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是另外的价钱》有续

18、争吵 但马上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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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铃响了好几声，平稳，算不上催促。

　　宋盈是先醒的那个，一夜宿醉让她头疼欲裂，甚至不确定刚才听见的铃声是不是真实发生的，直到“叮——”一声再次响起。
　　她从沙发上爬起，喊一旁已经昏睡得不省人事的姚筝：“喂，醒醒，来人了。”

　　姚筝一动不动。

　　宋盈没法儿，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她刚想啐一句“找谁啊”，话到嘴边，看清门外人的瞬间，却哑了音。

　　她上下打量对方。

　　来人穿着一身西装，一眼整洁，细看却发现细微处有几道不平整的压褶，发尾简单地用抓夹夹在后脑，肤色过白了些，连唇色都透着冷感。

　　一句话概括，是个生得极为好看的人。
　　就是有点冷。

　　但这样一号人站在姚筝家门口，只像走错片场了。

　　“……不好意思，您走错了吧？”宋盈第一反应如此，也这样问了。

　　“那人”不答她的话，视线似乎在她脸上有短暂停留，只道：“找姚筝。”
　　说完，她也没等宋盈再说什么，径直朝里头走去。

　　此时的客厅实在是一桩惨相，几只喝完的酒瓶和两听啤酒散落在茶几上，空气里的酒精味也没完全散去，以及地毯上东一支西一支的话筒，旁观这样的场景，自然不由得让人感到落寞。
　　但对身处其中的唐鸢来说，只能紧锁眉头。

　　而这屋子的主人，姚筝，正整个身子大张，瘫在沙发上，脑袋面朝外，一头红发蓬乱四散。

　　像是察觉到了靠近的动静，姚筝眼皮挣扎着抖了抖，从眼缝里觑着走进来那道模糊的身影。
　　宿醉加上缺觉，姚筝还处于一种半断片的不清醒里，盯着看了两秒，她没甚情绪再继续琢磨。随即半撑起身子，下意识就想去够茶几上面喝了一半的酒罐。

　　只是手刚探出去一半，就被另一只手打了一下，不疼，甚至带了点痒。

　　姚筝动作还是停下了。

　　“正事也不干了？”

　　来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额角仿佛带着些许冷汗混湿了头发，但姚筝看得不清醒。

　　站在门口的宋盈瞧着这画面，霎时惊醒了，直觉这对话不是她能听得的，赶忙道：“那什么……既然有人找，我就先撤了，妳们慢慢聊啊。”

　　说完她就跑得没影儿了，大门也被她轻轻合上。

　　于是，屋里只剩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姚筝揉着酸麻的后颈坐直身子，长腿沙发边缘晃荡。
　　她闭了几次眼，才把视线里的人影对焦上，看清了那张毫无波澜脸，意识到了什么，她重新坐直了些，扯出一个随意的笑来。

　　“是唐总啊。”就没有后话，

　　唐鸢没听出她的不对劲，一如既往、公事公办地说起了自己的事儿来：“昨天晚上我收到了消息，周疏余发来的。”

　　姚筝眼睛微颤，有些意外。

　　听唐鸢接着道：“说昨晚带了汪旭瑶出去看展览，看出了她心情不算好。似乎周疏余在‘担心’，是我们两个人的流言让小孩造成了困扰。”

　　“她希望，至少我们在周边的关系里，能维持相互的体面。”

　　姚筝眼皮一跳，心里暗自嘲讽起来。
　　什么担心小孩？明摆着是周疏余受了刺激，现在开始用汪旭瑶当由头，蠢蠢欲动，来敲打试探了。

　　可面上她却没什么表示，半眯着缓和头晕，随口就扯些俏皮话：“那挺好，恭喜唐总。终于看见些进展了。就照这样保持下去，人家肯定得凑上来了。”

　　面前的人听完静默几秒，才——

　　“接下来呢？”唐鸢问。

　　这会儿换成姚筝沉默了。

　　钝痛的大脑在思考问题时，会滞缓。

　　姚筝慢慢吞吞才理解了，才想到了接下来，才想好了怎么回。

　　可她张口的瞬间，对上了唐鸢的眼睛。

　　钝痛的大脑在思考问题时，会冲动甚至宕机。

　　目前唐鸢说的这些，是她这几天拼死拼活争取的进展，可发生在现在，怎么只感觉被耍了，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是什么意思？

　　而且唐鸢还一直平静，更显得她可笑了。
　　这些天以来的气愤就突然翻涌，虽然她明明知道本质这还是她自己的错。

　　于是说出的话还是在舌尖打了一个弯，变成了:“都行。"

