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子还是Boss？》许冷山

39、第 39 章

　　危浅灯病房中，俞洄走进在危浅灯身边放下一杯果汁。

　　“顾及已经走了。”

　　“嗯。”危浅灯拿起果汁咕噜一大口，然后笑容灿烂地称赞：“非常好喝哎!”

　　俞洄没说这是他亲手做的，在他看来危浅灯也不会知道这是自己的作品。俞洄轻笑，“要是好喝明天再给你整点。”

　　危浅灯面前是今天的新闻，手上是新鲜的果汁，她慢悠悠转杯，“对了，你白天的时候去干什么了？”

　　白天周梓荣过来的那段时间俞洄离开了，没带走什么也没带来什么，也没有和危浅灯说他做了什么。

　　俞洄坐到床边，视线和危浅灯一起落到电视上。
　　“打听了点东西，和医院有关的。”

　　“那你打听到了什么?”

　　“打听到……这所医院的院长挺有意思的。”俞洄笑得意味深长，似乎打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之后危浅灯就像嗅到了肉味的猫，积极地凑近，眼睛睁大，在灯光下带着层湿淋淋的光，“那你给我也说说呗!”

　　“这个啊……行，给你说说。”
　　“据说这个院长是从思意县出来的高材生，智商很高，高中毕业就保送到了A大，之后拒绝大城市的挽留毅然回到了思意县。”

　　“他带着思意县医院做出了很多有关神经修复技术的贡献，在这威望很高。”
　　“就是可惜，他前几年出了场车祸，没了只脚。”
　　“这样啊，厉害。”危浅灯木木地看着电视，饮了口果汁。

　　高智商加上现在的事业有成，确实厉害。
　　忽地，危浅灯想到，俞洄妻子似乎就在A大上的学。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目光落在电视上的俞洄，俞洄神情平静，似乎没意识到那个点。

　　俞洄没意识，危浅灯也不提起，她依旧默默看着电视。

　　停尸间，洛亦烦躁地举着手电筒来到前一天晚上的隔间门外，门是开着的，他从缝隙里往里头看，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门，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隔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不对啊，昨天那家伙还在这的啊？”他疑惑地喃喃，看向四周。
　　四周看起来和那天晚上一样正常。

　　洛亦身后是一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壮汉。利落的寸头结实的肌肉，眼神坚毅冷静，这是今晚行动的真正领头人。

　　在环视完周围后，壮汉出声：“应该是昨天发现你了，大家两两成对四方散开，寻找目标。”
　　一语落毕，调查员们作群鸟散开，前往停尸间的各地查探。壮汉跟在洛亦后面检查之前洛亦看见巨鼠的隔间。

　　不一会，刀锋隔开皮肉血管的声音传出，有人发现了大鼠并将其杀死。以这个时间作为节点，接下来大家都听见了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咀嚼血肉的声音。

　　清脆带着湿黏，从四周环绕到耳边，令人头皮发麻。

　　这种感觉，像每一个停尸柜都待着无数老鼠。
　　诡话影响下老鼠疯狂而又贪婪的天性被放大，致使他们即便在有人的情况下还是肆无忌惮地进食。在第一抹来自同类的鲜血流淌之后，它们成群地发出了威胁。

　　“糟糕。”
　　有人低骂出声，随后动静似乎更加汹涌。
　　周围逐渐响起撞击柜门的声音。

　　光是从声音的嘈杂就能感知到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种群。要是不能现在将他们干掉，很难预测豢养它们的人会拿它们做出什么，或者……能否控制他们。

　　赵理神色冷峻，“每个人带好火枪和刀，一个个打开柜门，动手。”

　　“是!”众人异口同声，气势雄壮。

　　洛亦将火枪插在腰间，手上匕首时时戒备。
　　他悄然上前从停尸柜中抽出一个格子，鬼使神差般将视线略过尸体直接投射到了大鼠身上。

　　它的身形比起被抓住的那只要小一点，眼睛猩红透着股弑杀的意味，大鼠“噌”地一声向洛亦冲过来。

　　反射性地手中匕首一挥，大鼠落地。
　　接二连三，诡怪死在了一位位调查员手中。
　　鲜血、火光、肉类烤熟的焦香，今晚的停尸间热闹的像是诈尸了。

　　当似乎几乎所有大鼠都被解决，众人已经被那恐怖的数量整得精疲力尽。赵理还有力气关心自己的手下，他看了下一众调查员身上的伤势，都是普通的皮外伤，再加上老鼠身上没有病原体，不算什么大事。

