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钰铭

91、染坊 你为什么要

　　纪凡：“……滚。”
　　他不滚，还想跟他睫毛碰上睫毛，“姓蒋的来之前 ，我希望你是女的，就是想跟你亲嘴儿。后来知道了，你还不听我的跟他玩儿，我就烦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你的眼睛和嘴巴看起来就很淫.乱。”

　　“胡说八道，你心里淫.乱看什么都淫.乱！”纪凡眼里蹦出杀气。

　　“现在也很淫.乱，”他一直很喜欢他专注看人的眼睛，那占地面积很大的乌溜溜的瞳仁对他有种致命的诱惑，他凑近他嘴巴，纪凡立刻低下眼睛，抿紧嘴巴，他笑着说：“你这样我更想……纪凡，你可能比着我型号长的，跟胖子喜欢瘦子，矮子喜欢高个儿一样，你越不搭理我，我就越想凑上来。”

　　纪凡对这“表白”很不感冒，瞥着地，“行了吗？行了吧？行了好吗？你变态够了吧，我以后不说你喜欢她了，可以了吗？”
　　“还没有完。”
　　“……”
　　“你别以为我在逼你。”
　　“…………”
　　“你是真直男，也不会被我蹭两下就弯了，”他很歪理地说，继续意外地，“说真的，我碰你这么久，你只是叫我走开，都不抗拒，你不觉得吗？”
　　他顿了下，“你没有像上次那样……对不起，是不强迫你，温柔一点儿就可以吗？”

　　“当然不是！你被一个两米大汉这么压着试试！”

　　为了表示自己在抗拒，纪凡又全力乱动。然而身后肉密度大概是他的几倍，看着瘦却重得像个相扑选手，这姿势也剥夺了他的抗拒空间，左右也没武器。
　　莫言闷哼一声，他立刻绷直了。
　　他还是不肯让开，“如果你想报复我，待会儿也可以压我。”
　　“不可能。”
　　“说正经的，关于我的取向，你别老想着纠正了。”他继续，“我已经彻底投降了，我就算定向gay吧。”
　　“没有这种gay……”

　　“要是你不出现，我是会跟女人在一起，”看他嘴一张，他就说，“但我会永远记着你抛弃了我，就跟卡在喉咙口里的鱼刺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会一直有异物感。我不会多快活，对别人也不道德。”
　　他停顿，“我……我挺对不住黎苏的，不能答应你上次那种要求。”

　　纪凡改变了策略，“那你最多算双性恋，女生也有啊。你说清楚，不在关系期间乱搞就没关系的。”
　　他锋利地恨了他一眼，继续说：“我的情况是这样，你的情况……”
　　纪凡：“……”

　　“你的情况，我刚出去也好好想了。”他正色，“我知道，你肯定也喜欢女人，你都跟人家谈过了，肯定喜欢女人了。”
　　“那你还不放开！”
　　他不放，“但你对男人的认知不正常，我在帮你脱敏。”
　　“我没不正常，也没有这种脱敏！”
　　“这是你家里的锅，也有我的问题。”他自顾自地说。
　　“……”纪凡一顿，“关你什么事？”

　　“你以前就那样，我热情过度没察觉，”他语气沉重，“你答应我睡一觉，我就顾着自己爽，爽完emo，也不管你为什么不给我摸。”
　　“……”
　　“你那会儿是不是就催眠自己是个女人，当一锤子买卖？”他很愁，“女人也不是干受着啊，不爽干嘛要做？你对女人认知也有问题。”
　　纪凡凉凉说：“按你的逻辑，我就得泰山崩于前不改色地让男的压着，才能说明我正常？你治治脑子。”
　　他叹息，“你啊。”
　　“……”

　　“反正，郑重声明，我不是因为想跟你这啊那的就非要你弯，我就是希望……你别老绷着，你自在一点儿。选择女人单纯因为她们更好，你更喜欢，而不是因为恐惧。否则你多难受，对她们也很不公平啊。”
　　纪凡头向着柜子，“我没有恐惧。”
　　他笑，“别嘴硬了，你保证了不拿这种事折磨我，只要你不食言，我就不会再变态。”

　　纪凡想说你现在还不够变态？或我已经保证了，你立刻起来！
　　但他似乎还没说完。他实在疲于和他反复“起来”“没说完”了。

　　“所以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他再度轻轻说：“让我再蹭一下，可以吗？我轻轻的，行不行？”
　　纪凡侧过脸，一脸“我就知道”。
　　那个会脸红的莫律师是错觉。
　　他连“不可以”都不想说了，只是眼神很冷漠。
　　莫言立马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逗你的，我这就松开，你乖乖地不食言，不接受我也可以。”

　　纪凡呆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身上的重量陡然轻了，远去了。
　　回过头，一条长影站在半米外，光着屁股叉着腰，“我的衣服呢。”

　　他背后阳光太耀眼了。
　　他再次转过头，从衣柜暗处刨树叶似的聚拢衣服，一股脑丢了过去。
　　莫言慢条斯理地扒下来，“你看，你这就是恐惧。”

　　纪凡不喜欢这种逻辑，“我还得跟个老流氓一样盯着你才不恐惧？”
　　“太极端了，”他咧出几颗白牙，“如果你真像老流氓一样盯着我，那我根本就不会干石更着。”
　　“……”
　　他提醒了他，纪凡大步绕过他拉上了窗帘，“去卫生间。”
　　“我想跟你待一块儿。”
　　他实在无话可说，就自己走了出去，坐在了饭桌前。

