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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停云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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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霭霭,留焰的火山,喧出血红色的天。
上次来这里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从那以后,灵墙再也没有涉足这里——因为脑海中的“黎木”变成了折磨。
他每每闭眼,想起来的不再是摇尾巴的小黑崽、拉着他手玩耍的小黎木,而是重复着流的满身污血、几乎没有气息的血人。于是他总是修炼、外出游历、完成大师兄交代的任务,让自己有事可做——这样能减少回想这些事情的时间……不过,最近没有那没有难受了。
鼎炎山前的护阵威压经年来渐长,但灵墙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小毛孩子。
鼎炎山的护山法阵一层又一套,抵住了热浪,还有下一个等着,仔细探寻,甚至能发现古老阵法流动的痕迹。现在的灵墙硬扛没准能闯进去,但现在有凭证在手,既然能够安然进去,何故要自讨苦吃。
在他拿出黑毛的瞬间,周围的气流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都没那么燥热了。
灵墙走了一段平顺的长路,来到了真正的鼎炎山前,陡然间,数只看门大狗从娟娟缓流的浆流中跳出来。
与其说它们像狗,不如说是像狼,一个个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四肢更是粗壮。它们晃晃脑袋,像甩掉水珠一样,将粗黑毛上挂着岩浆甩掉。
这就是祸斗吗?他只在古籍中看到过祸斗兽的插画,那上面画的跟狼狗似的。实际上看起来要更凶猛一些。
他突然想到墨,兽人形的墨好像也是这样的黑皮毛……他喉咙有些干涩了。
为首的祸斗兽体型稍大,它嗷叫一声,其余的一只两只祸斗纷纷亮出引以为傲的尖牙,立马将外来者围成半个圈,妄图吓退外来者。
灵墙亮出黑毛,赶在它们撕裂自己脖颈前,表明自己的身份。
大狗耸动鼻子,迈了一步,确定了气味,便低下了头颅,让开一条道。有眼力见的祸斗已经跟着让出路,笨的被其他祸斗咬了一口腿,才反应过来。
灵墙仅仅是提起那截黑毛,众兽就纷纷低伏,看来这黑毛的主人地位不低。他走进一只身量最小的祸斗面前,正好是刚才被咬的那一只,而这只祸斗低下头,都还能到他肩膀的高度。
灵墙:祸斗兽都能长到这么大吗?当初的黎木可是那么小小一只,她也能长到这么高吗?
灵墙下意识扶上狗毛,小祸斗龇了一下牙齿,然后又憋回去了,那一副不愿意让人摸却又躲不掉的样子,逗乐了灵墙,“你能带我去极焱宫吗?我需要见一见这毛的主人。”
小祸斗歪了歪头,它今天是第一次上岗,还是头一次见到没毛的人族,哪里听得懂人族惯用的语言?旁边的祸斗对它呜呜了两声,小祸斗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去。今日好不容易得到一次值守的机会,我才不要给无毛怪领路……」
「这位是烬晨大人的客人,难看你也要忍着。迎客也是你的责任,你速速去,将客送到,回来便是。」
「好吧。」小祸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在面前引路。
一人一狗从鼎炎山间绕行,时不时就会被火浆溅到。小祸斗已经上岗,仍然免不了贪玩,它故意带着灵墙走靠近炎山,想着要是这无毛怪不小心被火烫死了,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其他的祸斗兽都像你一样活泼吗?”灵墙既然能跟蛊雕对话,自然也能听得懂祸斗兽。
「嗯?你这无毛怪又阿吧阿吧的说什么呢?」蛊雕能读人言,这只祸斗不懂。
灵墙:“我不是无毛怪,我和你一样也是妖修。不过,我本体确实无毛……”他只是能听得懂,却不会祸斗的交流方式。
「无毛怪,你为什么要去极焱宫?你知道极焱宫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大将军和尊主才能住得了的宫殿!你知道我们的大将军是谁吗——是烬晨大人!笨,你这都不知道!」
灵墙:“……”
