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条鱼 咒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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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莱回到船上的第一件事便要身上的衣服洗干净，不把这股气味去掉他连休息都休息不好。
“你也是。”
科莱用食指点着克拉克的肩膀。
“我才不管这究竟是不是单纯的鱼腥味，今天必须都洗掉。”
克拉克抬起手刚准备解扣子，肚子里突然传出来的咕噜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可以申请先吃饭吗？”
科莱瞄了眼时间，现在刚刚过了下午两点。仔细算起来，他们两人从昨夜的晚饭之后，直到现在一点东西也没吃过。再加上往鱼贩那儿跑了一大圈，也难怪会感到饥饿。
可真要在这股萦绕不绝的味道中准备餐食，不管克拉克能不能吃下去，科莱自己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把衣服给我。”科莱伸出手，“我负责清洗，你负责准备午餐，两人份的。知道怎么用烹饪工具吗？”
“看你用了那么多次，哪怕不会也能学会了。”三两下将皱巴的衬衫解下来，克拉克跃跃欲试地捏紧拳头，准备大显身手。
“我对食物的要求不会很高，你能把食材煮熟就行。”
一脸嫌弃地接过克拉克递过来的衣服，科莱看着因为某人过于壮硕的体型而有些被撑薄的衣料，再看看像是兴奋的美洲黑熊在挖掘昆虫一样蹲在旁边研究工具使用方法的某人。
“……最低要求，别把我的东西弄坏。”
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吧。
摇了摇脑袋，科莱把不妙的预感甩出去，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
将拧干的衣服晾在栏杆上。
科莱赶紧绕回到甲板，没有看见预想中火焰四起一团混乱的恐怖画面，这令他松了一口气。
克拉克背对着科莱的方向，依旧蹲在先前的位置。
一片安宁平和，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快步上前，科莱轻轻拍了下克拉克的肩膀，询问道：“干得如何……哇哦。”
不禁后退了一步，未完的话语最终化作一声感叹。
也难怪科莱会有如此反应，一般人毫无准备地看到这一切，很难不给出这样的反应。
不知道克拉克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究竟做了什么，转过来的脸庞几乎全被烟尘熏黑了，勉强才能瞧见原本的五官样貌。
“升起炉子比想象得要难一些，理论是一回事，实践起来果然还是会有些不一样。”咧开嘴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克拉克笑着展示自己的成果，“尽管多花了点时间，我还是做到了。”
再次做足了心理准备，科莱抿了抿嘴唇，把头往前探去。
好消息，他的锅子没有坏。
坏消息，锅子里那几块表面发焦的东西，应该就是等会要用来填饱肚子的。
“你做的真是太……哇哦。”
忍不住再次发出感叹，科莱失语。
“不过食物看起来绝对烧熟了。”
“哈啊，火力比较难控制，一个没留意就……虽然表面这一层的焦化看起来很可怕，我想里面还是能吃的吧？”
克拉克干笑了几声，他能听懂对方夸奖的言不由衷。
说着，克拉克抓起锅沿，想要把锅子挪下来。
他的反应确实很快，快到科莱都来不及阻止这种危险的行为。
理所当然的，克拉克发出痛呼的刹那，一锅子本来就离“可食用”这个标签相距甚远的食物全部洒到了甲板上，这下彻底不能入口了。
究竟是谁决定让这个家伙来准备午餐的？
哦，原来是自己这个蠢货！
无力地拍上自己的脑门，科莱寄希望于痛楚能让自己从眼前噩梦般的景象中醒过来，或者直接让自己昏过去也行。
早知道应该把任务换过来，科莱后悔地想着，再怎么折腾洗衣服也不会引起烫伤。
收拾了食物，打扫干净甲板，再给某人的双手消毒包扎起来。
等忙完这一切，科莱抬头看了眼泛起深色的天空，很好别再想午餐这种不存在的东西，现在是准备晚餐的时间了。
两只手掌都被绷带扎起来，克拉克见科莱走向锅具，立刻站起身示意，“咳、呃，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比如说切菜之类的。”
还挺聪明的，略过了与火相关的操作。
只是那张已经清洗干净的面孔，怎么看怎么心虚。
“好好坐着就是在帮忙了。”
科莱的目光比言辞更犀利，他一手举起锅子，大有克拉克再敢捣乱就不能保证下一秒敲到对方脑袋上的是什么的威吓意味。
“以后不准再靠近这些设备。”
听话地坐回原位，克拉克自然没有再试图挑战自己的烹饪操作水平。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撒上面包碎的蔬菜浓汤被科莱端了过来。
受限于肉类已经葬送在克拉克高超的技艺下，两人又一致同意今天不吃鱼类，手边还有剩余的食材只有蔬菜和干面包了。