　　语罢，姚筝的视线从唐鸢脸上移开，神态变得无所谓起来。
　　她直起身子，再一次伸手去抓刚才没拿到啤酒，这次拿到了。

　　而唐鸢只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她。

　　在姚筝仰起头、酒瓶口刚碰上唇边时，一片阴影却突然从上方倾了下来。

　　唐鸢一只手压着姚筝握着拿着酒瓶的手，同时间接扣住了瓶身，用力一拽。

　　姚筝这一下没防备，指节被唐鸢的手指刮过，冰凉的触感划着手背。

　　紧接着，酒瓶一侧翻，酒水就晃着洒了出来。一片溅落在了姚筝光着的腿上，还有唐鸢低垂的袖口和胸前。

　　酒味也瞬间炸开。

　　两人同时都愣住，低着头看着此时的残局，没说话。
　　姚筝慢慢把手放下来，发着呆。唐鸢则是颇为疲惫地叹气，大抵是苦恼，她一只手将终于完全空掉的酒罐丢在一边，另一只拽着姚筝的手却不松。

　　空气出现了一段凝滞。

　　到底还是唐鸢先开了口，嗓子听起来有些哑，还有发自内心的疑惑：“在生什么气？”

　　姚筝抬起头，语气平平：“不生气。”

　　唐鸢又朝她靠近了些，牵制着姚筝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语气更硬：“我不想和妳在这里浪费时间。”

　　姚筝不吃这一套，手上不耐烦地重重一甩。

　　却见唐鸢轻易就被她甩开了，同时一瞬就失了平衡。
　　她的身形猛地往侧面一栽，一声闷响后，小腿狠狠砸在了茶几的边缘。

　　“嗯……”

　　唐鸢整个人跌撞在沙发沿上，嘴里漏出一声闷哼，左腿肉眼可见地蜷了下。

　　碰瓷呢？

　　姚筝的脾气还在，但也一下给这动作给弄懵了。
　　那甩手的力道虽然实在，但也算不上猛，这人哪里就这么娇弱？

　　醉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凑过去，带着怀疑打量对方：“真磕到了？”

　　这时凑得近了，姚筝才发现唐鸢连嘴唇咬得泛白，额角的冷汗也不停冒出。
　　“磕着骨头了？”姚筝心底开始发虚，也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撩唐鸢的裤腿，查看情况。

　　“别碰。”唐鸢抬手，打掉了姚筝的手，同时的，她的呼吸也急促几分。

　　但姚筝已经看见了。

　　她的动作虽然被打断，手却还是在方才的那个瞬间，蹭过了布料的下摆，往上捋了分寸。

　　里面的情景一眼就能看清。

　　小腿上的那片布料，早就和底下的纱布粘在一起，本来在包扎后已经凝固的血，又因为方才的碰撞被重新撕裂，正顺着皮肤流下。

　　“妳……”姚筝眼睛张大，说不出话。

　　唐鸢却是闭眼摇了摇头，极度的高压在此时忽然就撤开一条缝，使得浑身的疲惫也趁机钻入。
　　唐鸢没能撑住，在视线彻底模糊前，顺着重力，直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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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吵。

　　有什么尖锐声音不停刺激着耳膜，跟着一整晚责骂声搅在一起。

　　接着是母亲通红痛苦满脸泪水的脸，泣不成声。

　　“如果不是因为妳坚持这些没有用的事，怎么会要退……”
　　“人家那么好！妳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妳完了啊！唐鸢！”

　　“妳完了！”

　　接着就是母亲砸过来的玻璃杯，和玻璃碎片划过小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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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似乎有雨下落的声音，和雨水的味道。
　　靠她靠得很近。

　　再次找回知觉时，意识仿佛是被从泥沼里拔出来。
　　唐鸢用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她的后背为什么陷在一片柔软的床垫里？
　　身上也被盖了一床被子，上面带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杂着某种柠檬清香，十分陌生，但不算难闻。

　　有疼痛从小腿蔓延开来，只是细小的疼，比起先前不算什么，似乎也被处理过。

　　她转动了一下脖颈。

　　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一眼望见窗外的模样，天色已经黑透了，也果然在下雨。
　　而且，因为这屋子有了些年岁的缘故，隔音不太好，躺在这里雨声就在耳边，仿佛就躺在雨水中一样。

　　床边还坐着个人。

　　姚筝正盘腿坐在靠椅上，左手端着小半碗荔枝，时不时拨开一颗丢嘴里，右手则是滑拉着手机，看不太清是什么搞笑综艺，因为没带耳机，里面的笑声会偶尔漏出一点。

　　屋子里先前的酒味也散去了，大抵是打扫过了也通了风，勉强算是清爽。

　　感受到背后的动静，姚筝划着屏幕的指尖一停，故作随意斜着眼往床上瞟，就直直对视上了某个病号的眼睛。
　　紧接着，她撇回视线，又漫不经心拿起一颗新的荔枝，边剥边道：“醒了？”

　　语气一如往常。片刻后，她手上的荔枝壳也被成功剥下，而她又将果肉在半空晃了晃。

　　“吃不吃？”

　　唐鸢眼睫微颤，不答，不能理解她。

　　姚筝笑笑，掩下心头的一丝别扭，继续推销：

　　“很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