「那你知道我们尊主是谁吗?哼哼,我才不告诉你,我们尊主可是无敌高冷,超级厉害!不过偷偷告诉你,比起尊主,我还是更喜欢大将军!大将军他也可厉害了,待我们又好……啊啊,我不是说尊主对我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尊主他凶凶的,像前任尊主……」
“像前任尊主”,这是什么意思?这祸斗笨笨的,什么都往外说。灵墙还想从它嘴里听到点其他什么消息,就听见它嘴里乌央乌央——
「你长得这么丑,也就头上毛多,你家人是怎么忍受你的?你身上裹布不觉得难受吗?哦!我知道了!你裹了一层布,就是想要遮掩你身上也没有毛的问题,对不对!」
灵墙:“……你好吵。”
一开始灵墙还觉得这小祸斗挺有意思,在听了一路它“可怜”自己无毛后,就只觉得它聒噪,反倒是这小祸斗变得兴致勃勃。
「无毛怪,前面就是极焱宫了——」
极焱宫,一座由巨石堆砌雕刻、模仿人类造物建筑而成的大型宫殿,其灰白色的石柱和墙面与周围的烈烈火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远眺即是熔浆地狱,它却突兀地立于高崖之上。
宫殿前另有守卫,仍是威风凛凛的大黑狗们。其中一只祸斗离开,叫来了另外一只毛色亮泽身形修长的祸斗兽,“这位大人,跟我来吧。”她吐露的是人言。
不知是不是祸斗兽对年幼的孩子格外宽容,目的地极焱宫已经到了,按理说,那小祸斗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但那小祸斗仍是跟了上来了,不过领路的祸斗没说什么。
灵墙怀疑这小祸斗把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忘了。
小祸斗依旧喋喋不休地闹腾着,领路的祸斗用它们的交流方式跟它搭腔,咬咬小祸斗的脑袋和耳朵。两只在前面走着,灵墙就像个隐形人。
宫殿空而大,没有多余的装饰,不同于外面的火海高温,内里甚至阴寒。领路的祸斗将灵墙送到一处房间,带着小祸斗就要走,灵墙及时地拦住了她,“请问你认不认识一只叫黎木的祸斗兽?”
“黎木?没听说过。这位客人,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或许不知道,我们祸斗一族只有尊敬的王族,和勇猛的战士才能获得两字名称的殊荣。”
小祸斗:「烬晨大人!」
就这时,一只体型比灵墙之前见过都要大的祸斗兽走了出来,它对着另外低伏的两只侧了侧脑袋,「你们走吧。」
面前的这大只应该就是小祸斗口中的烬晨大人了,灵墙再次拿出那截黑毛。
烬晨抬了抬它高贵的头颅,鼻子哼出气,灵墙手中的黑毛顿时燃烧了起来,他立马丢开手,“这是做什么?”
“烧了就烧了,吾祸斗一族,最是守信,不要这毛毛也是一样的。”那可是烬晨自己的毛,怎么可能老被人拿在手中把/玩,要不是臭狐狸非问他要,他才不给呢。
烬晨:“小土精,那臭狐狸怎么没来?”
这只祸斗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晚辈有礼,师兄有事缠身,晚辈来也是一样的。”
烬晨:“呵。”
不知自己哪里惹恼了烬晨,高昂头颅的祸斗兽,不由分说地举起锋利的火爪招呼过来。
灵墙登时后退,施礼的手做出防御,这是要作废约定?“前辈。”
烬晨的兽嘴在笑,“与尔开个玩笑,跟吾来吧。”
宫殿内不算明亮,用流动的岩浆渠照亮前路。建造用的石柱石墙不怕烧,甚至发出阵阵寒意,越往宫殿里走,越让人觉得森寒。
灵墙:“前辈,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当心点。带汝去见吾族的尊主,哼哼……”烬晨鼻子哼气,朝着灵墙喷/出一串火。
灵墙侧了侧身子,“……”这位前辈好像打从出现就不怎么待见自己。
“进去吧,尊主在里面等着你。”面前高大的灰色石门被打开一道缝隙。
灵墙瞅了眼黑漆漆的里面,刚想用灵眼一探究竟,就被烬晨一头顶了进去,数丈高的大门闷重地闭上。
灵墙:“……”他好像看到烬晨的狗头笑了一下。
灵墙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揣测着烬晨的用意,转过身依靠着的石门,石门的材质和整座宫殿搭建用的巨石相同,厚重,触感冰凉。他仰头,这间宫殿内几十丈高的上方破开一个洞,外面泄进一点暗红色的光,由于高度的原因,到半空就消失了,四下里依然漆黑。
一抹红光忽然闪过,从一头条跳另一头。
灵墙警觉,眼底流过莹莹的蓝光,在空旷密室的一角他看见了刚才行动的生物。
它是比烬晨还要大上一倍的存在,在灵眼的视野下,一双猩红色的眼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同时,猛兽威风凛凛的体态和长毛也昭示了它的身份和不好惹。
那位就是祸斗的尊主?
