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钰铭

116、要我 你可以，先

　　但莫言不知足，没多久，他就趁接吻撞得他指缝发麻。
　　身后衣柜逐渐发出沉闷的、规律的晃动声，纪凡听不下去了，“行了。”

　　他独脚站了半天，本就重心不稳，还专注着呢，突然被推了个仰面朝天，大馒头在地上点了下，啊地一声。
　　纪凡啧地一下，只好又拉公主似的拉住他，他顺势拽他手，连连独脚后退，猛地倒下。
　　他抱着他滚了个圈，重重压他身上，哈哈哈笑开了。

　　喜怒就在一念间，疯疯癫癫的。纪凡说，“你起开。”
　　“我不。”
　　“你又这样是不是？”
　　莫言直起身，看了他半晌。
　　他目光忽地很柔软，“我知道的，纪凡。”

　　他最讨厌他这样。好像心里想了什么对接上了，竭力想接上那场冷战，“你知道什么？”
　　“你赶不走我了。我再也走不了了。”
　　他的冷战却结束了，所有的惶恐、失望、不值得仿佛都消失。
　　他把脸埋下去，细细吻他眼睛，鼻尖，嘴，纪凡果然只是微微侧了下脸，他又捡起他手吻他手心，纪凡缩了回来。

　　莫言笑道，“你是个傻子，又老又小，又硬又软的。”
　　他立刻说，“那你是神经！”
　　“嗯，我就是。”
　　“……”
　　“别趁机拽我手！”
　　“你还趁我喝多了迷女干我呢。”
　　“是你……”
　　“嗯，就是我，我求着你弄，别等我睡着才弄嘛，现在也摸摸我，你不摸我会死的。”
　　“放屁。”
　　“你只有着急才说脏话，还只会说放屁，”他伏低了，贴着他颈窝自助，“纪凡，你也有点儿想要我，是不是？”
　　“你别胡说。”
　　“肯定不只一点儿，你就是爱我，自己不知道。”

　　床总算没像柜子那样晃动，只是被子摩擦着，窸窸，窣窣。
　　纪凡恍惚感到所有东西都像手一样要失控，“闭嘴。”
　　“不然你干嘛帮我？”他吻他耳朵，舔他咬出来的牙印。
　　纪凡还穿着高领衫，本来就很热，又被弄得很痒，别着脸，“人道主义帮助。”
　　“那你也帮过别人？”
　　“……”
　　“你又拿我当智障。你都把我嘴啃那样儿了，肯定想要我。”他又找到论据，很快乐地摸了摸嘴巴，“江一楠说你……”
　　纪凡脸一绿。
　　“不说她了，”他舔了舔他的汗，“很热吧？换一件吧？”

　　在哪儿脱都不能在床上脱，纪凡说，“你起来我就换了。”

　　“就这么换吧，我不会强迫你，我发誓。”他轻声说：“你都没反应，我又不是不知道。”
　　纪凡脸稍变，“用不着，你快点儿。”
　　他支起身，“你不相信我？”
　　“没有。”
　　“那……你还是嫌我脏？”
　　纪凡瞥他眼，“嫌你你就松开？”
　　他迟疑一秒，“如果你真的不想，那就不弄。”
　　“……”
　　“你每次都那么说，还是因为那晚给你弄得很恶心吧？今天又去你老师那儿，也是有心理障碍吧？”

　　手重见天日，亮晶晶地湿润，纪凡几近呆滞地张开指头，抹被子上也不是，起来也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他真的很后悔，“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你应该也喜欢我，但不喜欢身体接触，是吗？”
　　现在他没否认了。
　　“都是我的错，”他低落至极，“还有澡堂那个渣滓。对不起。”
　　“你们又不一样。”纪凡脱口说。
　　“是吗。”
　　他很高兴，也更加羞愧，又觉得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不该再提这渣滓，“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那就不上床，抱着睡觉也可以。”
　　“就睡觉？”他又问。

　　“嗯，”莫言看了他几秒，又试图挣扎，“或者，你，你是不是不想……”
　　纪凡眼珠子眨了眨，“不想什么？”
　　他附在他耳边低声说话。

　　好半晌，纪凡重复了关键词，“你想坐我身上自己动？”

　　他脸红得很艳，“你这么大声干嘛，谁想了。”
　　纪凡一挑眉。
　　“也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
　　他嘴蠕动了好几个来回。

　　“如果，如果你是不想当下面那个，你想，你真的想，”他补充、强调，“那你说爱我，叫我宝贝，亲爱的，说想要我，亲我，多说几遍，以后对我负责，跟我好，你可以试，先试，一回。”

　　纪凡撑着胳膊肘坐起来。
　　莫言登时紧张，“你这么快就想了吗？”
　　他扫他，“你怕了？”
　　“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他哦了声，“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他不知道该为他第一次展示出主动谷欠望高兴，还是为他只想为他屁.股主动害怕，再次强调，“你得先说爱我，哄我，跟我好，保证不跟别人好，只能跟我一个好。”

　　纪凡瞥他一眼，他又补充，“还有，要是你爽了，能不能也让我爽爽？”
　　“啊？”
　　“我毕竟从来没想过有天要被人，”他小声说，“上啊。”
　　纪凡表情冷淡。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他又说。
　　等了片刻，纪凡问，“万一我说了，你反悔了呢。”

