴,将自己重新拉回这个家庭。

      席间,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几位旧友也都陷入对往昔的追忆之中。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梁家兄弟的发小蒋鸿儒,他举起酒杯,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微微有些颤抖,声音略带沙哑却饱含热忱:“启贤啊,不说那些伤心事了,今儿个是芷霖回家的好日子,咱们得高兴!”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看向檀芷洢,目光里满是疼惜,“芷霖啊,你蒋叔我没什么文化,但心是热乎的,往后你要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叔说,你爸妈当年可帮了我大忙,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蒋鸿儒的话仿佛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紧接着,王筠也站起身来,她保养得当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快步走到檀芷洢身边,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芷霖啊,瞧瞧这孩子,长得多好看啊,跟你妈当年一样招人喜欢。阿姨家里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闺女,以后你们多走动走动,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怀与热络中,檀芷洢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住地点头应承着,她陪着长辈们一一敬酒,听他们讲述那些的陈年旧事,宴会厅内的欢声笑语再度此起彼伏,仿佛刚刚的悲伤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

      檀芷洢就站在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晕里,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如拼图般填满客厅。
      今早他们带着各式礼物涌向她,那些木头盒子与绫罗包裹里,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期许与怀念。

      “该改口叫梁芷霖啦。”柳姝不知何时来到身侧,指尖抚过她的肩膀,“今天起,你就是梁家正正经经的大小姐。”镯子滑过腕间的触感微凉,檀芷洢突然意识到,从踏入这座宅院那刻起,‘檀’姓便如褪下的粗布衣裳,被悄然收进了樟木箱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孩子们也都热络起来了,大人们的话题也逐渐从回忆转向了未来。
      梁启贤看着这热闹温馨的场景,心中满是慰藉,他侧过头,轻声对身旁的妻子说道:“咱们一定要把芷霖照顾好,也算是对颂澜和小蓁有个交代了。”柳姝温柔地点点头,眼中同样满是坚定:“放心吧,咱们大家都会的。”

      华灯初上,夜色渐深,时间悄然滑至晚上九点半,暖黄的灯光洒在众人脸上,映出的既有重逢的喜悦,又有离别的惆怅,宾客们带着满心的留恋,纷纷起身,相互寒暄着,往门外走去。

      白曼秋临到门口,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住一般,猛地转过身,脚步匆匆地迈向了梁芷霖,未等小姑娘反应过来,她已将梁芷霖紧紧拥入怀中,那力度仿佛要把这些年缺失的关怀一次性补足。

      她微微颤抖的声音里,满是不舍:“芷霖啊,囡囡…以后可得常来阿姨这玩啊,瞧见你,阿姨这眼前就跟放电影似的,全是你母亲年轻时的模样,你们母女俩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月牙儿似的……你母亲要是还在世,看见你如今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肯定高兴坏了,保准第一时间就拉着你来我家跟我说你回来了……”说罢,白曼秋缓缓抬起手,轻柔抚摸梁芷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眼中的慈爱与眷恋如潮水般泛滥,仿佛此刻她抚摸的不是梁芷霖,而像是在翻阅一本珍贵的回忆相册,触碰着那段与好友共度的美好时光。

      柳姝静静地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她深知白曼秋对好友的思念从未停歇,而如今面对好友的孩子,所有的情绪更是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柳姝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曼秋的肩膀,轻声慰藉道:“曼秋,别太伤感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往后相聚的机会多着呢,芷霖这孩子懂事得很,和她母亲一样,招人疼。”白曼秋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松开檀芷洢,回应道:“是啊,我就是一时感慨,没忍住。”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王崇礼,见气氛有些凝重,便适时地插话进来,大步走上前,拍了拍白曼秋,爽朗的声音瞬间驱散了些许阴霾:“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又对着梁芷霖说:“芷霖啊,要是遇上什么事儿,就跟叔叔阿姨说,都是一家人。”梁芷霖乖巧地点点头,应道:“谢谢叔叔,我记住了。”

      梁启贤带着家人,亲自将每一位朋友送至门口,众人的脸上还残留着宴会上的欢笑与微醺,彼此寒暄着、叮嘱着,眼中满是不舍与温情,道别声此起彼伏,在静谧的夜空下回荡。
      随后,大家各自转身,朝着早已等候在门外的车走去,汽车的引擎声陆续低沉轰鸣,车子缓缓启动,渐行渐远,最终融入茫茫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地闪烁的光影。

      梁启贤站在原地,目送着朋友们离去,直到最后一丝车影消失不见,才缓缓转身,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有些疲惫却依然维持着笑地梁芷霖身上。
      小姑娘今日经历了如此盛大的欢迎场面,又听闻了诸多长辈讲述的往昔故事,精神上的触动与消耗可想而知。

      梁启贤眼中满是疼惜,放轻了声音,温柔说道:“芷霖,去休息吧,今天累坏了。”梁芷霖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好的叔父,那您也早点休息。”说完,梁启贤微微点头,便在儿子梁铎昭的搀扶下,迈着略显迟缓的步伐往屋内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带着这一日的劳顿。柳姝也走上前,轻轻嘱咐了一声“早点睡”,就跟着离开了。

      梁芷霖静静地伫立在清冷的夜色里,此时,周围一片寂静,唯有微风轻轻拂过,撩动她鬓边的发丝。

      她的脑海中,白曼秋那些饱含深情提及母亲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荡,一时间,她眼眶再也承受不住这般汹涌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先是一颗颗晶莹滚落,继而如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簌簌而落,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在这清冷的夜里,她独自伫立,任由思念与悲伤将自己淹没。

      远处,几点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摇曳,勉强勾勒出街道寂寥的轮廓,洒下微弱且朦胧的光晕,风似乎更紧了些,呼啸着穿过树梢,引得树叶沙沙作响,似在轻声呜咽,又仿若在低吟着,与檀芷洢压抑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夜添了几分凄清。

      头顶的夜空墨云翻涌,将那本就稀疏的月色彻底遮蔽,偶有一颗孤星倔强地闪烁几下,旋即又隐没在黑暗之中,院里的水塘倒映着破碎的光影,带着不知名的远方,恰似那些抓不住的过往回忆,徒留满心怅惘。

      不知过了多久,梁芷霖抬手缓缓拭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她望向夜空,清冷孤寂的夜里,风依旧吹着,带着丝丝寒意,撩动她鬓边的发丝。

      夜空之上,墨云层层堆叠,将那本就微弱的月色彻底吞噬,只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风渐渐平息,夜愈发深沉,四周归于平静,只剩下她轻柔的呼吸声,梁芷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向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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