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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赝品 “老公。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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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纪凡简直不想跟他挤一辆车了——在大海边干那种事,简直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了,要是有人误闯,恐怕得赔精神损失费!
莫言倒是相当满足,按他的话,他终于不土了,难怪有人爱野战呢,人本来就是动物嘛!宝贝儿,你比早上好像又激动了一点儿,要么晚上可以换个海边……
他边说边动手动脚,腿不好放,直接试图架在他大腿上,纪凡喝止不听,两人在路上歪歪扭扭,歪歪扭扭,终于连着车摔了一跤。
摔了也只能爬起来揉揉。纪凡怒道,“再乱动你就自己走回去!”
检查完他没什么问题,莫言就说,“你肢体不协调,我来载你,行了吧。”
“谁肢体不协调?”
他脸上沾满上沙子,bling bling的。
莫言顺手摸了一把,“事实还不能说,你现在还挺好面子。”
“……”
“别生气了,乖,坐上来,”他拍了拍车前,“我允许你摸我,想怎么摸怎么摸~~”
他才不摸呢,但意识到坐前面的确不明智,还是调换了位置。
骑到半路又下起了雨。是夏天的很突然的雨,哗啦啦兜头落下。
卖椰子的人已经不见了,连个遮雨的都没有,纪凡把草帽给他扣上,莫言摇头晃脑,“不要,我最喜欢下雨了——宝贝儿,是夏天的雨!”
夏天的雨怎么了,神经。
“干嘛骂我,你没听过,跟喜欢的人淋夏天的雨,就会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胡说八道,你是雨神?
“我才不胡说八道呢,你等着看吧,抱着我,我们冲回去!”
“……”
夏天的雨没什么稀奇的,小电驴也冲不起来,还剩半公里时还没了电,一路狂奔回去,成了两只落汤鸡。
洗澡换衣服,擦了药,去找Leon赔钱。
Leon对他上门很欣喜,对此则很无所谓,莫言坚决要赔,再次强调了一遍“我的”。
Leon就用成熟年轻人鄙视幼稚老年人的眼神看他,又送给了纪凡一束早已准备好的玫瑰。
“情人节快乐。认识再久也不代表一切,等你们分手了考虑我吧。”
“你特么……”
纪凡把他拖走了。
“他这个年纪你跟他来劲儿干嘛?”
“那你上午跟他说什么了!”他都没听懂!
“没什么。”
“没什么他说分手,他诅咒我们!”
“……”
“你说,你是不是给他暗示了!”
“我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也不会尝试理解,你那么想了解可以考虑跟他过。”
他哼了声,“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你还知道。”
“你又翻脸不认……”
“我说去过节,”纪凡受不了了,“让他别过来。”
他脸红得很彻底。
节过完了,纪凡想回去躺下。骑车、游泳、吵架,少儿不宜,他的精力已经支撑不住。
他又不干,“回去?节才开始呢!”
“……你还要干嘛?”
“买扳指,吃大餐,去海边看夕阳。我还想冲浪,出海,这回时间紧,下回吧。”
“你是不是甲亢?”
“还不是你给我害的。”
“……”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他哼唧,“就剩不到18个小时了。”
“……”
“回J城就要当老黄牛了,你倒是还有寒假。”
“……”
“你也不想我,情人节也不请我吃饭,不给我送花,还当着我的面让人家给你送花,还女朋友呢。”
“……”
“你才不会这么对你女朋友……”
“……走走走走走。”
叶行就是来讨债的,不把他掏空不罢休。他机械地陪着他吃饭,买花,盘算着回去再干点儿什么好呢,难道真去给蒋舟打工?
莫言又要去买“扳指”,他摇头,“不买。”
“为什么?”
“谁没事戴扳指,又不是拍古装剧。”
“我还以为你有奇特的审美呢,虽然不理解但也尊重,”他松口气,“那你买来干嘛?”
他随口说,“小女孩做的手工,看见就买了。”
莫言目光定住了,幽幽地:“你真善良!”
