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雾海之下》聚乙心

20、第二十条鱼 鳞片

　　克拉克又做梦了。

　　现在的他不会因为再度陷入莫名其妙的梦境而产生负面对抗情绪，相反，克拉克开始好奇。甚至还衍生出一种微妙的期待心理，他想要看看这一回会出现什么展开。

　　不过在面对即将发生的事件之前，克拉克还是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双手。果不其然，依旧还是那副布满灰绿色鳞片的异形模样。

　　他忍不住地担心，难道自己在梦中无法继续维持自己的人型面貌了吗？这样可有些伤人心，就算是氪星人也是会在意自己的外表的。

　　克拉克划动手蹼，游动的速度倒是因为部位的异变提高许多，转向的动作也变得更外灵敏。

　　不断往前，克拉克不知道往前要做什么，可在本能驱使之下，他加快了划水的频率。

　　突然之间，两道身影拦在了克拉克的面前。

　　克拉克惊得往后退去，还以为是最初那种试图把自己拉下最深处的生物。他定睛一看，得到了异变强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对面两具身体的样子。

　　没错，两具。

　　惊愕到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在思索完毕自己视线中出现的究竟是什么后，克拉克觉得自己应该用尸体这种词才能更准确地形容自己眼前的存在。

　　就像是在海水中泡上好久的，皮肤被底下膨胀的脂肪和肌肉撑开到几乎要爆开的状态，勉强能瞧出人型的两具身体挡住了克拉克前进的动作。

　　克拉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竟然能分辨出来对面的两具身体是一男一女。两张理应腐烂的面部传达出高度愤怒的表情，已经涨开的嘴唇像是在讲述着谴责的话语。

　　克拉克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不对他本来就是在做梦吧！
　　可自己的梦境怎么会越来越古怪，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

　　无法动弹，克拉克不可置信地看着两具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快要贴到他面前。

　　底下突然冲出来几条灰绿色的生物冲到对峙之间，一男一女两人的身形顷刻间消散，一切仿佛海市蜃楼的幻影。

　　那几条算是帮助克拉克解围的生物，有着人类的身体和鱼类的头部，背部皆长出一条长长的鱼鳍般的突起，外皮的颜色性状同克拉克的双手一模一样。

　　见敌人已经被驱赶，它们齐刷刷地回过头，用那对巨大的、浑浊的、圆形眼球盯着克拉克看。

　　这幅光景，简直就像是在迎接自己的同伴一样。
　　克拉克心中莫名地冒出了这么一句。别开玩笑了，他当然不愿意成对方的一份子。

　　克拉克抗拒得转身游开。

　　可是那群类鱼生物马上就跟上来，而且明显比他更适应深海的环境，眨眼之间便要追上他了。

　　更快些！必须游动更快些！
　　克拉克在心中喊着。
　　绝对不能被它们追上——

　　克拉克蓦地睁开眼睛。

　　梦醒了。

　　天亮了。

　　克拉克坐起身，刚准备攀上梯子，接触的瞬间竟意外发现双手的钝痛已经消失不见。

　　他犹豫了片刻，便将手口并用地将绷带的结拆开。随着一圈一圈的绷带解下，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的手掌。

　　“简直不敢置信。”
　　克拉克发出一声感叹。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就连梦里也……等等，梦里是发生了什么吗？

　　一阵晕眩袭来又很快褪去，克拉克晃了晃便稳住身体。他扶着微微胀痛的脑袋，试图回忆昨夜梦境，却发觉大部分已经遗忘，勉强只能想起一片朦胧的海水和在水中穿梭的鱼群。

　　他喃喃道，“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笃笃笃。

　　上方传来的敲击声中断了克拉克的回忆。

　　抬起头，科莱就蹲在舱门口。
　　“发什么愣呢，快上来，有事要忙。”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克拉克压下心头地不安，扬起一个笑脸，边往上爬去。
　　“你肯定不相信，我手上的烫伤都痊愈了。”

　　“……那挺好的。”沉默了半秒，科莱连看都没看一眼。

　　“你想说的就这些？”明显对给出的反应不满意，克拉克跟在科莱的身后，把自己的双手伸到科莱的面前。

　　“这样某人就不能再拿自己手受伤为借口，逃避工作内容了吧。”
　　科莱将阻挡自己视野的障碍物拍下去，视线往下扫去，停在克拉克身上过分凌乱的衣服和下面漏出来的肌肉，“既然绷带已经拆掉了，把扣子扣好，等会陪我去鱼贩那里跑一圈。”

