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上，全家逃荒》元元彬

109、第 109 章 关口混战

　　韩家的两辆马车还没到狼牙关下，远远就听见关内传来一阵喊杀声，兵刃碰撞的脆响、人的呼喊声混在一起，隔着城墙都能感受到厮杀的激烈。

　　韩大庆勒住马，眉头紧锁：“是西突厥的人？”

　　陈英娥侧耳听了听，脸色沉了下来：“该是他们抢了东西想从关口出去，我爹带人在拦着，不让过。”

　　柳秀兰攥紧衣角，声音发紧：“这可咋好？”

　　韩大庆扬鞭便要冲过去，陈英娥急忙拉住他：“刀枪不长眼，先送娘和夕儿去关外乱石坡藏着。那里有个天然石缝，隐蔽得很。你跟我来，先把人送到地方。”

　　韩大庆点头应下。

　　陈英娥调转车头，往关外一侧的小路赶。

　　她自小在狼牙关长大，对这里的地形熟得很，不多时就找到一处被灌木丛挡住的石缝。

　　“娘，夕儿，你们就在这儿别动，不管听到啥都别出来。”陈英娥叮嘱道，又看向韩大祝，“大祝，你看好娘和夕儿，还有马车。”

　　柳秀兰拉住她的手：“你们也当心。”

　　韩夕往石缝里缩了缩，点头：“嫂子放心。”

　　韩大祝重重点头：“大哥大嫂尽管去，我会护好她们的。”

　　陈英娥松开手，和韩大庆转身便骑马往关口赶去。

　　石缝里，韩夕听着关内的喊杀声没停，心里直犯嘀咕。

　　这时候虽说是盛世，可战争还是没断。

　　朝廷虽和边关的游牧民族互市通商，可他们还是常来劫掠。

　　他们靠放牧过活，天气一不好，牲畜就大批死掉，活不下去就只能南下劫掠，战争就这么来了。

　　说到底还是生产力不够。

　　她摸了摸空间里的苜蓿新种，这是她前几个月辛苦培育的。

　　营州夏收时看，效果不算好，但这种子看着更耐旱，不知道在朔州这更干旱的地方能不能成。

　　要是能种成，这里的粮草能多些，或许战争也能少点。

　　关内，陈英娥的父亲陈校尉正带着将士们拼杀，西突厥的人有近两百，仗着人多往前冲。

　　陈校尉挥刀砍倒一个敌人，喊道：“守住关口，别让他们出去！”

　　韩大庆和陈英娥冲进来，韩大庆抽出腰间的刀：“陈校尉，我们来帮忙！”

　　陈英娥也拿起地上的一把长矛：“爹，我来了！”

　　陈校尉见他们进来，喊道：“英娥，你咋回来了？快带着人走！”

　　“爹，我不走，一起守！”陈英娥说着，长矛往前一刺，挑倒一个敌人。

　　韩大庆也加入战团，刀光闪过，逼退了几个冲上来的西突厥兵。

　　喊杀声、兵刃声在关隘里回荡，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关内的厮杀还在持续，陈校尉带着将士们死死堵住关口，刀刃卷了边就用刀柄砸，胳膊被划出血就用布巾草草一缠，眼里只有“守住”两个字。

　　西突厥的人虽多，却架不住守军死咬不放，冲了几次都被打退，地上躺了二十多具尸体，剩下的人渐渐怯了。

　　他们本就是为了抢财物，犯不着把命丢在这儿。

　　领头的突厥汉子啐了口血沫，喊了声“撤”，一群人慌忙丢下抢来的粮食、布匹，顺着来时的山路往回逃，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带。

　　“呸！这群杂碎！”陈校尉拄着刀喘气，战袍上全是血污，“年年抢，百姓的日子本就难，今年大旱，关内好多人家都颗粒无收，他们倒好，专挑这时候下手！”

　　陈英娥帮着扶伤员，闻言道：“难怪他们拼着闯关，估计是活不下去了。”