“……”
“老婆婆的向日葵你也买,小女孩儿做手工你也买!”
纪凡给他真诚的眼神搞得很窘,“还给我。”
“送我的就是我的了,”他张开手指,“还怪可爱的~”
他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眼店铺,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那走吧,我才不着急呢。”
“……”
后来还是去沙滩走了走。两个人就并排走着,说些废话。
大多数时候是莫言说,比如叽啦是谁,哦校友啊,认识多久了?你俩说什么了?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哦她喜欢肌肉男啊,那你觉得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什么!你觉得她很漂亮?!
雨后云很大朵,夕阳破云斜射,海风凉爽。
卖手工的小女孩又来了,他被转移注意,兴冲冲买了一把编织花和十个竹圈圈。
花塞他手里,托着一把圈圈和他大眼瞪小眼,“给你戴满。”
纪凡婉拒。
他唔了声,“那就戴一个。”
沙滩上游客甚多,他假装没听见,快步往前走。
后面故意慢吞吞追,“帅哥,你的戒指掉了!”
“……”
他扫了他一眼,“闭嘴。”学的什么毛病。
莫言哈哈笑,拽着他跑向远处。
甩了两次没甩脱,他被迫再次运动。
跑动的风让周围逐渐流逝、模糊,突然之间仿佛又回了阴郁的跨年夜,也是和这个家伙一起奔向风雪世界。
「跑,不停跑,稍慢了步子,或在不该停的地方停下,恐怕就要当场爆炸。」
看了叶行的小学生日记他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那么他呢,当时他没注意……
「为什么要等这学期结束?」
「只有十几天了」
「你需要时间适应教学,那是他读过的学校,你想输?」
「我不会输,不需要适应,我会考上」
「那还等什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我想跟同学告别」
「哪个同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就是同学……今晚,可以出去吗?」
「跟谁?」
「叶行」
「他为什么不来家里补习了?」
「他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你不会不知道分寸吧?」
「嗯」
「你已经十七岁了,等考上J大,十八岁,我会告诉你一件事」
他猜到了雏形,是蒋舟不告诉他的事,是她从不对他笑的原因,感到即将成年、要穿越到她的过去接受封存的寒冷,他几乎因此而兴奋——假如不是她捂住了他的眉眼。
相比之下,叶行就还停留在少年的庸俗的快乐和苦恼间,一切都写在脸上,虽然在前面却跑得比他慢,年纪比他大,却依旧像一个孩子。
该怎么跟他道别比较好?
“快点儿快点儿!那排椰子树下位置最好!”
不,不是孩子了。是个成年男人,没有风雪,天不苍白,不是道别。
只有金色的海风吹拂着全世界,吹翻头发,灌满衬衫。
过去是回不去的。此时只能向前,直到终点。
他们逐渐慢下、停下,海的尽头仿佛藏了只巨型紫金红葫芦,在潮汐中缓慢地收服着满天金云。
他们站在椰子树下静静看了片刻,突然莫言转过头,看着他。
他脸上满是金红,“我们又一块儿看夕阳了……上回是山,这回是海。”
纪凡啊了声,又嗯了声。
察觉到他重新拉起他手,他心里一动,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只有几个白人,于是他没有收回来。
当无名指被精准挑选出来,郑重捏住,他又一次看了一眼。
现在有个黄种人注意到他们。
他注意到莫言中指的竹圈,是个毫无光泽的赝品,意识到了什么,蜷起指头。
莫言抬起眼。
上回是山,这回是海,那无限青绿和这金红万丈仿佛突然有了永恒的意味。
他身上也像周遭的一切被染了最后的彩金,低垂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折射出静态,像一尊被定格的神像。他手指又动了动。
“老公。”
“…………”纪凡眼皮子一跳。
“哈哈哈哈你也叫我!”面前这家伙东倒西歪地破坏了静态,“快点儿,我愿意,说你也愿意!”
