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子还是Boss？》许冷山

40、第 40 章

　　“没人管理？怎么说？”唐离眉头一挑。

　　赵理垂眸，解释：“之前新世界论坛上虽然什么言论都有，但没有出现露骨血腥的评论，再加上之前的新世界条约可以看出新世界一直有专人进行管理。但是最近……刚开始是出现了一些拉战的言论，紧接着有人渐渐发现新世界的管理专人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之后就开始有人试探地在论坛里发一些血腥内容……都没有人管。”

　　因为新世界创立者疑似具有监视能力，赵理一直犹豫是否要让唐离亲自查看现状，但始终是自己代为转告。

　　唐离听完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觉得的？”

　　“新世界正在向我们表示友好，现在应该是出现了一点状况，我想我们或许需要有点表示。”
　　赵理伸手，手机界面是自己和新世界背后主宰的短信界面。

　　在短信记录中明晃晃的都是之前聊的，关于此次竞选活动的相关事宜。

　　调查局总部的拥有者没几个，赵理是其中之一，并且当时只有他一人刚好待在总部，理所当然的，联系这个拥有者聚集平台的任务被交到了这位被迫当交涉人员的战斗组队长身上。
　　后面的结果显示，让赵理做事确实不错，赵理也就一直将这个兼职挂在身上。

　　之前一直坚持让赵理当联络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调查局不确定新世界是否会允许普通人进行交涉，而在上级没有提出的情况下赵理也一直没有向对方询问，现在新世界背后势力出现问题无暇在管理新世界，这简直就是个转手的最好机会。
　　赵理将手机向唐离推了推，那张脸面无表情倒是使人猜不透他的意思。

　　他盯着唐离的神情很是认真，以至于唐离一瞬间嘴角抽了下，想笑出声，很快，唐离眸子中情感沉寂，他接过手机，缄默看向短信界面，冲赵理摆手。
　　赵理带上门离开。

　　温和的表情缓缓冷却，唐离单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在屏幕上轻点，发送。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县医院，黑暗中的病房，危浅灯在两人将将躺下的时候动了嘴。
　　“明天参赛人员要上山，你去吗？”

　　没一会，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身影。
　　“我不是拥有者，更不是参赛人员，我上去做什么。”

　　“也是。”
　　清醒的意识渐渐流失，危浅灯沉沉睡下。

　　虽然危浅灯明面上有一具孱弱的人类身体，但本人终归不是真的人类。原本需要好几周才能养好的伤在她身上一天过去已经好的差不多，像是用点力踮脚这种动作，在病房没人时她小心翼翼地试过，只有一点轻微的疼痛，她能感觉到离完全痊愈已经很近了。

　　伤势大好，连带着危浅灯的心情也变好了。为了不引人注目，危浅灯大部分时间依旧躺在床上懒得动弹，在床上过着只有手指、眼睛、嘴巴长期活动的生活。

　　顾及很好使唤，俞洄有情绪价值，很爽。

　　危浅灯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
　　她开口问俞洄：“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
　　之前打算的回去时间被迫错过了，现在只能再想时间。

　　俞洄摇头。
　　“你骨头还没养好，过个一两周再说。”

　　危浅灯心中想的是肯定用不了这么久，但嘴上说着：“啊？那还要等多久啊，你工作怎么办？”

　　“存款多，吃老本。”俞洄笑了下，并给危浅灯喂了块水果。

　　嚼嚼嚼，她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小洲”。

　　[姐姐，楚姝带着徐艺走了]

　　[带着你们的菠萝蜜糖走了？]

　　[嗯。]

　　危浅灯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引得俞洄看过来。
　　“你困了？”

　　“一点点，可以忍着中午再睡。”

　　在她的浅笑中，扎在与君山的红藤微动，视线共享，她看见了今天上山的拥有者们，在群要么奇形怪状要么就是有些奇怪气质的拥有者当中，周子荣很是突出。

　　干净，年轻，不谙世事的普通少年气，看起来像是奇葩中的小白花，真真是对比过后分外惹人怜爱。

　　这个时间他们找了个地方正在休息，或是三三两两或是形单影只的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周梓荣坐在石头上发呆，一边是陪着他沉默不语的尤西。过了一会，在人群中保持持续交谈状态的庞芳过来了，周自荣看见，碰了下身边的庞芳，他小声问道：“你周旋了这么久，从他们嘴里打听到什么东西没有？”