　　此时，他们眼前的战场很惨烈。

　　停尸间的每一片地面上都是鼠类的尸体，或是被利刃夺取生命血溅当场，或是被烤成了一个黑糊糊的碳球，看起来每一个死得好看的。

　　当然，生前似乎也令人敬谢不敏。

　　“总算结束了。”洛亦虚脱着弯腰，两手撑住曲起的膝盖，大口喘息。

　　“好像还有声音。”有位调查员疑惑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循着声音向一个方向走去。

　　那块地方的柜子都被拉开，露出里面或是完好或是残缺的尸体。

　　在他凑近之后，有个东西忽然从打开的柜子深处跳出来，向上飞跃。刚才的高强度作战使他疲惫、麻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瞬间，那只大鼠扑倒他脸上抓住皮肤向下用力啃了一口。

　　凄厉的惨叫声刹那响彻停尸间。

　　男人想要直接扯下老鼠但被阻止，同伴快速冲上前用匕首捅上了还停在他脸上的老鼠脑袋。一瞬间，老鼠失去活力瘫软下来，接着是另一位同伴小心翼翼捏着老鼠上下牙床将其拿下。

　　展现在围上来的调查员眼中的是触目惊心的眼球伤势。

　　大鼠极长的牙齿穿过眼皮穿进眼球，血色覆盖在受伤的胶质球体上，诡谲凄凉。

　　赵理冷下脸，向身边看起来瘦弱的调查员下命令，“你开门把他带出去找贺秋，我们留下来找漏网之鱼。”

　　“收到!”

　　瘦弱调查员带上眼镜受伤的男人离开停尸间，安慰道:“没事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神奇的诡话，肯定能找到办法治好你。”

　　男人捂住受伤的眼球，无言。
　　自刚受伤时的狰狞表情消失，他似乎就不再想表现自己的情感。

　　李一睿不忍看朋友这副麻木的模样，痛苦地闭了下眼，接着加快步伐带人离开。

　　离开停尸间，转弯，他们看见了贺秋。

　　“他被大鼠咬伤了眼珠!”他快速说道。

　　贺秋拧眉，看向曹宣宾。

　　已经没救的眼睛被她收入眼中，她淡声说道：“和我来。”

　　三人一起上楼。

　　地下的警戒依旧。

　　原本似乎已经精疲力尽的调查员重新打起了劲，为了寻找漏网的诡怪，他们检查过每一个停尸柜，地上又多了一些老鼠尸体。

　　每一只大鼠身上的伤势逐渐加重，从原先的一刀割喉到后来的血肉模糊。似乎不是为了“杀”而动手，而是为了某种仇怨。

　　送大鼠上路的屠夫渐渐癫狂，成熟冷静的领头人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道：“伤口有问题!我们先撤!”

　　大家愣了下，恍惚过后想要在赵理的指挥下离开。就是这个时候，所有藏起来的大鼠倾巢而出。

　　原本就极为恐怖的大鼠数量在一波又一波的累计中，到达了一个几乎无法想象的庞大数值。简直无法想象，要是他们刚才就那样爽快地走了，这群怪鼠会造成什么影响。

　　几近疯狂的调查员在癫狂的增幅状态中压倒性地压制着诡怪最后的反扑。

　　结果显而易见。

　　当一切结束，调查员们带着赤红的眼睛退出停尸间，在洛亦的带路中走向给调查员留好的病房。

　　病房里放好了消毒和包扎用品，一群人先在里面简单处理伤口。

　　癫狂只是被压制，还需要寻找原因。

　　赵理脸色发沉，向正在处理伤口的洛亦询问：“贺秋现在在哪？”

　　洛亦摇头，“你问问？”

　　赵理打通贺秋电话。

　　“那些怪物造成的伤口出问题了。”

　　“嗯，是不是烦躁狂化？”

　　“是……你那边出问题了？”赵理语气急促。
　　一大波技术人员还在总局那里做研究，贺秋是选了好久才被派过来的优秀实验员，她可以来这里出勤，但绝不能出事。

　　“没事，虽然有点狂躁但不会乱攻击，可能你们那边需要见血，某些激素分泌多，效果比较持久，我们这边的两个人已经没反应了。”

　　“什么!”赵理惊呼出声。

　　对面沉默半晌，在赵理奔溃前出声：“人活着，我说的是症状。”

　　赵理恢复冷静，“所以，这个只是暂时的？”

　　“不知道，说不定隔一段时间还会复发……我们先查查原因。你找两具大鼠尸体送过来。”