　　陈校尉哼了声：“活不下去就抢？我们守在这儿，就是不让他们糟践百姓！”

　　收拾完战场，陈校尉带着韩大庆、陈英娥回了营房。

　　刚进门，就见两个半大少年迎上来，是陈英娥的弟弟陈大郎、陈二郎，手里还攥着弓箭。

　　“姐！你回来啦！”陈二郎急着问。

　　陈校尉瞪了陈英娥一眼，刚想斥她擅自离家近两月，让家里老小日日牵挂。

　　可看到女儿衣袍上的泥污和手臂上的擦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回来就好，赶紧回家去，你奶奶和你娘天天念叨你。”

　　陈英娥忙道：“爹，韩家人也来了，在关外乱石坡藏着，得去接他们。”

　　“韩家人？”陈校尉一愣，心里先窜起股火。

　　合着是这小子把女儿拐走了近两月，现在还举家赶过来要讨要人嘛。

　　刚要瞪向韩大庆，却猛地想起当初可是英娥死皮赖脸主动，多半是她自己硬要跟着人家回去的，这火又憋了回去，只暗自庆幸人平安回来就好。

　　陈英娥点头，“韩校尉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一起，说是来这边看看你们的。”

　　陈校尉稳了稳心神，随即道，“快！我亲自去接！”

　　他刚打完仗，连甲胄都没卸，带着陈英娥、韩大庆就往外走，陈二郎、陈三郎也赶紧跟上。

　　到了乱石坡，柳秀兰和韩夕正扒着石缝往外望，见人来了，忙钻出来。

　　韩大祝也从马车旁迎上来，手里还攥着赶车的鞭子。

　　陈英娥在旁笑着介绍：“爹爹，这就是韩校尉的娘亲。”

　　又对柳秀兰道，“大娘，这是我爹，还有我两个弟弟。”

　　“陈校尉。”柳秀兰福了福身，语气温和。

　　陈校尉连忙摆手：“快别多礼，一路辛苦了。别叫什么校尉了，听着生分，叫我老陈就行。”

　　他转头看向柳秀兰身后的少年少女，“这便是令郎令嫒吧？”

　　“是，这是小儿韩大祝，小女韩夕。”柳秀兰侧身让开，“孩子们，快见过陈叔叔。”

　　韩大祝拱手：“见过陈叔叔。”

　　韩夕也跟着福了福身：“陈叔叔好。”

　　陈校尉笑着点头，又拉过身边的两个儿子：“这是犬子陈大郎、陈二郎，快过来见过韩大娘和韩家弟弟妹妹。”

　　陈大郎、陈二郎连忙上前，对着柳秀兰作揖：“见过韩大娘。”

　　又转向韩大祝和韩夕，“见过韩大哥，韩妹妹。”

　　韩大祝、韩夕忙回礼：“陈大哥、陈二哥好。”

　　柳秀兰笑着应道：“早听英娥念叨你们，今日一见，果然都是好孩子。”

　　陈校尉爽朗一笑：“快别站在这儿吹风，跟我回营里歇着，我让伙房备些热乎的。”

　　说着引着众人往关内走，韩大庆和韩大祝早已套好马车跟上来，一行人伴着风声往关内去。

　　陈校尉边走边问起韩家的情况，听说是从营州来，又见柳秀兰谈吐温和有礼，看向韩大庆的眼神越发认可，能有这样的家人，这小子定然错不了。

　　进了营房，陈校尉忙前忙后：让人烧水、备热饭，又给韩家人安排了干净的住处，那股上心劲儿，比打了胜仗还足。

　　“今天先在这儿歇着，”他招呼道，“这儿到城里还有半天路程，你们一路辛劳，可得好好歇歇，明天再整装出发。”

　　柳秀兰笑着应道：“我们这趟过来，一来是想看看大庆在这边驻扎的地方，二来也该亲自拜访英娥家人。英娥这姑娘是真好，又爽利又能干，大庆能遇上她，是福气。”