　　调查局那边让他们这些被判定为优秀的人上山解决山上的诡怪，但有关诡怪的信息几乎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还解决什么啊？
　　想到这里，周梓荣气愤出声：“要不是上边加钱了我才不来。”

　　说着，他烦躁地抓了下手臂上莫名发痒的皮肤，手劲之大恨不得将自己抓出血。仔细一看，他手上已经起了层薄薄的红疹子，没到密密麻麻的程度，但肯定比给蚊子咬了烦人。

　　庞芳直直站在一边组织了下语言，小声道：“之前那些看起来无所不知的拥有者跟消失了一样，一个个的，一问三不知一点用都没有。”她顿了下，继续道：“倒是有一个据说是从调查员内部传出来的消息。”

　　“据说调查局在鬼女消失的时候有派两个人上与君山查找关于与君山周围村民失踪的原因，但失败了，当时的那两人还受了很重的伤。”

　　“很重的伤？这样说的话山上的东西还挺厉害，不过两个调查员都能活下来，我们这群拥有者就更不用怕了。”

　　最后选优上山的一共二十人，二十人都是在竞选中表现突出的战斗型拥有者。根据调查局的说法，二十人除外的那些人一部分调查局会直接将他们收为调查员做战后，而上山的二十人都是准备收做优良前锋的，调查局做的安排是二十人上山会给予补助，并且要是愿意成为调查员，会直接得到一个较高的薪资并委以重用。
　　这二十人中几乎每个都有一挑十的实力，二十个就是两百，这还是往低了估的结果。要是这样还对付不了那只诡怪，周梓荣觉得他们这群“异能者”可以不用吃饭了。

　　“凡是还是小心为妙。”庞芳表情委婉。
　　和周梓荣不同的是她有点慌，她突然活跃的右眼皮告诉她，这山上这一遭可能很惊险。

　　“嗯嗯。”周梓荣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听到了调查局选派的那位拥有者老大发号施令，他和庞芳两人边说话边跟上去。

　　“施介……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施介，一位能运用诡话中索魂链的“鬼差”。

　　只见他们眼前的道路从干净青葱渐渐变得阴沉森冷，这种冷不是山林中树荫下的冷，更像是夜里出现在有血案的枯井旁边的那种冷。一股股凉意从周围的空气中扑上来，直直渗进血肉骨骼，令人骨头发疼牙齿发颤。
　　他们往阴暗面走着，没走多久路上就出现了还没来得及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迹。暗红色，颜色深沉浓烈得惊人。

　　“这是多久没下雨了？”周梓荣独自喃喃。

　　暗红色可以理解为血迹出现的时间长以至于血液氧化发黑，而从血迹的雨后完整性看来，要么是雨不够大，要么就是这血刚出现的那段时间天气好，以至于血迹保存完善现在即便是遇到雨水也难以将其冲刷掉。
　　成为拥有者的原因和血案没有关系，也和胆子大不大没有关系，即便是战斗型拥有者依旧有很大一部分人惧怕这些血腥与未知。这样一看，最近这段时间新世界突然出现的血腥内容倒像是在给他们为现在做准备。

　　渐渐的，开始有人想要打退堂鼓。

　　“是这条路没错，有没有发现这条路和旁边的路都不一样？一般来说诡话形成会导致诡话诞生地点和正常地方环境不太一样，这里就很明显。显然，我们找对了。”
　　“你们也不要担心，我们的能力都很强，对付一只之前不怎么出名的诡怪很容易。”
　　施介轻描淡写态度冷淡，似乎他说出口的只是件和性命攸关没有半点关系的泛滥家常话。

　　原先试探着询问的人闭嘴了，只是默默跟在施介后面一言不发。

　　走在不远处的何虑双手环胸看了眼最前方的施介，不屑的瞟过，当视线停在路边水晶样的花上的时候他嘴角拉起讽刺的笑容。
　　“假模假样。”
　　何虑，拥有者，诡话能力是小鬼，着重继承诡话中小鬼具有的速度，也是之前和施介一攻一守战斗的对象。