或许是灵墙肆无忌惮的目光冒犯到了那只祸斗,空间内陡然施加了威压,空气忽然变得燥热,祸斗尊主的嘴角溢出火焰,森森弯曲的大尖牙是对领地侵/犯者的警告。
不好的预感灵验了——一束火柱喷射而来,灵墙闪身躲过,脚刚落下,一道接着一道的烈焰火柱接踵而至。灵墙的视线不敢离开祸斗尊主,一边躲避,一边注意着它动向,观察着它什么时候停下来,但那祸斗尊主的嘴中的火焰跟吐不尽似的,吼吼吼地往外冒,而且一扫就是一/大片。
只能一味的躲闪实在被动,可与自身大上数倍的生物接近占不到什么好处,这个灵墙在羽王那里已经深有感触。
毕竟是祸斗的尊主,灵墙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掂得清的,打不过就跑吧。
灵墙几经翻转,回到了石门面前。石门触感依然冰凉,一点也没有刚才被火柱烧的痕迹。他尝试着推了几下,岿然不动,反倒是火柱跟着上来。
灵墙骂了一声。
那叫烬晨的祸斗,不会是想在这间空荡荡的宫殿内,让这疑似他家尊主的疯狗把自己烧死吧。
其实不仅是石门,整间宫殿内俱是采用相同材质的石料,火不侵、外力不轻易裂,留不下一点痕迹。
灵墙看着上方远远的红色大洞,从那里出去?可掌下的石壁光滑平整,该怎么上去。他思索着,恍然发现祸斗尊主那里没动静了,怎么不喷/火柱了?
灵墙视野下移,那祸斗尊主的轮廓竟然朝着自己走来,察觉自己看向它,它突然停下脚步,大耳朵摇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却在下一刻极速冲过来!
灵墙当即甩出符文鞭,他知道这些尚未发动的符纸奈何不了祸斗尊主,所以这不是鞭子甩向它的,而是将自己甩出去。
那祸斗尊主扑了个空,转了个弯,紧跟着追上来。灵墙用符文鞭借力,腾空而起。
他飞,那大脑袋的祸斗也跟着飞。
眼看着要被追上,灵墙只得催动符纸,金色的光芒溢满他手中的符纸鞭,片片符纸碎成了星子,留下来的金字纹路缠成了符文鞭。
他璇过身,用力抽过去,几下都被祸斗躲过去,虽然没伤到它,好在减慢了它的速度。灵墙见好就收,凌空又甩了几下,加速朝着顶上的空洞飞去。
那大洞有祸斗尊主脑袋那么大,灵墙出去绰绰有余。红云密织的天空就在眼前,灵墙冲出去的一瞬间,看到了远处的熔岩浆流,外面与宫殿内不同的火热气息扑面而来。
不得不说宫殿内确实要比外面“凉快”。
灵墙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脚下突袭的拉力给拽了回来。
灵墙在空中折腾起跳,却被大力拽着无法脱身,他看着那红色的洞越变越小,
嗯?
嗯嗯??
在半空下坠瞬间,那祸斗居然蜷起身子团抱住了灵墙!
砰——几乎是垂直掉落。
没感到一点疼……不过,被猛兽用力拥住的感觉不太好受。
呼呼呼的喘息声像雷轰鸣,身上牵动的肌肉蓬勃有力。与之前那只小祸斗背上扎手的坚硬皮毛不同,这祸斗尊主的腹毛软和和的。
这样想人家是不是不太好,刚才人家可是护住了自己,虽然这点高度根本没事,但灵墙转念一想,要不是这疯狗祸斗追他,他会想着攀墙而逃吗?灵墙忿忿地想着,手下多摸了几下,不知摸到哪里,身上的祸斗爪子不禁用力。
“唔。”灵墙闷哼一声,祸斗尊主微微起身,灵墙的了空隙,反身爬起来准备跑,被祸斗尊主一爪按下。
呼呼的喘息声再次传来,身后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即使看不见,也让灵墙打了个寒战。他挣/扎了两下,突然,一条湿热的大舌头落下来,从他的肩胛骨一直舔到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