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钰铭

136、点石 会裂缝，永

　　牛排切割自然，纹理清晰，看来这个很抠的家伙下了血本。
　　他喜滋滋贴在他旁边，刚张嘴，纪凡说：“别打扰我。离我远点儿。”

　　……他又要施展他的炼金术了。

　　他只好站远半步，看他洒海盐黑胡椒。抛开他又用上了设备，他动作娴熟，涂抹均匀，看着像那么回——收工瞬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计时器，“OK，腌半小时。”
　　“……”
　　“不用担心，我做过，”注意到他的眼神，纪凡难得解释，“我不喜欢被人看着做饭。”

　　他一脸因为你过生日我才允许你旁观，你荣幸吧，而后强行把他推到了沙发。
　　莫言又被转移了注意，“给你女朋友也做过？”
　　“睡你的吧，别猝死了。”
　　“你想得美，我永远缠着你。”
　　纪凡不理他了。

　　“为什么给我做这么多啊？”他还要故意矮下肩膀靠在他肩上，想听他说好听的。
　　“还给你啊。”他盯着厨房。
　　“你这个家伙……”
　　“只有28分钟了，别废话了。”
　　他是很困了，半眯着眼，“能不能把姓蒋的债权转我？”
　　“不。”
　　“今天是我的生日诶。”
　　“昨天。”
　　“……”
　　“我自己在还，用不着你。”他命令他，“赶紧睡，27分钟了。”
　　于是他合上了眼皮。

　　半梦半醒地，他做了早上那个梦。

　　这家伙的嘴又热又软，一下就让他投了降。
　　哪有搞偷袭的，他觉得他就是喜欢看他出丑。生气地要再来，他却失去了团队精神，嫌塞不进去，腮帮子酸，嫌要干呕，要撂挑子。
　　又吵吵起来，最后各退一步，他再一次逼着他承认世上没有嘴包不住的针，他也就承认了。

　　就这么着，更好，比起含着那种东西，这张嘴还是更适合接吻。

　　吻着吻着这家伙又撂挑子，掀了被子要走，他迷迷瞪瞪地不让他走，扯住他，听到他急得嚷嚷，“计时器响了！”

　　梦里还在给他下指令，他不甘不愿地服从了，没多久，嘴边又一凉。
　　一片雪花吻了他……再就是有人叫他。
　　他睁开眼。

　　像童年去亲戚家做客，疯跑了一下午挨不住困，在别人家的旧沙发上睡着了。被人摇醒后，满屋子吵吵的大人已经消失，面前是莫瑶和叶成峰叫他回家。
　　他不知今夕何夕般揉了揉眼睛，纪凡俯身看着他，“还想睡？”

　　他摇头，带着点儿没睡醒的鼻音，“好了吗？”
　　纪凡嗯了声，“静置结束，要是想吃就起来吧。要是很困，就接着睡。”
　　“要吃。”
　　他朝他伸出手，纪凡看了一秒，还是给他握住了。

　　酒正好，牛排七分熟，外焦内嫩，浓郁多汁，难得他这个中国胃觉得也挺美味。
　　……也不那么奇怪，这家伙甚至用上了温度计。

　　“好吃，”他放下刀叉，“纪凡，谢谢你给我做饭。”
　　“……”
　　纪凡看他表情还有点儿呆滞，没疯言疯语，倒是让人有点儿尴尬，“……真的好吃？”
　　“嗯。”他直接站起身，伸长手臂，给了他一个跨越餐桌的拥抱，“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永生难忘的生日，谢谢你，我爱你。”
　　“……”纪凡拍了拍他肩膀。

　　“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他稍微别过脸，“再甩我一次，还要等十三年。那我就是奔五的老男人了。”
　　他眼睛里红血丝还没散，几乎像是又要哭，纪凡看着他，“……哦。”

　　特意要来这边，原是想趁热打铁干那档子事。
　　可他大概还是上了年纪，这样就无比满足，这么面对面地吃、喝、享受一种无穷的余温，心里反而更妥帖，仿佛灵魂先一步高潮。
　　于是这天晚上没说什么，连澡也没洗，只是要他陪他睡觉。

　　纪凡以为的这个睡觉很不纯洁，受不了不洗澡，但一会儿他就陷入了很深的呼吸，婴儿似的睡得很满足，反而留他一个人琢磨了会儿，到底要不要继续有团队精神一些。
　　后来那呼吸影响了他，脸偏了过去，几乎贴着脸，也睡着了。

　　睡了足足九小时，半个梦也没做。
　　一大早他就生龙活虎地拱了起来，纪凡不堪其扰，起身去卫生间，他又追上去。

　　一起冲了个澡。莫言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引起质变，就在快放弃时，奇迹再次发生。
　　他养精蓄锐一整晚，霎时像吃了药，把人挤到了瓷砖上，让萝卜们互相借火。

　　纪凡的脸皮厚度主要在嘴上，让他别变态。
　　“哼，爱你有什么变态的？”
　　“你要来就来，别这么弄。”他咬着牙。
　　“我不。”
　　“那你走开。”
　　“我不。”
　　纪凡推他，他顺势把他手拉了按在腹肌上，另一只手绕到他背后；他又绷紧了。
　　“让我先试试手，好不好？”他喘息着。
　　“有什么好试手的？！”他觉得叶行是想让他出丑。
　　“循序渐进啊。”
　　莫言竖起几根手指，“你又不是没见到，我比这个……”
　　“闭嘴。”
　　“哼，就试一下，你对我不感兴趣，还不让我感兴趣了？”