“……”
“戴上就不准到处勾搭了,你……”
烦死了,纪凡站了起来,“回去了。”
“我知道,你肯定想回去跟我……唔唔唔捂我一嘴沙!!”
为了这句话,回房间延后了,怎么倒计时也没用。
不过还是又走了一个“疗程”——走都要走了。
第二天被窝里又来了一次。纪凡前一天游泳后遗症加重,稍一动就像被人揍一遍,来不及起来,莫言就趁机钻进被窝,很猥.琐地发出各种声音。
怎么能精力这么旺盛,他想不通。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窝里跌宕起伏,“天生的,你只能靠后天努力追赶我。”
纪凡抓紧被子说不出话。
“回去了多锻炼锻炼,我陪你去游泳,每周游他个三五次的,别掉队。”
他嘴巴故意一张一合,他推他的头,“起……啊!”
“我们修个泳池吧?”他从他身上钻出来,畅想他那八字还没一撇的房子,“宝贝,好不好?我都想好久了。”
“你买你的……别拿你嘴碰我嘴!”他憋出一句。
“你还嫌弃你自己啊!”
“你不嫌弃?”
莫言目光灼热,“要是你给我弄,我保管舔得干干净净。”
他热着耳朵拨开他头,“大早上的,别说脏话。”
“……”
莫言哼了声,“做都做了有什么脏的,给不给我弄?我光想想都……”
“恶心死了。”他接得很顺口。
“我也没嫌你恶心啊!”
“你是你,我是我。”
“……”
莫言喘了两口粗气,报复性地低头给他一阵乱舔,完全是涂口水,“那我就碰,我就碰,你打我啊——啊!你还真打啊!”
他捧住脸。
纪凡收回手,“你说都说了,不打你不失望?”
“刚怎么不见你这么配合啊,你这个霸龙!”
“没有霸龙这个品种。”
“我嘴瓢不行?!”
“行了,赶紧起来走吧,待会儿错过飞机了。”
看了眼表,的确时间不早,他只好爬起来洗漱穿衣。
他像分离焦虑的狗,每到这时候都啰嗦得没完:
“自己骑车要看路,不准一个人去游泳知道不,下水带个游泳圈,别刨远了。”
“……”
“还是找个人陪着,叽啦吧,她看着比你肢体协调。你发誓她对你不感兴趣?”
“……”
“但最好还是别勾搭单身人士,中老年夫妻最好,不能勾搭人家,游泳就好好游泳,给你抛媚眼要拒绝知道不?”
“……”
“想玩儿别的也玩玩,算了不要限制了,想跟谁玩儿跟谁玩儿,记着告诉他们你有女朋友了就……”
纪凡打断他,“……你走吧。”
莫言粗声说,“你又嫌我烦了?”
你不是知道吗?他嘴上说,“免得你误机,车都来了。”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看穿一切地说。
“……”
“那你会不会想我?”
你这没完没了的余音绕梁用得着我……纪凡看他变脸,点头,“会!快走吧!”
莫言喜笑颜开,扑过来吻了一嘴,“别起来了,我走了,过两天机场等我啊。”
刚出去没几秒,门又响了。纪凡去开,他冒进脑袋,“还有个最重要的!”
看他表情紧张,他让了进来,“落东西了?”
莫言摇头,郑重叮嘱:“我走了就没人陪你治疗了,你自己要记得,每天三次,就算没想法也要坚持,唔,我到时候会给你打电话,时差方面咱们……”
“砰。”世界终于清净。
但这天纪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叶行走了,却好像没走完全。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惊悚,他确定他从窗子看到他全须全尾地钻进了车里,屋子也没有第二个身影。
他疑神疑鬼地待到了傍晚,接通视频那刻,百分百确定了这家伙回到了C城。
也几乎就在那瞬间,他从屏幕里看到他手上的竹圈圈,后知后觉地张开手指。
完全不知道是几时套的,就在无名指,还挺合适。
他看了看,过一会儿又看了看,到睡着也没想好要不要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