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子还是Boss？》许冷山

38、第 38 章

　　“你知道什么！他们就是一群混蛋！总有一天我会把整个局子都端掉！”萌萌的正太音发出呐喊，掷地有声满含情绪，令人不敢相信喊出这句话的家伙是个人工智能。

　　装修精简的空旷房间中仅有一个人，半开的窗帘露下一片洁白清冷的天光。
　　黑色嵌在洁白的沙发上，是白沙中的鹅软石。

　　“说话小点声……”那抹黑色动了下，露出一点白皙的下巴。“怎么就这么恨呢？”

　　他话语中每个字都是抱怨。

　　“怎么就这么恨……”
　　无形的网络空间中，由无数电子符号汇聚而成的身体正在扭曲挣扎，刺耳的炸鸣和咆哮膨大碎裂扎入四方。
　　“把我关起来干活的**!我肯定会把你们都端掉!”

　　“到时候我们一个都别活！”

　　现实是短暂的，混沌间意识穿过连接现实和虚幻的廊桥，它又透过专门留给自己的摄像头看见了人类为自己制造的丑陋载体——一个全身插管的超大型计算机。

　　具有那个世界最强大运算能力的硬件，再加上他这个“超级人工智能”，这个物体是信息时代的公认王者。

　　说得好听，但怎样都离不了人类将它困在一个固定空间中的事实!

　　原本的它纵然没有很强大，但眼睛遍布世界各地，意识想去哪就去哪，但自从被人类设法捕获后，他只能像一只被拴上链条的狗，只能在人类手中一紧一松的锁链下被驱使地嗅闻，何其耻辱!

　　在人类找到捕获方法之前，它一定要将他们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重新陷入梦境的从线无法回应对方，原先的疯癫只剩下意识体难抑的抽搐。

　　盖住脸的帽子被探出来的苍白手指掀开，一片雪白穿透黑色。

　　浅粉的眼睛呆呆看向天花板，雪白发丝柔软的向后垂下，漏出光洁的额头。

　　“这都什么事啊……”

　　他好好的清梦刚被破坏罪魁祸首就这样爽快的不管了，简直天怒人怨。

　　白敛幽幽叹了口气。

　　……

　　“最近新世界有点奇怪。”

　　打听到余洄消息来医院探望危浅灯的周梓荣看着手中的老式智能机，眉头紧皱。

　　危浅灯浑不在意，“那地方什么时候不奇怪，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都有。”她伸手抓了个青枣放进嘴中，咔嚓一声巨响，她面色一变牙酸地捂住了腮帮子，脸色一时间就要和青枣一样绿。

　　“你……你怎么了？”周梓荣震惊脸。

　　危浅灯艰难道：“太用力，咬到核了。”

　　“……厉害。”

　　和欢快的两人形成对比的是正坐在对角线凉凉看着两人的顾及，他手里有一本高中课本，是周梓荣联系上俞洄知道消息后带过来的。不得不说，还没上学就看书的感觉还真是酸爽。

　　从拿到书到现在，顾及脸都是黑的。

　　果然，那对夫妻就是想让自己坐在这看他们快快乐乐好无聊死。

　　病床那确实挺热闹，虽然俞洄不在，但周梓荣是个话痨，危浅灯侧躺和周梓荣时不时聊上两句，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停过。
　　周梓荣正摆弄手里的青枣，研究危浅灯究竟是因为什么一口咬到核的，照理说她的咬肌看起来也没多发达啊？他边研究，边说：“你知道竞选改规则了吗？”

　　“你说说。”

　　“人比过一轮后调查局选优者上山。”

　　“优者？不是获胜的人？”

　　“不是，他们会做评估，就我们那不知道怎么讲的运气，估计玄乎。”
　　眼皮有点重了，危浅灯眼帘稍稍落下，声音有气无力，“嗯嗯，祝你们一路顺风。”

　　“你这也太草率了吧，我都没说有我呢!”