　　“不会，绝不会，”他眼睛亮了，想象得很美，“只要你说，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万一我只是想骗你，说了做不到呢？”
　　他看他一眼，“那，你就是渣男。”
　　“……”
　　“那你可能不适合做上面那个，还是我来。”他立刻又说。
　　“……”
　　“我技术很好，我会很轻，不会再弄疼你的。”他撩起衣服，展示他结实的格子，“我每天都锻炼，体力也很好。”

　　谁看不到似的，纪凡一低眼，还看到不该看的，别开眼。
　　“重要的是，”他再度加码，“不用你说我也会每天爱你，比你更爱你，永远只跟你好。”

　　不知道是哪个字让他垂下眼，眼睫毛眨得很慢。
　　忽然间，他感到他又像当年那样陷入了思考。
　　时隔多年以后，在远离C城千里外的他的床上，他恍惚又听到了那遥远的蝉鸣。

　　“怎么样？”他也像当年那个少年，再度心跳如雷，“怎么样，纪凡，你要我吗？”
　　“……”
　　“要我吗？”他身子前倾，“你要我吗？”
　　纪凡嘴巴动了动。
　　“跟不跟我好？”
　　纪凡看着他。
　　不行，说不出来。

　　“爱我，好不好？”鼻尖抵在了一起，他很想吻他但忍住了，“一辈子只跟我好，好不好？”
　　“一辈子？”他终于找到个话说。
　　“嗯，”莫言看着他，“一辈子，就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死。”
　　“那太长了吧。”他很为难。
　　“那你想多久？”他温和地诱惑他，“先来个50年？30年？20年？其实又没有分……”
　　“一天一天的？”
　　“……”

　　莫言被这砍价惊得很心寒，完全是看渣男的眼神。
　　纪凡明知道却只有那些价码似的，眼睛滑下去瞄他嘴唇，“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他脱口而出。
　　而后他一口气没上来，艹，说错了，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可这家伙松了口气，没再说一个字，主动动了手。

　　万语千言只作一个“啊”。
　　这家伙弹过钢琴也操过手术刀，手指灵活得要命，一下把他魂都捏散了。

　　清醒时他并没有更体面，堪称几声甲鸟叫过后，他决定先抓住眼前。
　　很快他鼻梁磨着他鼻尖和耳朵，很痴相地喊，“宝贝儿，你，你好会啊……”

　　究竟不是少年时了，那直白的丁页撞让纪凡脸有些红，他偏头，“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百个，命都给你，别停，”无非是明天只能算新的，有一个总比没有好，他失神地说，“亲我，你亲我。”
　　纪凡没听他的，“不准到处说，更不许告诉莫姨。”
　　“……”
　　“一个字都不许，别说见过我。”
　　莫言咬着嘴，努力集中神志，“你故意的，你，你简直是个坏蛋。”

　　“那你答应吗？”他对他进行酷刑，“说了就没有下次。”
　　他不想屈服，“这种时候说我妈，你变不变态？！”
　　“……你点个头或摇个头就行了。”

　　他仿佛永远不会失控。他恨他的冷静，脑袋抵着他肩报复性咬他脖子，自己往前耸，“你这个霸王龙，全是霸王条款，你还是想不负责。”
　　“那你答应吧？”
　　现在改他诱导他了。

　　能不答应吗？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命木艮子都不听他的。
　　他艰难咽下口水，“……她不问我，我就，不主动说。”
　　“她要是问你呢？”
　　“我，我就说我爱上了一个渣男。”
　　“……你要避免让她知道，知不知道？”
　　“你让我骗她？”
　　纪凡犹豫着。
　　怕他又反悔，他急忙又说，“好，我答应你。”
　　“真的？”
　　“嗯。勾手指。”
　　纪凡看了片刻，伸手勾了勾。

　　“不要停，”他凑上来，“快，亲一下我，亲一下我。”
　　纪凡慢吞吞说，“还有……”
　　他眉毛颤悠悠竖起，“不是一个吗？”
　　“你不是说一百个？”他那种表情就是“男人啊”。
　　“……”
　　他看他停下，催促，“快说！”
　　“如果你想结婚了，提前告诉我。”

　　“你，你还想我去结婚！”他是真生气了，“你把老子这么拽着，还想我去结婚！？你是不是人！！”
　　“是你想，”他语气很淡地纠正，“如果你想。”
　　“等你想了，你就告诉我。”他说，“提前，我不喜欢和人重合。那很脏。”

　　莫言呆呆看着他，半晌才说，“你真是个智障。”
　　“……”
　　“你就是吃醋了。”
　　纪凡耳根子一红，“你别胡……”

　　“我就要说，”真奇怪，确定这件事并没有让他狂喜，反而让他有些心酸，“你肯定早就吃醋了，我真蠢，你更蠢。”
　　“……”
　　“我怎么会那么对你，只有你抛弃我的份，没有我抛……”
　　他没有再说完。
　　因为纪凡不能忍受别人一再说他智障，稍抬了下巴，头一回先贴住了他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