　　嘴里惊呼着“糟糕，都忘了”，克拉克手忙脚乱地扣着扣子，快步追上已经下到码头的青年。他好奇地问道：“昨天没有再出海，鱼舱里的货也都卖干净了，怎么还要再找鱼贩？”

　　“你也看到鱼贩的表现，我必须亲眼确认过才能放心。而且，我今天一起来就一直心神不宁的，那个老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一边说着，科莱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赶到鱼贩的店铺地址。

　　科莱和克拉克昨天来的时间，天都没完全亮，鱼贩就已经站在了摊位上。

　　科莱和克拉克今天来的时间，都已经接近午饭点了，鱼贩住所的大门却紧闭着，仿佛从来没有开过。

　　“感觉不太对劲。”克拉克皱起眉头，他嗅到了危险靠近的气息。

　　“希望不会是我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科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罢，科莱绕过摆在路边的柜台，来到住所的门前。刚准备伸手推门，就被随行的人制止了动作。

　　“我来吧。我力气大，出现意外还能挡一会。”克拉克一脸严肃地叮嘱道，“如果鱼贩真的做出异常行为，你就趁着我拦住他的间隙往码头跑。”

　　被塞到后方的科莱没有应下，他只是轻轻拍打了克拉克的背肌以示鼓励，并从壮硕的身躯后面探出脑袋，一同关注着门里面即将出现何种场面。

　　先用力试着推了下，毫不意外地发现这扇门被从里面赌上了。随即，克拉克敲三下门板，清了清嗓子，靠近门板喊道：“鱼贩你在吗？我们是捕鱼的，想问些事情。”

　　等待。

　　门里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一片安静。

　　克拉克转过头，与科莱交换了眼神，继续敲门道：“里面有人吗？”

　　等待。

　　克拉克将耳朵贴到门板上。隐约之间，他好像听见了某种急促的呼吸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以及在吞咽着什么的口水声，黏腻又令人反胃。

　　克拉克转过头，用唇语向科莱传递消息：里面肯定有人。

　　科莱同样用唇语回答：直接用蛮力撞开。

　　接着，克拉克更加用力地敲门：“先生，你没事吧？考虑到您的年龄极有可能遭遇危险，我们会使用强硬的手段破门，还望谅解。”

　　“三——”
　　克拉克虚张声势地冲着门板喊道。

　　“二——”
　　克拉克揽着科莱一起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

　　门先一步从里面被打开了。

　　很小的一道缝，只够勉强看见鱼贩的面孔。

　　只露出一只手掌按住门板，整个身体都影藏在后面。老人满脸不快，叫停了外面两人即将实施的鲁莽行为：“今天歇业，你们明天再来吧。”

　　“看你这么久没反应，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克拉克挤出一个表达歉意的笑容，悄悄转动了下脖子往房子更里面看去，“需要帮忙吗？”

　　“能有什么事。”鱼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察觉到眼前人探究的目光，将门板打开的幅度缩得更小了，“倒是你们，看见没开门就应该回去，别留在门口大吵大闹。”

　　科莱可没那么容易糊弄，他从克拉克胳膊下面钻出来，几乎是质问道：“你在里面干什么？”

　　“和捕鱼无关的事情别管那么多。”鱼贩不吃这一套，他的态度更加强硬，“你只需知道我明天会照常营业就够了。”

　　科莱定定地看了好一会，“……行，既然你敢这么保证。走吧，克拉克。”

　　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警惕的戒备转变成惊讶的莫名，克拉克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就这样走了？没有接下来的威胁警告之类的流程吗？

　　克拉克不明白是自己在听两人对话的时候跳过了什么关键字，可眼下的情形又不容自己问出来，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上。

　　走出几步，克拉克又忍不住地回头望向鱼贩的方向。

　　正是这一眼，克拉克看见了令自己绝对无法忘记的画面。他用自己的良好的视力担保，绝对没有看错。

　　是身体突然发痒，难以忍受的鱼贩为了抓挠四肢而松开了按着门板的手。恰逢风吹而动，门板打开了许多。没了遮蔽物，老人此刻的样貌全部都展露了出来。

　　那个鱼贩的手臂和小腿上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鳞片，像是鱼身上长着的鳞片。虽然面积不大，可足够扎眼。这种诡异的特征，起码在昨天之前，这位老人的身体上绝对没有出现过。

　　机械性地迈动着步伐，几乎忘了自己在什么时候收回的视线。此刻的克拉克如同失去了思考能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残留在眼底的那股灰绿色，以及其所带来的那种诡异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