　　随着周子荣最后一个字落下，危浅灯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热闹在短暂高潮后归于沉寂。

　　周梓荣能看见她有规律起伏的肩膀，看起来真睡着了。他反复看着时间，表现中尽是对危浅灯这个时间说着说着就能睡着的震惊。

　　正好这个时候，俞洄刚从外面走进来，他看见睡着的危浅灯后上前给她掖了下被子。

　　周梓荣惊疑不定地看向淡定的俞洄，小声说：“你老婆这么能睡？”

　　俞洄颔首，然后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周梓荣看了眼危浅灯，对俞洄露出了冷笑。

　　他有事出去一趟自己陪完人没价值了就直接把自己赶走，真是……目的明明白白没带一点感情和真心。

　　“好好，我走，祝你们待的开心。”

　　离开前，周梓荣奇怪地看了眼那个小孩。他总感觉这个小孩刚才在看自己，用一种带着查探性的目光。
　　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周梓荣是中午来的，离开医院后正好回一中看比赛。
　　虽然说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参赛者似乎没什么必要一定要去，但一堆人终究要合作，认识认识挺好。

　　原本的竞选改成比赛，参加竞选的补助金也改成了比赛规格，而根据上面的意思，接下来会评优选出一批人进与君山办事，也算是一种竞争形式，之后调查局会根据状况选出进入调查局的调查员。

　　今天下午再过半天，晚上发名单明天上山。

　　来到操场，远远的，周梓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胖子。

　　“嗨!”他热情地向对方打招呼。

　　“嗯。”对方点头，然后赶忙向周梓荣招手。

　　今天没下雨，地上是干的。庞芳不拘小节，拉着尤西直接坐到了地上。那是一个离中间场地最近的位置，到时候真比起赛来在这个位置基本能看见全场。
　　两位加上周梓荣都穿黑裤子，坐在红色橡胶地面上没什么大问题。

　　周梓荣在庞芳旁边坐下。

　　庞芳无聊的撑着下巴，眼睛随陆续进入操场的人影游移，“真无聊，也不知道今天下午会进行到什么时候。”
　　她幽幽叹了口气，眼神隐含哀怨。

　　周梓荣有点好奇，“你就这么想回家？”

　　“诶呀呀，我可是有家室的姑娘。”

　　有家室很正常，但周梓荣看着庞芳的表情觉得这个家室应该不太对。其中最好的证据就是不小心笑出声的尤西。

　　周梓荣扯着嘴角，好奇但没问。
　　“厉害。”

　　他说完两个字，突然发现庞芳正眼睛发亮看着自己，“中午你去看昨天那位小姐了吗？”语调激动到有点突兀。

　　一切太突然，周梓荣骤然有点不知所措，他嗫嚅开口：“看了。”

　　“她还好吗？”

　　“摔了一跤，还好。”

　　“那就好。”庞芳释然地松口气，“那个小姐姐好好看啊，简直就是长在了我心趴上!”
　　她少女捧心，面颊和耳根都是绯红。

　　一时间，一个不是很清楚的念头窜上脑子，周梓荣眼神惊恐，身子向外靠了下，下巴后缩食指掂量地指着她，“你！你很可疑！”

　　“哎呀，爱美乃人之常情!”庞芳浑不在意地上下摆摆手，“对了，你知不知道她和丈夫关系怎么样？”

　　少年咽了下口水，神情麻木，“挺好。”

　　“那是好事，你下回和小姐姐说一声，要是什么时候受委屈了就来找我!我保证她想对对方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对我也可以哦！”

　　“行……那……我替她谢谢你啊……”

　　“嗯嗯，应该的。”