“等凉了再喝。”
贴心地翻出一套木制餐具，科莱将分好的汤食放在克拉克面前。看见对方用缠着绷带的手笨拙地捏起勺子，忍不住说道：“真是的，我还从没见过有人会直接徒手去碰还开着火的锅子。你在动手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一个顺手就这么做了。”克拉克越说越没底气，谁能料到如今的遭遇呢，他从来没特别在意过这点。
“真希望你下次别这么顺手了。”看不下去对面的可怜模样，带着些别扭的语气，科莱关心道，“还痛吗？”
绷带裹得有些厚了，手指的弯曲和活动都变得很困难，克拉克已经放弃使用汤勺，直接端盆喝了。大约是以前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伤痛，轻微烫伤残留的那点漫长但不够深刻的疼痛感还在克拉克忍受的范围内。
囫囵吞下碗中的食物，胃里终于有食物填满的感觉，让克拉克踏实了许多。借着岸边的昏暗灯光，克拉克观察着科莱的面孔，好像看出一点焦虑之外的情绪。
“稍微有点。”他继续说道，“希望能好得快一些，不然后面几天的打捞工作就要受到影响了。”
科莱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视线落在克拉克的手上，绷带结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新手扎的。这也不能怪自己，他心想，自己也是第一次帮人包扎伤口。
抬起头，科莱与对面的蓝色眼瞳对了个正着，又很快地转移视线到甲板上。
“不用担心。”他像是在喃喃自语，“这么点伤，好好睡一觉，起来就痊愈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克拉克回以安抚的笑容，将剩下的食物都吃完了。
“吃完就去休息吧，我来洗碗。”
科莱将餐具收起来，走之前有意无意地瞄了眼无所察觉的克拉克。
“你的衣服晾在船尾的栏杆上，记得去拿回来。”
至今只有一件衣服的克拉克·肯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半身呢。
等科莱把器具收拾好，甲板上已经没人了。
那个家伙应该已经睡了吧。
这么想着，路过鱼舱的时候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没有伸头进去看清楚。
‘因为，如果他还醒着的话，不就很尴尬嘛。’
为了掩饰连自己都无法形容的奇怪心态，科莱加快步伐，回到了自己的休息舱室。
盖好舱门。
科莱躺进自己组装起来的简易床铺中。
长期放置在阳光难以照射的位置，附近又堆满了各种工具，空间里总是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潮湿特有的味道。
不够柔软，不够舒适，但是半封闭的包裹体验可以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盯着上方的盖板，走神了许久。
那双被用极尽粗糙和生疏技巧包扎起来的手，总是要在科莱的脑子里晃一圈，刷新一遍存在感。
这座岛上并没有合适的药品，就连消毒药水也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库存了，科莱试图说服自己，如果放任不管仍由伤势恶化，说不定真的会影响到进度。
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自己不喜欢用那个，但是……
嘴里咕哝着，科莱不止一次地抱怨着克拉克，总是要给自己添些没必要的麻烦。
反手从床铺下面掏出了那本书，那本红底银边的书。
将其架在自己屈膝的大腿上，科莱一页一页地翻阅着，直到看见自己需要的咒语内容。
手指轻轻拂过上面记录的一行行文字，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在阅读一条条扭动的海蛇。若是再定睛细看一遍，那上面原本陌生密集的文字，如同天生就刻在阅读者的脑子中一般，瞬间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科莱真的不喜欢用这个。
每次经由自己的嘴唇念出这上面的咒语，总是会给自己的心再多添加一道锁链。科莱明白，那种沉重又禁锢的感觉就是负罪感。
他想止步，他想停在这一刻，每一次他产生退缩的念头，总会有另一道声音适时地传入耳朵。
科莱看着上面不断呼吸的文字，全部的心神仿佛都被上面的内容夺取，那道朦胧又遥远的轻声细语在他的心中念出了咒文的正确读法，不断地重复，侵蚀着他的思想。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科莱发觉自己刚洗好的衣服被冷汗浸透，熟悉的脱力感，干涸的嘴唇已经将咒语念了出来。
这样做是正确的。
科莱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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