　　这番夸赞听得陈校尉眉开眼笑，转头就对着韩大庆夸起来：“大庆也是营里少有的好儿郎！年轻有为，有想法有担当，我早就瞧着顺眼，英娥跟他在一块儿，我们放心！”

　　他越说越热络，早把先前想端着的架子抛到了脑后。

　　陈英娥和韩大庆对视一眼，脸上都泛起红，忍不住低笑。

　　韩夕兄妹俩和陈大郎兄弟俩也都低着头偷笑，营房里的气氛越发热络起来。

　　陈校尉把韩家人安顿妥当，见伙房的热饭快好了，便转身往外走。

　　刚到营房门口，就对着候着的亲兵吩咐：“把突厥人丢下的财物都清点清楚，布匹、粮食、铁器，一样样登记造册。”

　　亲兵应着“是”，刚要转身，又被他叫住：“挑出三成分给出战的将士们，余下的都封存好。”

　　“那……各村被抢的东西咋办？”亲兵问道。

　　陈校尉眉头皱了皱：“派两个小队分头去附近村落通报，让各村派人来认领。今年大旱，百姓本就难，这些东西早一天还回去，他们日子就能松快一分。”

　　他边说边往堆放财物的空地走，亲自翻看那些散落的粮食和布匹，见有几袋粟米受潮，当即道：“这几袋潮了的，让伙房先煮了给将士们当口粮，别糟践了。”

　　又看到角落里堆着些百姓家用的陶罐、木盆，便对亲兵道：“这些零碎物件也登记上，谁家丢了啥，照着单子领。”

　　一番安排得井井有条，既顾着将士们的辛苦，又记挂着被劫掠的百姓。

　　柳秀兰在营房门口远远看着，见他做事干脆利落，对将士不刻薄，对百姓有体恤，心里暗暗点头。

　　这样一身正气又懂得变通的人家，英娥性子爽朗，大庆稳重，两家结亲确实是好事。

　　她转头对韩夕道：“明日去城里见英娥的奶奶和娘，可得仔细些。”

　　韩夕点头：“娘放心，我记下了。”

　　营房外，陈校尉还在忙着分派任务，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底气。

　　柳秀兰望着他的背影，对明天的见面越发上了心。

　　能有这样的爹，能养出英娥这样的女儿，陈家的家风定然错不了。

　　另一边陈大郎和陈二郎则是好奇地缠着陈英娥和韩大庆，要他们说一路的见识和经历，对于他们两单骑走这么远满是向往。

　　柳秀兰望着他的背影，对明天的见面越发上了心。能有这样一身正气的爹，才养得出英娥这般爽朗能干的女儿，陈家的家风定然错不了。

　　另一边，陈大郎和陈二郎早围了上来，缠着陈英娥和韩大庆不放。

　　“姐，你们一路从营州过来，路上是不是遇见过突厥骑兵？”陈二郎眼睛发亮。

　　陈大郎也跟着追问：“营州那边是不是跟咱这儿不一样？”

　　两人围着追问，眼里满是对远方的向往，连呼吸都带着急切。

　　韩大庆刚要开口，韩大祝在旁憨笑一声，拍着胸脯道：“你们要是去营州玩，我那儿养着三百多只鸡！到时候天天给你们炖鸡汤、烤鸡腿，管够！”

　　这话一出，两个半大少年顿时忘了好奇，喉结跟着动了动。

　　比起别的，喷香的鸡肉显然更勾人。

　　“真的？”陈二郎直点头，“那我们可得去！”

　　陈英娥笑着拍了拍弟弟的头：“先把弓箭练熟了再说，不然到了营州，连鸡都抓不住。”

　　韩大庆也跟着笑：“等后面有机会不忙了，我带你们去看看营州的苜蓿田和水泥路，比这儿的野草长得旺多了，还有路也要平坦多了。”

　　营房里的笑闹声混着灶房飘来的饭香，倒比刚才的厮杀声暖了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