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是另外的价钱》有续

17、失约 可能她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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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渐渐升高，照得空气仿佛都在冒热气，但还未到中午。

　　姚筝难得能起这么早，此时正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从楼下小卖部小步走回楼房。
　　塑料袋在她手指节勒出两道红痕，而里面装的，是昨晚她手机上闪购买的一些食材，排骨、虾仁、青菜……还有一小筐新鲜荔枝。

　　回到家里，她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冰箱，看着原本空落了很久的冰箱，竟然有了一点扎实的烟火气，心情莫名不错。

　　买这些食材，还是她昨天犹豫了许久才做的决定。毕竟之后的几天里，要是还一直让那位大总裁做饭，也太不像个话。人家身份摆在那呢，她“何德何能”？
　　虽然距离她上一次她下厨，大概都有半年了，就那一次还差点把自己吃吐，可这东西不都是能学的嘛……吧？

　　回到家收拾了一番，又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姚筝穿着一套居家的休闲服，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垫着个平板，上面还挂着几个关于亲密关系和挽回机制的网页。
　　这大概是她这些天以来的必做事项了。

　　看了一会，记了几条笔记，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又有了些思绪。
　　她又随手划拉了两下，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到了她和唐鸢约定的点了，但门铃却迟迟未响。

　　这人还会迟到呢？
　　开会延迟了还是路上堵车？

　　好吧，晚点来她也乐得清闲。

　　姚筝划掉屏幕上的网页，点开娱乐软件打发时间。

　　时钟滴答走过，不知不觉就一点半了。

　　姚筝的视线再一次从平板上移开，瞟了一眼门口，依旧没什么动静。
　　还没来？终于也是逮着让她说教唐鸢的机会了。姚筝想着，漫不经心点进某个对话框，敲了一个标点符号过去。

　　【风吹那头飘哪头：？】

　　【风吹那头飘哪头：怎么回事，我们堂堂唐总也会迟到了？】

　　那头没任何动静，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只是到了两点整。

　　姚筝心头的一丝雀跃和得意逐渐消失了，她皱了下眉，本能地感觉到了丝不对劲。想了想，还是给那头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忙音响了一分钟，接着自动挂断。

　　得，这是搁这儿给她甩脸子呢？
　　啧了一声，姚筝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但那头依旧是忙音。

　　姚筝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回想一下最近几天说的话，也没有哪句踩着了这人的底线，怎的又让她一夜回到解放前。

　　却又觉得不对。

　　唐鸢这人，认识以来从没迟到过。说几点就是几点，提前到都有可能。

　　所以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闪了一下，让她心里莫名有点发紧。但只过了一瞬，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能有什么事儿呢。

　　她还是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次很快被接通了。

　　姚筝一愣，随即很快开口：“哟，唐总。”

　　她把手机夹在耳边，往靠枕上一躺，心头的那一丝紧绷已经随之消失，“妳怎么还没到呢？快迟到一个小时了，这可不像妳啊。”
　　说完，姚筝安静等着那边回应，却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嘈杂背景音，让她才放松下来的心情，又一点一点提起。

　　“嗯……喂？您那边听得见？”

　　几秒后，电话那边的杂音消失了，唐鸢的声音才终于响起，却只是冷冷的丢下几个字：

　　“别打了，之后再说。”

　　“啊？”姚筝错愕。

　　也没等她再次发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姚筝手机还贴着耳朵，还有些发怔，反应过来后，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砸。

　　“搞什么鬼又？”

　　她气急败坏，胡乱把耳边的红发缠绕在手指上几圈，又用力扯了两下，发泄郁闷。

　　莫名其妙。
　　昨天还配合得好好的，今天就又这德行了。

　　满打满算她也就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还又让她等，这次又是等几天？
　　怕不是就是故意让她知难而退，要她之后自生自灭吧？

　　难言的沮丧堆积在胸腔。

　　姚筝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放空。

　　好吧，爱来不来。

　　大不了就是她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和职业生涯说拜拜而已。

　　姚筝平静过后，坐起来，拿过一旁的手机，从列表里翻出宋盈的名字。

　　“喂，妳现在在哪？”

　　“还在家睡觉呢……大清早的，怎么？”宋盈那头的声音听着很困倦。

　　“……等下别去酒吧上班了，反正妳也不在状态，”姚筝边说，边下了沙发，去电视柜下翻找她闲置了许久的音响设备，“来我家吧？”

　　“干嘛？”

　　“来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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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时后，那台被翻出来的音响，音量被调到了最大。音乐声把地板震得嗡嗡响。

