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是另外的价钱》有续

19、坏粥 心跳快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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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枝晶莹剔透的，看起来很是新鲜。但显然没成功诱惑到唐鸢。她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接过。

　　姚筝摸摸自己的鼻子，最后还是把那荔枝丢进了自己嘴里。

　　而唐鸢半靠着枕头，缓和了片刻，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她原本身上那套被撒了酒的西装，已经不翼而飞，变成了一套纯棉的衣物。
　　异样感顺着皮肤爬上来，还嗅见一股中药味，是伤口处被人换了药。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得很明显，反应过来后，撑着胳膊就想从床沿边下来。

　　“哎哎哎！”

　　姚筝反应得更快，手掌直接压在了唐鸢的肩膀上，把人摁回了枕头里。

　　“干嘛呢？”姚筝压下来的瞬间，红发快扫到唐鸢的鼻尖上，又飞快撤回。
　　嘴里嘟囔着：“腿都磕得瘸了就别到处乱跑了吧？而且妳知不知道自己还发着低烧，歇会儿。”

　　提起腿伤，唐鸢眉心蹙起，一瞬似乎又回到了刚才昏暗的梦里，手指攥住了床单一角，用力到指节隐隐发白。

　　昨天去疗养院前，她就已经预料过唐棉，也就是她的母亲，会有的反应。
　　只是因为小时候几乎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浸泡着长大，所以她完全能够忽视，不受其影响。却没想到，这样的沉默反而激怒了唐棉。

　　玻璃杯砸过来的一瞬间，唐鸢克制着自己的本能，不要偏头、不要避开。

　　她了解唐棉，躲避反抗会引起对方更激烈的发泄。但其实沉默也会，不过就是比前者的情况好了一些罢了。

　　所以玻璃杯当然成功砸在了她的腰上，反弹到地面碎开，玻璃碎渣在飞溅中在她小腿侧划出几条血痕。

　　想到这里，唐鸢的面色更白。

　　姚筝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揣摩着她的表情，心里也无端咯噔一下，立刻就被心虚压倒。
　　心底叹了口气，她手腕一转，又重新剥开一颗荔枝，扔进了自己嘴里，稍微压了压心底的烦躁。

　　要说好奇肯定是有的，毕竟这伤看起来可不算轻，也不是随随便便能伤到的地方。
　　而且她昨晚给这人换衣的时候，打量过那伤口，光是看着就心惊胆战，幻痛了。

　　但唐鸢这么个人，明显就不是个喜欢给别人展现脆弱面的性格，大抵不会想要告知。

　　姚筝再好奇，也知道分寸。

　　不该问的就不问。而且不说唐鸢会不会说，她也没心思再和这人牵扯些什么了。

　　只是，手指边缘，还残存着方才触碰过那人的些许余温，挠得心底隐隐发疼。变成这么个样到底还是有她的一部分责任，所以……

　　“咳，给您赔个不是吧。”姚筝假装还是很轻松，仿佛随口一提，“昨晚喝晕了脑子也不清醒了，说错了话……唐总大人不记小人过。”

　　唐鸢听了，却并不想搭理。她闭了闭眼，尽量平复着有些短促的呼吸，问了眼下对她来说更要紧的一件事：“我衣服呢？”

　　“洗了。”姚筝眼底闪烁，“浑身湿着又发着烧也不舒服，妳现在穿得这套……是我几个小时前现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洗过，也烘干了，干净的，”
　　“……放心，给妳换的时候，我没多看。”

　　唐鸢眼皮跳了一下，这才分出精力，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那套衣服。
　　是一套淡蓝色的居家服，料子还算舒服，只是那袖口上，端端正正印着两张圆啾啾的、长着呆毛的卡通小鸟崽图案。

　　一只安静站着；一只傻乎乎地张着嘴，仿佛正在尖叫。

　　“……”

　　霎时幻视了某人，唐鸢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痛。

　　姚筝也顺着她的动作瞧见了，她咳了一声，耳尖微微泛红，试图转移注意力。
　　“那什么……妳从昨天睡到现在，一天也没吃饭，我熬了点粥，现在吃点？事情咱们等填饱肚子之后再说。”

　　人在屋檐下，更何况胃里确实正往上泛着空虚，没什么力气，吃饱了再走是更为理智的做法。唐鸢没多纠结，她本来就不是个会客气的，点头同意了。

　　姚筝如释重负，立马往外走，去端粥。

　　她出去的时候没带上房门，就这么敞开着。
　　唐鸢靠在床头，刚好能透过门框，看见外面的动静。

　　厨房里，姚筝也不知道在倒腾着什么，一头红发晃来晃去，吸引着唐鸢这头的注意力。
　　但姚筝似乎并不是很顺利。一不小心被水蒸气烫了下，她立马抽回手甩了甩，又把手指含在嘴里缓了缓，简单冲了冲水后，她再次尝试去端。