　　最前面的施介似乎是听见了何虑的吐槽，转过头，朝他微微笑了下。

　　何虑面无表情，嘴巴微动，冷冰冰突出三个字：“死精分。”

　　意识回笼，危浅灯张嘴吃掉了喂到嘴边的草莓，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那上面的页面正好是新世界的论坛。
　　她就在俞洄面前随意刷着，没有一点避讳的意思。

　　俞洄微微侧头，让自己尽量不要看见页面上的内容。

　　危浅灯浑不在意：“没关系的，最近新世界没什么规矩，就算你看再多都没事。”

　　俞洄没问危浅灯为什么会有新世界的账号，也没问她为什么知道那些，他顺着危浅灯的话将脑袋摆正朝屏幕上看过去，刚好看见了已经拥有调查员身份的拥有者在论坛上聊天。

　　帖子：与君山上究竟有什么？竟然令调查局讳莫如深。
　　1楼：幸好，虽然在下实在优秀，但不是战斗型人才。
　　2楼：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讳莫如深而不是故意瞒着那些人？
　　……
　　17楼：同意二楼，毕竟人家选的应该是自己能对付的诡怪。

　　从上到下快速看了点，最后俞洄发现，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对危浅灯说：“一天到晚，你就这么捧着手机一直看？”
　　危浅灯不满地撅嘴，脸颊旁边地碎发被俞洄连带着一点头发撩起。

　　“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让我走路吗？”

　　“我可以抱着你，或者搬点花过来给你看，或者找轮椅。”

　　“切，这么麻烦我还不如看手机。”

　　俞洄笑了笑，手上翻转，开始给危浅灯编辫子。

　　病房中的第三个人，顾及，他已经练就了能看都不看一眼夫妻俩自己安静看书的本领。

　　静谧的空气在浅淡的消毒水味与花香中缓慢流淌。
　　阳光落在突出的指节上，俞洄轻声开口：“我在A市的朋友要去世了，想让我过去看看，你想一起吗？”

　　“你要去吗？我没什么事情做，要是你想去的话我就陪你一起。”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什么时候？要是时候太早我们可能需要拐杖。”

　　“过几天赶飞机，要不坐轮椅？”

　　“还是拄拐吧，轮椅很累麻烦的。”

　　危浅灯突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之前不是话说要过几个星期才回家吗？结果现在就过几天要走了。不过，也确实，看朋友这种事情要赶紧。

　　弯曲柔软的黑发编到最后，没有小皮筋的俞洄正打算放手，危浅灯偏了下头将他的动作止住，她伸手，向俞洄展示不知道从哪变来的、挂在食指上的小皮筋。
　　一点点头发，用小皮筋扎两圈刚刚好。

　　刚开始的时候俞洄看着还算满意，但随着他放手，细细的辫子位置变换，它就显出了几分畸形。

　　俞洄看了会，抿唇，“还是把它拆掉吧。”

　　“为什么？”危浅灯不乐意，“既然辫子已经在我头上了，我不让你拆掉你就不能动。”

　　俞洄轻笑，指尖往鼓出来的头发上戳了下，想要将他们都戳会自己想要的位置，但很可惜的以失败告终。在一番思考后他放弃了将另一边扯出的打算，于是他只能静静地想着，这次就算了，下一次一定要编好看点。

　　危浅灯心情愉悦，喉咙中隐约泄出欢快的调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她面前的网站论坛界面突然失控，出现了一个程序出走的界面。

　　“你好，很感谢您使用……程序已经出走？请您……稍后再试？”俞洄轻声读着。

　　这么严重？

　　微弱的声音在狭小略显安静的空间中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中，顾及抬头表情浅淡地看了眼这两人，然后又无趣地将头低下。

　　“雪姐姐！好好吃啊！”

　　中午是别人的班，张雪菲懒得回去顾及家又正好没人，她就把顾及带到医院外面的餐馆了。正好饭吃完了还可以给那对夫妻带饭。

　　“好吃吧！我也觉得这家好吃，几乎每天我都是在这家吃的！”