　　“好。”赵理没有挂断电话，他转头吩咐完，向贺秋询问：“眼睛受伤的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贺秋沉吟片刻，道：“情况不太好。”

　　“内容物溢出眼球，眼角膜几乎都没了。如果仅是使用现代科技，他的左眼球需要进行切除手术，虹膜那一块完全留不住。”她站在昨天那个实验室外，转头看向还在里面枯坐的青年。

　　在进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伤，调查局会在每个调查员入职前让他们做好心里准备。但即便做了准备，又有谁能在一时之间接受自己从此就与普通人不同的事实呢？

　　贺秋神情有些黯淡，她低声补充，“听说西北的常笑佛有治人的本领，要是想修可以去找他。”

　　“嗯，他知道吗？”

　　“他只知道自己的眼睛好不了了。”

　　“……行。”

　　电话挂断，贺秋收好手机面容冷淡地双手插在科研服兜上，慢悠悠走进实验室。

　　她看了眼正在安慰兄弟的李一睿，道：“一会会送来两只大鼠做实验，你们什么去找你们兄弟？”

　　李一睿看了眼门口，“人还没来，我们先在这里保护贺小姐，一会人来了我们就去找队长。”
　　“嗯。”

　　贺秋走开，继续用显微镜观察从曹宣宾伤口上取下来的切片以及他的血液样本。

　　没多少，但够看一小段时间。不过可惜的是，这一小段时间里面什么收获都没有。

　　又是幽幽叹了口气，她将注意力转移到李一睿和曹宣宾身上。

　　曹宣宾的伤口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上面轻轻裹了个绷带。如果不是曹宣宾不愿意，她甚至能亲手给他来个眼球切除手术。

　　一会后，送大鼠尸体的调查员到达实验室，李一睿带上曹宣宾离开。

　　待到了调查员暂居的病房，赵理盯着曹宣宾进来，然后上前拉住了曹宣宾的手。

　　“我带你去做手术。”

　　“队长！没必要现在来！”

　　李一睿着急出声，但他旁边的曹宣宾摆了摆手。

　　“我知道严重性，好，去做手术。”

　　等曹宣宾离开，李一睿直直站在原地表情有点丧气。

　　他对走过来的洛亦说：“我知道当调查员会受伤，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见……还是我的好朋友。”

　　他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湿润。
　　洛亦拍拍他的肩膀，但没有出声。生死残老这些东西他向来不劝，他是个高傲的乐天派，在他看来生老病死是常态，调查员的受伤也是常态。

　　当一切没有那么天怒人怨的时候，平静接受就好了。

　　“一直听说……其实你才是总局心理素质最强的人……之前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是。”颤抖的声音中隐约能听见抽泣。

　　洛亦无所谓地笑笑。

　　“哎呀，心理素质好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要我说，我想要变成赵队长那样的壮汉，到时候打诡怪一拳打死一个。”

　　李一睿艰难地笑了笑，继续哭。

　　洛亦看着对方掉眼泪，想起了一点事情。不太过分的生老病死洛亦能够接受，但过分的往往不行。
　　最近他身边就要发生一桩这样的事情，想来到时候自己应该哭得和眼前这人一样难看。

　　洛亦想着想着，忽然有点眼热，他抽抽鼻子也有点想哭，但忍住了。

　　待一串事情结束，曹宣宾留在医院做住院观察，李一睿进行陪同，其余人先行回调查局。
　　回到调查局后，赵理来到隔间跟唐离报告。

　　报告完毕，唐离脸上依旧是令人熟悉的标准笑容。在调查局，或许这样的上司才是进行指挥的最好选择，但赵理看着眼前的人，自己原先还正常的表情逐渐趋于扭曲，他感觉到了渗进骨子中的冷意。

　　“县医院停尸间的一大波老鼠、老鼠身上疑似带着使人狂化的药物……”

　　赵理出声：“会不会是医院引诱我们下地下室的？”

　　唐离缓慢摇头。

　　“我倒觉得，是有人想借我们的手对付医院豢养的诡怪。比如你们今天遇到的狂化，不会给身体带来伤害，倒是能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提高攻击意向，使战斗力增强，这应该是对方考虑过的东西。”

　　唐离抬手，递给赵理一张纸。
　　“上面是明天早上上与君山的时间地点，你把他发到平台上。”

　　虽然新世界允许官方入驻，但官方的代言人必须是拥有者的身份。赵理，就是一位力量型拥有者，所属诡话是西北的沙漠巨人。

　　“好。”赵理顿了下，继续说道：“唐先生，新世界出了点问题。”

　　“嗯？”

　　“新世界无人管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