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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最难 “要回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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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时间因素这天早上并没有再继续。
最后也还是没问蒋舟。虽然这可能是最快的方法,但叶行很气,也没必要再去他雷区蹦跶——
“什么——他小时候还抱过你?!什么时候!?!!”光听见这件事,他就炮仗似的响了很久。
纪凡本意只是打消他的敌意。因为那不过是一场不光彩的小型葬礼上,唯独一个两三岁小孩儿不懂世故,主动接近了“害人精”,戳了戳她怀里的孩子,问能不能给我抱抱。不过是那么短暂的接触而已,他自己都毫无印象。
可他又沮丧了。他一直觉得这是他的最大筹码——他认识他更早,早得多;谁知不成立。
他很酸地问他们是怎么联系的,纪凡简短地说是第二次高考完,蒋舟祖籍L省,蒋父短暂地做过章雨洁的下属。
他就更颓废了。
纪凡看他没完也不高兴了,你要这么在乎他你跟他过吧,这才勉强作罢。
不管怎么说,性.生活是排外的,重要性因人而异,小到不过是体.液交换,大到是导致情侣分手、夫妻离婚的导火索,尽管叶行嘴里很淡定,身体却很诚实,老这么着也怪奇怪的……
因此那之后,只要他留在J城,他们几乎就没回过宿舍。
几乎是一项探索。莫言脱了衣服就半兽化,比之前更细致地观察、推进变化。纪凡过一会儿就还是受不了被当研究对象,脸红脖子粗地让他滚开,他反而啧他,劝他要合作、要钻研。
他用了各种办法,试图把他当芭比娃娃摆弄。
有一次纪凡忍无可忍,扯掉了他几根头发,他痛得嗷嗷叫,抬起头问他是不是有S倾向,是不是要买些情趣……
纪凡捂着他嘴不许他说,他就把他每根手指都舔过,趁他失神窘迫的当,终于钻了半截手指。
他一下把他肩膀都抠出痕了。
这也是那天仅有的成绩。
他的反应过于诚实了,它就是很抗拒被侵犯。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我信上回没进去了,以前是不是疼死了?”
“忘了。”他又恢复了他那离奇的记性。
“忘个屁,你记性那么好。”他低下头,“我真该死,你又疼,又恶心,我还只管自己。”
“不是说了别老说以前吗?”
“对不起,我总是忘不了。”
纪凡默了默,“其实没恶心。”
“啊?”
“好像就是疼,没感觉恶心。”
他想了想,只是纪雪问他“你不羞耻吗”时很恶心。
摒弃了这个念头,“看男的裸体恶心,也只是在澡堂看到一大片恶心,正常的不恶心,所以不算病。”
“那女的呢?”
纪凡低下眼,确定他不是在找茬,“不恶心。不过会觉得没什么必要。”
“啊?”
会想他是不是同性恋对方不过是在引诱他,会想那只手会不会是她的手,这一点有些奇怪他是知道的,压低声,“怕会怀孕。”
“……有套啊。”
“又不是百分百安全。”
他跟李岩这厮还挺配——呸!他赶紧甩头。
“所以那时候想试试,”他不知怎么说,“我也有可能是同性恋,只是厌恶肢体接触。”
他好像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时候。纪凡看他含着水的眼睛就受不了,“只是客观描述,如果是很恶心的话就不用说……”
“真的不讨厌我碰?”他问。
他反复求证,到这时候还要问这句话,大概这么多年里,他一直为这件事感到愚蠢、幼稚、失望、不值得吧。
纪凡忽然有点儿怜惜他,伸手摸了摸他脸颊。叶行头骨窄,骨骼锋利,一向有点儿刺头样,这时却像只猫似的,偏着脸,靠在他手心蹭了两下。他脸颊又有些发热,还是诚实地嗯了一声。
“那换你来吧。”莫言说。
“……”
他吸了口气,真正下了决心,“你来试试。”
“你不是不想吗?”
“是你就没事,”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爱你,我身体又好,也不会怀孕。”
好半晌,意识到他完全没动,他又敏感地问:“怎么了?你还是不想要我?”
“也不是。”
这种话以前是听不着的,他松了口气,“那就来吧,你小,肯定也不疼。”
“…………”
他笑了起来,就着那姿势亲了一口,“不小不小,我们大着呢。就是比我小。”
纪凡白了他一眼。
“来吧,”看一亲它就动了,他笑着站了起来,大剌剌叉着腰,“什么姿势比较好?你喜欢哪种?背对你是不是没那么反感?”
纪凡僵硬着,甚至往旁边挪了半步,“不。”
“?”
“我不想。”他不服从他的身体意愿。
“为什么!”
“……”
“你是不是又骗我!”
“没有。”
“没有什么!”
纪凡忍了又忍,那点儿怜惜消失,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团队精神,“我不想进那里面。”
“我都主动了你还不想?!”
“你主动是你的事,我不想是我的事。”他还是很坚持。
“你,”比起生气,他更多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啊?!”
“……”
“说话!”
“脏。”
“什么?!”他瞪大眼,“你还是嫌我脏?!”