　　……那比让萝卜起来还要难。

　　这家伙连嘴皮子都白了。他感觉自己像个酷吏，下不去手了，“纪凡，是我啊。”
　　“我知道。”
　　“别紧张。”
　　“我不紧张。”
　　莫言吻他的脸，嘴，脖子和肩，试图让他放松，他却越绷越紧，又想背过身，“你直接来吧。”
　　他不让他动，“我他妈想跟你做艾，不是让你受刑。”
　　纪凡别脸，“这样更讨厌。”
　　“你不讨厌的，亲你摸你你都很喜欢。”
　　“我没……”
　　“你就是有。”
　　“……”

　　莫言把他手拉到自己身上，“你看，你碰我我只会兴奋，因为我想要你碰我，我巴不得你碰我多一点儿，我也想看到你这样。”
　　“我做不到，”纪凡有点儿生气，“你不能总是要求我跟你一样……”
　　“不要求你，”他吻了他一下，“但是，你就完全不想碰我吗？你明明也会碰我的。”
　　他笑他不知不觉摸他腹肌的手，纪凡“刷”地收了回去。

　　已经很难得了，有没有纪雪他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干的。
　　叶行脆弱时他才会想碰碰他，一旦他变得兽样，连皮肤都迸出成年男人的攻击性，他就只想把他推开，以免也沦为动物。
　　他情愿直接锋利的疼，也不想总这么黏黏哒哒的，“你直接来不行？”

　　“不行，”他紧咬着牙，“不公平。”
　　“我允许。”他大度地说。
　　“我说对我。”
　　“……”
　　“我对你有欲望，你也必须对我有，强烈的持久的，你要想要我。”
　　“你还说不要求？！”纪凡怒了。

　　“可能是吧，”他想了想，“但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我想跟你做啊，做我会爽你也爽的事，我不想一个人。”
　　纪凡嘴皮子一动。
　　他贴紧了问，“什么？”
　　“别老记着这句了。”
　　他垂下眼睛，“忘不了了。”
　　纪凡皱眉。
　　他又看他，期待地，“要不你给我一点儿新的记忆。”
　　“什么？”
　　“什么都行，比如你爱我之类的，”他一下笑了，想得很美，“我保证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会忘。”
　　“哦，你爱我。”
　　“……”

　　纪凡也笑了，他没有说爱他，只是换了思路，“那你等我学习学习。”
　　“学什么？”
　　“我找时间再跟蒋哥请教……”
　　“你有病是不是！？”这下轮到他怒了，“这种事还跟他请教！”
　　纪凡觉得他莫名其妙，“他比较擅长啊，术业有专攻。”
　　“卧槽，他是个gay啊，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我又不是。”
　　“……”

　　“你别总对蒋哥这么大敌意，”他解释，“是gay也不会是个男人就喜欢，我跟他就跟你和李岩赵其一模一样，你们也不会探讨两句就转性……”
　　“放屁，我没事儿跟他们探讨这种事干嘛，”他磨牙打断，“不许你跟他讨论，你敢再去问他，我就不跟你好了！”

　　纪凡哦了声，“那我……”
　　“我不跟你好是我的事，你不能就不跟我好了，你不跟我好我就去你学校闹。”他又堵住他的话。
　　“……那你想怎么样？”

　　居然没不耐烦，他暗自舒坦，抿嘴说，“你说你不是gay。”
　　“本来就不是。”
　　“那你不会跟男的好。”他语气轻快起来。
　　“当然。”
　　抿起嘴也掩饰不住他嘴角的笑意，“但你还是会想跟我好。”
　　纪凡眨眨眼。
　　“你爱我爱得不得鸟了，”这件事比进去更让他快乐，他很没人样地亲了他满脸口水，“你这个笨蛋～”
　　“屁！”
　　“屁就屁，谢谢你爱我宝贝儿，我现在就幸福死了。”
　　“别老说这些……”

　　“哼，说了你才知道，知道了才会更爱我，”他像也自以为有魔法要点石成金，敲了下他脑袋，“纪凡，你有好多好多爱呢。”
　　“……”纪凡又有种被语言暴力的感觉，起了一膀子鸡皮疙瘩。

　　“说真的啊，”他脸色认真了几分，“你别焦虑，现在这样就是我的福气和运气，多一分是锦上添花，少一分也不坏。”

　　被丁页着说这话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纪凡冷淡点评，“虚伪。”
　　“那叫我的身体很诚实。”他的确有些不甘心，“我当然都想要了，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
　　“……”
　　“再说，不是比之前好很多了吗。”他低下眼睛，“一步步来，没有deadline，也不扣你绩效。”
　　纪凡问，“那如果永远都不行呢？”
　　“那你给我打到八十岁也愿意。”他朝他眨眨眼，“多探索一点儿姿势嘛～”

　　八十岁，多么不切实际，但纪凡还是严肃地红了下脸。
　　他的理智还在说，“这样，你可能会心理扭曲。”
　　“我才没那么容易扭曲呢，只要你在这儿，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万一……”
　　“我说过我会保证我健康，我就是会。我还会让你也健康。”他打断他，信誓旦旦地说，“别想PUA我，以后我只信好的。”
　　纪凡顿了下，还是开口，“如果你……”
　　“纪凡。”他叫了他一声，郑重地。
　　他闭上嘴。

　　听他又说那些肉麻到不切实际的话，“不要总想着离开我，好不好？我会伤心的，很伤心很伤心。”
　　“是多伤心？”他非要度量一番。

　　莫言想了想，“会裂缝，永远也不能再复原。”
　　“那……”
　　“别说丧气话了，”他抓住他手，“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半晌，他放弃了度量，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写早了，今年也太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