　　张雪菲样貌普通，但无论是眉宇气质，都透着股温柔，很有亲和力。

　　她脸上带笑，看着顾及眼神宠溺。
　　“你这小孩，我说你真么就这么能惹祸呢？刚开始知道你把人伤到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姐，今天和昨天加起来这已经是你说得第二遍了，要是实在没有话可以不说。”

　　张雪菲表情不变，“第二遍了吗？我竟然不知道。不说就不说，你姐姐我说多了还嫌口渴呢。”

　　张雪菲吃得不多，小小一碗四元扁肉很快吃完，也没再点，她给顾及点了两碗面，在张雪菲吃完之后顾及还要过一会才能将自己的食物给解决干净。
　　她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小孩，低低叹了口气。

　　顾及怕看见什么自己不想看见的表情，没敢抬头，他就这么一直埋头苦吃，直到碗里一根面条不剩。
　　“姐姐，我先走了！”

　　“好。”

　　回到医院，张雪菲和同事遇上，对方瞅着刚刚离开的顾及，问：“这就是你之前说得老人被吓死的堂叔？”

　　不知道上几辈的人都是怎么算的，张雪菲在很早以前就听大人说顾及是自己的堂叔，最开始的时候是顾及刚出生的时间点。不过，一般来讲她和顾及都是姐弟相称。

　　“嗯，真是天杀的，老了都没个好日子过。”

　　同事叹了口气，“节哀。与君山的那些个传闻里面都不知道多少人失踪了，起码走得还算安详。”

　　不说还好，说起这个张雪菲就来气，“要不是顾及他爸妈拖着不把老人孩子接出来也不会遇见这种事。”

　　“啊？”

　　张雪菲不说话，只是对着同事摇头，反过来拍拍同事肩膀然后独自走开。

　　当人走到了卫生间，张雪菲气不过，直接拿出手机向母亲吐槽，也就是这时候她听见了从隔间里传出的奇怪声音。

　　“喂，小雪，怎么了？”对面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悦耳，但很可惜，此时的张雪菲根本没有心思听对方说话。

　　似乎是什么湿黏的物体在一起摩擦，发出滋滋水声，又好像有东西活吃生鲜。
　　张雪菲小心翼翼上前几步，没看见显示里面有人的隔间。

　　弱小的生物在这时候收到了大脑传出的警戒，她不知道卫生间有什么，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那的东西将会威胁她的生命。突如其来的恐惧笼罩张雪菲的神经，张雪菲后退一步，她脚下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喂！喂！小雪？”

　　“欸，妈，我在。”声音细弱蚊吟。

　　她的身体持续向后退，一直到退出女厕大门，她听见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墙壁，声音正是从女厕传来。一下一下，带着她大脑嗡嗡作响，沉重跳动的心脏勾起肾上腺激素的分泌。

　　“大中午的，好不容易没有班怎么没有休息？”

　　她转身几步直接跑到了女厕的十米开外。

　　“医院哪有什么休息的地方，要休息肯定是回去休息啊。”

　　紧张时身体发热，额头蒸出冷汗，现在恐惧的最高峰已经过去，那些细微的汗水汇聚成豆大的汗珠从她额上滑落，打在胸前濡湿白色的外衫。

　　“既然没有休息的地方你还不回家？”

　　“诶呀，这不是有顾及在吗？”

　　刚才的事情过去，她已经不敢去没人的地方了。
　　张雪菲找了个离危浅灯病房很远的房间外面，和母亲低声聊着。
　　“你说叔他们为什么不把婆婆接下来啊？要是把人接下来哪还会有这一摊子事。”

　　虽然辈分摆那，但张雪菲一直不习惯按辈分叫，私底下要是没有严肃的长辈她一般都是随便来的。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要我说，叔这么爱婆婆，肯定是想把婆婆接下来的，估计是婶不想顾及住她家。”

　　“张雪菲！你这是说得什么话！还不快闭嘴。你婶的话也是你能说的？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就拉你去你婶家道歉！”

　　“妈，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急干嘛？”

　　张雪菲眉头紧皱，心情不好地挂断电话。被话语掩盖的惊恐在这时候后劲上来，脑袋昏沉想不来事情，她靠着墙壁沉沉闭眼，催眠自己刚才遇见的事情忘记就好，很多人都是这样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