　　飞扬的微尘在暖色的光线里变得温吞。
　　唐鸢盯着看了一会儿。

　　大概是因为发着烧的关系，让这屋子里的东西、窗外阴灰的天，以及站在外面的那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并不真实的滤镜。
　　一切都有些模糊，也许人在这样的场合里面会自然而然将五感放松。

　　竟然使得她绷紧的心，也平复下来。

　　有一种，恍然一切只是个梦境的错觉，而且和刚刚做的不一样的一个梦。

　　很快的，那碗粥就被姚筝端过来了。

　　热气从碗里蒸腾出，唐鸢接过，温度握在手心适中，不烫也不凉。至少卖相上看得过去。
　　姚筝还有心地，加了捣得细细的皮蛋碎和一些处理好的虾仁，的确是把她当作病人在小心对待了。

　　光是靠着那股暖意，身体里叫嚣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些。

　　“尝尝看。”姚筝坐在床头，一瞬不瞬盯着她。刚在厨房她就尝了半口，感觉……大概……可能……还行？

　　唐鸢用勺子舀起一点，在碗边吹了几口，才抿入口中。

　　姚筝脊背绷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秒后。
　　唐鸢的脸色出现了极为生动的变化。

　　姚筝敢说，这几天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人这么丰富多彩的表情。
　　“……怎样？”再一次感到心虚，姚筝察觉到气氛不对，试探着询问。

　　唐鸢盯着手里的勺子，闭了闭眼。她强忍冲动，把碗放回了床头柜上。

　　接着：“点外卖。”

　　她还是妥协了。

　　天色更沉，雨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但空气里隐约的雨水味道还未散尽。
　　姚筝这屋子毕竟也是老城区的老房子了，窗户不是那么严。但唐鸢却觉得，和她小时候的那间，同样也是老房子的家，并不一样。

　　这里即使也有点漏风，整体却是暖和的。

　　等了快一个小时，门铃才响起，姚筝去拿来递过给唐鸢，这才终于让人喝上了一口正常的粥。
　　而姚筝见她没什么其它异常了，在一边坐下，看着床榻上正慢条斯理小口进食的人，逐渐神游。

　　她还是别指望自己学会做饭了。

　　想到这，姚筝耷拉下肩膀，很细微地叹气。

　　唐鸢又咽下一口粥，余光一扫，正好瞧见这人垂头丧气的模样。
　　她顿了顿，有片刻没有任何动作，唇角无意识地勾起了小点儿弧度。

　　又很快恢复。

　　一旁的姚筝并未注意到，还在发愁着呢，就听手机震动起来。
　　原本欢快的彩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姚筝换成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自己都还不熟悉，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翻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跳动着的是“宋盈”两个大字。

　　姚筝头皮发麻，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想了想，转头对着唐鸢稍微示意：“我朋友。”

　　见唐鸢点头，姚筝才按下了接听键，因为是私人电话的缘故，也没开免提。

　　一接通，宋盈的声音就劈头盖脸从那头砸了过来：“我了个天，妳人还好吗？我今天从妳哪儿出来，就去赶班时了，现在才好不容易倒出空，来问妳。”
　　虽然她在刻意掩饰，显然语气还是叫姚筝听出了一丝激动八卦的意味，连这段时间因为感情所困的抑郁都没了。

　　“嗯嗯嗯，活着呢没死。”姚筝一路敷衍，顺手就将音量调低了一格。

　　宋盈在那头继续：“所以今个去的人是谁啊？新情人？”

　　“咳咳。”
　　姚筝一呛，本能朝唐鸢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巧也看着自己，但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也不知道到底听到没。

　　随即，她背对着唐鸢，声音放小，无奈道:“别乱猜了，人家是我老板。”

　　唐鸢手里还端着那个没喝完的外卖粥碗，目光落在姚筝背上。
　　这屋子果然和她小时候的家并不一样，那间小屋里四季都寒冷，但此时唐鸢却在姚筝的房里，感到了有些闷热。

　　她刚才，只隐约听见了几个关键词，但是也足够她理解那边的人在说些什么。

　　新情人？情人？
　　唐鸢一贯不喜欢这样轻浮的词。

　　可能，她只是察觉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让她想起了第一天见到姚筝的时候，一开始的谈话也是被汪旭瑶的电话打断，被调侃了一些浑话，一些乱七八糟的暧昧台词。

　　唐鸢垂眸。

　　一种并不舒服的感受蔓延，不清不楚的东西在拉扯，「心跳快了半拍。」

　　这让她有些许的发慌，却无法摸索到这感觉的由头。

　　……

　　窗户被风吹动，啪嗒啪嗒的声音再次响起。

　　外头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