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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5章 那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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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从程家不见了,还怎么找都找不着,其实程老爷子不用多动脑子都能猜到,是程商绎把人给藏起来了。
不过他怎么也找不到程商绎到底把人藏到了哪里,只好和程商绎沟通,让程商绎自己把人交出来,起码让程嘉栩去给孙阿姨一家道个歉吧?
结果程商绎咬死了就是不肯说,他看出来了程老爷子和赵婉晴谁也没想保程嘉栩,说是去道歉,但要是孙家人真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他们也就跟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程商绎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对程老爷子和赵婉晴说,孙家人要道歉可以,我去,但我不会让任何人见程嘉栩。
“啪”一声!
程老爷子还没什么反应,赵婉晴就先动了,一巴掌扇到程商绎脸上,满面怒容:“混账!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一个小杂种,你要为他反了不成?!”
长这么大以来,赵婉晴很少动手打过他。一是赵婉晴觉得动手有失她的身份,不雅观;二是程商绎从小到大都一直循规蹈矩,根本不会犯错,不需要赵婉晴操心。
但是今天他居然为一个私生子说出这种话。震怒之余,赵婉晴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程商绎放在程嘉栩身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多,同辈的弟弟妹妹这么多人,好像再没有一个人能像程嘉栩这样,从他那里分走那么多目光。
这不是什么好事。
赵婉晴打完的那只手几乎不可见地在颤抖,她稳了稳心神,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道:“小绎,这是他自己惹的事,他需要出来承担责任。你就算这次替他扛下来又怎么样?他迟早还会闯出更大的祸,到时候你怎么办?你还能像今天这么替他挡着么?小绎,你不能护他一辈子吧!”
程商绎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一副要死犟到底的姿态。
赵婉晴有些恼了:“程商绎!”
“行了,你跟他废什么话!”程老爷子不耐烦地打断,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戒尺,“不就是嘴硬吗?我看抽他几回他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赵婉晴转头一看到那根戒尺,就没声了。那根戒尺是由粗柳条磨成的,有一条成年人的手臂长,拇指粗,抽人一下不用什么劲儿第二天都得肿。
一般情况下,程老爷子都不会用它,真到了用它的地步,就说明这事儿不是能拦得住了。赵婉晴退到一旁,似是不忍地闭上眼。
她不太记得那晚程老爷子一共抽了多少下,总之是把程商绎疼晕过去了,也没问出程嘉栩的下落。
赵婉晴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儿子还是个犟种。没办法,她又不能真看着程商绎被活活打死,只好拿了些钱给孙家,平复一下孙家人的情绪。
也好在孙阿姨抢救成功,孙家人没继续追究责任,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程商绎后背肿得老高,紫红一片,看着都可怖,在床上养了好几天才能下地,下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别墅接程嘉栩,迎接对方的拳打脚踢。
“骗子!骗子!!”程嘉栩一被解开绑带就扑过去揪住程商绎胸前的衣服,毫无章法地捶打发泄不满,“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看我?!你就是想关着我!我讨厌你!!”
他这几天只靠床头那点面包和矿泉水填肚子,没正经吃东西,手上软绵绵的,锤了几下就没劲儿了。
程商绎不躲不避,任由他发泄情绪。等他安静下来了,才把他拥进怀里,说对不起,出了点意外,没能及时过来看你,现在可以带你回家了。
程嘉栩红着眼圈,半信半疑望着他,说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程商绎纠正道:我没有骗过你。
他开车将程嘉栩接回到程家,带程嘉栩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去吃了顿饭,程嘉栩才终于相信他“刑满释放”的事实。
从头到尾,他都没问程商绎,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把他关起来,又是什么意外让他好多天不能来别墅。
他不问,程商绎也就没说,他本来就不是会主动拿着这种事去邀功的性格。他对程嘉栩好,仅仅因为那是程嘉栩,他想对他好,又不是要他回报什么。
如果可以,他倒真希望自己能像赵婉晴说的那样,不管程嘉栩闯多大的祸,都替他扛下来,护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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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睡到一半,程嘉栩猛地惊醒。他爬起来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凌晨三点多,本想再躺下睡个回笼觉,却忽然意识到楼下好像有人在说话。
大腿根处的伤还有点疼,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往楼下走,疼得呲牙咧嘴。
走到楼梯上,才发现是程商绎在客厅里坐着,跟人打电话,指间夹着一支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他是醒了还是没睡?程嘉栩一时有点拿不准。
程商绎没察觉他下来了,还在跟电话那边的人说着话:“我知道,三姑,我在查。程嘉栩?不,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好了三姑,我说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小瑞那边我也会尽全力去治疗的,国内治不了就去国外,总有办法的。……您回去再睡会儿吧,嗯。”
挂了电话,程商绎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程嘉栩还很少见到他脸上露出这种表情,想了想,慢吞吞走下去坐到他旁边。
程商绎抬眼看他一眼,皱着眉把烟按灭了:“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
“其实你可以把我交出去的,你不是已经猜到这件事是我干的了吗?”程嘉栩规规矩矩坐在另一端,很是体贴地提醒他。
程商绎不接他的话茬:“回去睡觉去。”
“不把我交出去你没办法跟你三姑交差吧?我们程家的一家之主,大公无私的长子,最守规矩的大哥——”程嘉栩翘着唇角,明明听上去像是为他考虑,言辞之间却尖锐又恶毒,“要是被你妈妈、被程家其他人发现,你居然包庇一个外人,你一世英名不就全毁了?犯不着吧。”
“……”
“还是说,你宁愿被他们戳着脊梁骨骂,也要……”
“够了。”
程商绎猝然出声打断程嘉栩的话,他起身盯住程嘉栩,眼底一片血丝:“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从今天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个房子里,哪也不准去。”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道:“像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自由。”
程嘉栩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大腿根的伤扯得他倒吸一口气凉气,他也不顾不上了,胸膛里全是火气:“我是怎么样的人?我怎么了?!”
“他欺负我,我还不能报复回来了?!程商绎,你到底讲不讲道理!你心里是不是只有程家人,只有你所谓的家族责任?你把我当什么!”
程商绎不理会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你站住!”程嘉栩在身后喊,“程商绎!”
脚步声停都没停,不紧不慢地上了楼,接着是一道清晰的关门声。
程嘉栩站在客厅里,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股从骨缝里往外钻的怒气烧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摔在地上,玻璃碴溅了一地,又踹翻了垃圾桶,把沙发上的靠枕一个个扔出去,直到客厅里再没什么东西是完好的。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轻轻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