　　姚筝一连唱了好几首鼓点抓耳的歌，情绪起伏下，觉得痛快了不少。
　　而宋盈坐在一旁，作为一名“退役歌手”，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声音，和姚筝堪称折磨的调子放在一起，只是在默默给自己灌酒。

　　又是一曲结束，姚筝唱得有点晕眩，靠着她坐下，拿起啤酒灌下。

　　“我说，妳干嘛，不知道的以为困扰分手的人是妳，不是我呢……”宋盈拍拍她胳膊。

　　姚筝皱眉道：“烦啊就是烦……”

　　宋盈问她：“唉，妳最近到底干嘛呢，一直说自己在忙，到底忙啥？”

　　“就……”姚筝脸颊喝得微红，“就是惹了麻烦呗……然后现在好了，这个麻烦目前的我解决不了。”

　　宋盈：“怎么，妳也摊上赔款了？”

　　“不是。”姚筝推推她，“别聊我了，说说妳的事儿，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难得我有时间听听。”

　　看出她不愿意多说，宋盈也就不问了，转头思索起自己来：“我……我嘛，我不是和妳说现在和她已经分居了吗……然后就是想……”

　　姚筝听着，突然感到有点惆怅。
　　这样的爱情故事在她过往的人生里，几乎每天都在看，其实都快麻木了，此时却又有了一种不同的感受。

　　她虽然暗自嘲笑这些人，但也不得不说，这些人对于人生的体验，可能比她要深得多。

　　宋盈最后收尾：“反正也就是这样吧……不知道怎么办。”

　　“行吧，我过几天有空就去帮妳看看……”，听完宋盈的请求以后，姚筝犹豫着还是同意了。
　　又瞥一眼这人自己都还是迷糊的模样，忍不住还是道：“不过我还是提醒妳，都已经有了想离开的念头，总是会回头看过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啊。”宋盈叹气，“反正也就是看看吧，而且我自己也没拿得准分不分，所以还是想妳来把把关，我还是相信妳。”

　　“好了，还说好话讨好我呢，不过妳是我朋友我帮妳是一码，钱还是不能少啊。”姚筝道。

　　宋盈失笑：“知道知道。”
　　说完，她晃了晃手上的酒罐，发现已经空了，和往常来这里的许多次一样，她自觉起身，去冰箱里拿新的。

　　只是一打开冰箱门，里头的场景让她不由得困惑了。
　　打量了一会，她从里面拎了两罐新的啤酒，又把那框一眼就能看见的荔枝拿在手上，走回去，放在茶几上面。

　　“哎，”宋盈拿起一罐啤酒，凑过去贴了贴姚筝侧脸，见她转头看过来后，道：“转性了？我一开门差点以为进错屋了，满满当当的全是新鲜蔬菜和肉，终于打算戒掉外卖，自己做饭了？”

　　“还有这个荔枝，买了怎么也不拿出来招待一下我。”宋盈说着，已经伸手拿过一颗剥开，扔进了嘴里。

　　“还挺甜。”

　　姚筝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那筐荔枝上，眼睫微不可察颤了颤，随后只是轻“哦”一声。

　　她偏过头，重新拿过麦克风：“吃妳的去，哪那么多废话，吃完来陪我唱。”

　　这一闹就闹了几个小时，还是楼下的住客实在被吵得受不住了，上来噔噔噔敲门，见到是两个酒鬼以后更是来气，冲着两人好一顿说教，才让这活动才停下了。

　　音乐声没了，整个客厅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耳畔却似乎还残留着音乐的伴奏。

　　宋盈倒在一旁上睡死了过去，嘴里还在偶尔嘀咕两句谁的名字。
　　姚筝则是倒在沙发面，视线有些难以聚焦，默默听着宋盈的嘀咕，忽然觉得像她这样也挺好。

　　只是胃里又东西在翻腾，伴随着酒精的灼热感。

　　这几年，姚筝几乎天天都是这么造，身体还是扛不住了。
　　有一瞬间天旋地转，觉得四周的空间都被压缩了，将要坍塌的模样。

　　等到眩晕稍稍褪去后，一种熟悉的空虚感慢慢漫上来。
　　这种感觉，其实伴随了她整个童年和青春，一直到现在。
　　她总是飘忽不定的、随心所欲的、没心没肺的，外界看起来的肆意，就是她要学会和这样的空虚相处。

　　她一直做得挺好的。

　　只是最近这七八天，为了弥补自己搞砸的事，她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跟在某人身后出主意、拉拉扯扯、插科打诨。
　　可那种紧张拥挤的感觉，却离谱地让她有了一种诡异的“充实”，可能也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做得还不错，在踏踏实实地落在“世界”里，在解决问题。

　　姚筝侧过脸，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呼吸放得很轻。

　　可能她高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