“不是你,”纪凡皱眉,“是这个器官。”
“…………”
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事儿,如此郑重地提出来,不得不想了想。想得脸上呈现出渐变色,“有什么脏的,咱们都自己人了,我都不嫌你脏!!!”
“说了你是你,我是我。”
“你这个家伙……”
难伺候死了!
他烦他,恨不得把他肩膀摇个一百遍!
想着想着,不知想到什么,他又抿着嘴呵呵呵笑了。
还没等纪凡问你有病?他快活地说:“那你就是只能接受我。”
纪凡立刻说,“谁说的?”
“怕女人怀孕,嫌男人脏,但我可以,不是只能接受我吗?”他哼哼着,“我是独一无二的,你这家伙还不承认。”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干嘛不承认。”
“那不就是只能接受我吗?”
“你逻辑有问题,”他匪夷所思道,“我为什么非要接受你?我还可以自己过啊。”
“……”
他一脸“你想什么呢”,“我自己过、当朋友都完全OK,是你不行。”
“………”
他拍了拍他肩膀,又带着施恩的架势,“好了,今天到点了,就这样吧,我要做课件了。”
“………”
真难伺候死了,口是心非,还老PUA他,要不是他心理日趋健康、意志愈发坚定,一定被他PUA死了!
可恶,他居然还爱他!
他还得见缝插针地跟远方的莫瑶说他好话,把这家伙拍的一米八七祈祷少女照发过去,说有人算着日子给他过了,有饭有花还说爱他。
莫瑶因一时沉迷emo不小心忘了他生日,让他拿了乔,闻言飞了个冷笑的眼刀。
“妈,别生气了,”他见好就收,“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也看见了,他对我也特别好,您不就想要我好吗?这还不够?我非他不可,他也非我不可。”
“……”
“别老在乎什么孩子了行不行?你看你生个孩子,出去玩儿还得记生日,没完没了地操心,操心还制造冲突。”
她像是想发作,强忍住了。
“别想那么极端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呗,哪儿有时时好的事儿啊。我会努力赚钱搞几十个机器人给我们端茶倒水的,妈,你别老担心,别事儿还没发生就咒我,你只要祝福我就行了。”
她最终一个字也没说,默默地挂了电话。
他又打过去她没接,又给莫丽君打,他一向淡定的大姨这回好像也有心事,“哎,让她先想想吧。”
一周后,管益被执行死刑。
头条持续了两天。前一天莫言出了个差,原本要转战次日目的地,当晚还是回来了一趟,缠着纪凡不让他看手机。第二天一早他又飞走了,出了看守所又打他视频,一一问他今天都干了什么。
还是纪凡先问,“管益这个案子,你是不是还是挺失望的?”
他愣了愣,“你知道了?”
他啧了声,“你是不是以为我原始人?群里都在转发啊。”
他还是没办法知道他的每一秒,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怎么看?”
“什么我怎么看,”他像听他说了个笑话,“我又不是时事点评家。”
“……”
“再说是我先问你。”
莫言只好先说,“也谈不上很失望,不过难免会想到其他案子,刑案的程序太重要,很多冤案就是这么来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上纲上线?”
“能理解。”
“那你呢?”他立刻问,“有没有什么想法?”
纪凡想了想,他说,“说实话啊。”
这话一说出来他就腹诽,这家伙特别能演,他想说谎他也拿他没办法。
纪凡仿佛没看出来,直接说:“法律我是不懂了,如果是我,法官什么都不知道,没资格要求我什么,我不在乎他怎么判,做了也不后悔。既然人不得不生活在社会,社会规则要求判处死刑,那就死刑,程不程序我也不在乎。”
“……”
“你又觉得我很偏激?”他问。
“有一点儿,”他像在对待一个当事人,希望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不过也能理解,再说想想又不犯罪。”
纪凡嗯了声,“杀人就是不对的,我相信管益痛苦过,或许也真的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想过帮她解脱,我也相信他的悔过不仅仅只是为了活着……不过,痛苦不能免责,我还是这么以为。人至少不该受到这种幻觉的支配,痛苦就是一种幻觉,会在无穷无尽的想象中放大。”
“他人即地狱,他处理不好就应该趁早离开,他没有看清自己,还是软弱又自大,可能是因为太年轻了。”
他说完也看着他,“OK了?”
“你觉得我在抽查你啊。”
“不是吗?”
“你有没有想过……”
他没有说完,纪凡已经明白,反问,“我说没有你信吗。”
他语塞片刻,还是说:“信。”
屏幕那边的人并不相信,带着淡淡的并非恶意的嘲讽,好像他也受到了某种幻觉的支配。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赌咒发誓要他相信,只是轻轻问,“离开……更难吧?”
纪凡一怔。
“之前我以为我妈不要我了,我就难受得快死了。”
他有些鼻酸,“那时候我才好像有一点儿明白,离开她的时候,才是你最难过的时候吧。”
纪凡低下眼睛。
一两秒,他避开了这个问题,“她不会不要你的。”
莫言嗯了声,又郑重叫他,“纪凡。”
“干嘛?”
“清明,要回去看看纪姨吗?”
他又一愣,摇头。
他早就想好了,“我们一块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