　　东西只吃到一小半，他没胃口了，里头传来套裤子的声，也终于传来句人话，“这裤子还是你穿来那条吧。”
　　他不想说话。才两个小时就这么多事，好累。

　　他接着说：“幸好还有我的，你腿没我长，我得穿成八分裤。”
　　他还是没搭腔。
　　“衣柜里也太乱了，你都不知道叠一叠？”
　　纪凡点了根桌上的烟，里头又说：“你出去开始抽烟的吧？”
　　“你这也看不惯？”他才问。
　　“不是，好奇。”
　　“忘了。”
　　“呵，”里面冷笑，“你这记忆力真是牛比啊，记仇最在行。”
　　“你有意见？”
　　“没有。”他走了出来。

　　两条长腿终于套上了文明的外裤，笔直的黑色运动裤让他像个高挑的少年，然而腹部以上裸着的肌肉紧致，块块分明，不是一个少年能长出来的。

　　纪凡没及时批评他光着上身，因为他出来时还抓着裤.裆，很不舒服的样子，他强忍着翻白眼的欲望，“你能不能先去卫生间？”
　　“等会儿，你的内裤太紧了。”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
　　“这你也不高兴，”莫言很纳闷，“你就是180.12cm也比我矮一截啊，还瘦，所以你衣服我穿不了。”
　　“什么……”
　　纪凡恶声恶气地说：“你，你为什么要，穿我的，内裤？”
　　“不然呢，我总不能真空吧，不兜着……”
　　“闭嘴。”
　　太累了。

　　这仅仅还是个开头。他解决完就坐到了他对面，瞥了眼他没吃完的早午餐，“你能不能别老剩饭？”
　　纪凡没说话，他自己扒拉了过去，三两口塞完。
　　“中国人才吃饱多少年？你这就叫浪费。”

　　纪凡没讽刺他你不是气饱了吗，灭了烟，起身打开冰箱，喝了两口水，他又说：“你能不能别老喝冰水？”
　　他干脆又灌了两口，他直接上手了：“说你还来劲儿，你就不能买个烧水的吗？”
　　他忍无可忍地说：“这是我家。”

　　“你怎么老记不住？”他已经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你家就是我家啊！”
　　纪凡深呼吸两口气。他系好外卖袋，“好了，收拾收拾，下午就去把房子定了吧。”

　　他脑回路变得活跃，他又被打了个岔，“什么？”

　　“你明天要上班了吧？”莫言解锁手机，“我年前也还有好几个案子，一直拖也不是事儿。还得晾一阵子，有时间就早点儿定。”
　　“……你还没累？”
　　“刚起来有什么累的，”他说，“马进也没事儿。”
　　“马进是谁？”
　　“大学同学，上次跟你说那个，合伙人。”

　　“房子你先看看，”他竖起手机给他，“我之前陆陆续续在看，大平层好在开阔，市里方便，不过千篇一律，把人压得扁扁的，上不达天下不踩地的憋屈，只能靠装修改善了。独栋自在，市内的不怎么样，一进去都跟会所差不多，土。郊区空气好，山水多，更像人住的地方，还能种种菜——你觉不觉得市区瓜果蔬菜都一股大棚味儿？就是目前看的也差不多，离你单位还有点儿远，我不是总有时间，之后你得考个驾照。那早上赶时间也堵得慌，还限号。或者郊区一个，找个人好好设计，再你单位附近弄个楼层，有课就住市区，没课住外面儿？看你喜欢。我通勤需求不大，位置随便你，只要不是中心四合院儿和顶级豪宅，可以全款，我不喜欢贷款。”

　　纪凡对他叭叭叭的嘴和那划来划去的大房子照片呆滞了至少半分钟，“你什么意思？你要我跟你一起买房？”
　　“是啊。”
　　“你清醒吗，我像是有这个钱吗？”
　　他好笑，“你傻啊，我的也是你的啊。”
　　“……”

　　“我也没那么穷，这两年刑事是越来越不好做了，还好我进得早，不缺案源。所里也有分红，还有版税和理财。公司还有我一半儿呢。怎么也不会给你压力的。你不喜欢吃药看医生，秦千阳之前说你最好休息一阵子，我刚跟你老师通电话，她觉得保持正常最好，我之前看你工作状态也还不错，找点儿事干比彻底闲着好，你觉得呢？想休息就辞职，我干完这波也先不接案子了，我们出去旅旅游散散心，慢慢来吧。现在最要紧是先换个房子，住舒坦，晒晒太阳种种花养养狗，欠姓蒋的多少钱？让他找……”

　　“你等等，”纪凡打断他，“我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辞职换房子？”
　　“因为有我啊。”
　　“……”
　　“工作你先考虑，”莫言扫了眼屋子，“这小房子一个人住住还行，加一个我就挤了。”
　　纪凡立马说：“你给我回去。”
　　“啊？”他很不解，“为什么？”
　　至少不能同时出现两个神经病。
　　纪凡冷静地说：“这是我家，你来待一天就很够了，还好意思一直住下去？”
　　“是啊。”
　　“……”纪凡沉脸，“你清醒一点儿，不要说风就是雨的。”

　　“我很清醒啊，”他倾身，“昨晚进来我就说赖着你了，早上起来你变态了，我想更清楚了，得先换个房子啊。刚刚你又变态了，我报复回来了，我们扯平了，我们就应该去看房子了啊。”

　　他颧骨上的痣绷动了下，“纪凡，你清醒一点儿！”

作者有话说

　　再一章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