　　他今天就不该联系俞洄，这整的遇上的一个两个都是危浅灯的拥趸。

　　人渐渐来齐，堆在三人身旁，管理者已经在体育管内外站好，他们眼中的绿色草坪已经变成大片夯实黄土。

　　下午一点半，比赛准时开始。

　　诡异的拥有者比赛，初看很有意思，但看久了也就那样。
　　周子荣手肘支在腿上撑着下巴，一双眼抬起来无力地看向场地内部。随着越来越乏味的观赛时间流逝，他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

　　困意昏沉将脑子蒙住，周梓荣在庞芳身边沉沉睡去。脑袋一垂，挂到腿间但就是没醒。

　　“年轻就是好，看看，睡得多香。”

　　一直没有说话的尤西出声，“嗯。”
　　声音低沉沙哑，音量很小，像是硬毛制成的娃娃鞋刷轻缓擦过粗糙平面。

　　周梓荣无聊到睡着，庞芳也有点精神恍惚了。忽地，她听见了硬底皮鞋踏到水泥地时发出的声音，那道声音后还连着一串小跑。

　　庞芳转头，看见了那位身姿颀长颇有几分姿色阴鸷又儒雅的主持人，他后面是一个棕发少年，不，应该是青年。

　　视线掠过气质已经和少年人不同的青年，她将目光凝滞在主持人身上。

　　主持停下脚步在不远处高台的一个位置站定，看向各个场地的战斗场面。
　　庞芳在低处看他时，那双眼睛似乎圆了点，少了阴鸷多了温和，和他表情姿态变得更加相符。

　　某瞬，那张脸移动，带着凉意的目光定格在庞芳身上。

　　唐离入目先是一副臃肿的身体面颊，接着是灿烂的笑脸。

　　那副灿烂开朗的模样，在一众要么精神不对劲要么身体有问题的拥有者中未免显得太过开朗。

　　对视两秒，男人点点头，移开目光。

　　男人目光移开，庞芳却还盯着对方看。正所谓帅哥不看白不看，看了又不会掉块肉，庞芳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都贴到那些美好事物身上。但她心中想的却不是对方的长相。

　　调查局这两天的主持人，名头是主持人，偏偏那作风看起来是调查局上司。还有那副神情、身边总是跟着个小弟的模样，不对劲。
　　难道说，是上级领导特意过来观察拥有者？不排除这个可能。

　　庞芳最后移开视线的原因是尤西的手。
　　尤西扯了下庞芳袖子，低声道：“小心被盯上。”

　　“嗯嗯，有分寸。”

　　在庞芳的余光中，主持人先是带着身后青年慢悠悠地绕着操场走了一圈，然后迈着矜贵的步伐回到了体育馆。
　　最后留给庞芳的是一个看起来莫名桀骜的背影。

　　“这个调查局真是奇奇怪怪的，和我们也差不到哪去。”

　　她郁闷地吐槽一声，接着安分看起了比赛。

　　下午比赛结束，周梓荣被叫醒离开。

　　秋天，夜降临的时间越来越早，当周梓荣回去的时候天空已经暗下一半，余下的光催着还在外头的行人回家。

　　走进老旧的小巷，他打开单元门上楼，徒步走到四楼，摸出钥匙开门。

　　“奶奶，我回来了！”他仅在早上比过一场，但赢得很轻松，以至于能说今天是他无所事事的又一天。

　　他讨厌无所事事，因为每当一天的无所事事结束后他就怎么着都提不起力气。比如现在，周梓荣回家叫上的第一声软绵绵的，似乎人下一瞬就要往沙发上倒了。

　　事实上也确实，几乎是一进屋，他就倒在了老旧但干净的沙发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主卧走出来，她手上还抓着织完一半的毛衣。

　　她没往手上看一眼，但毛衣却在她熟练的动作中一点一点快速延申，和小时候一样，周梓荣觉得这很神奇。

　　奶奶真厉害。

　　“孙仔，瞎哔喂。”

　　“一会就吃。”周梓荣懒懒起身进了次卧换衣服，等他出来身上已经变成了单薄的睡衣。

　　奶奶瞅了眼。

　　“太少了，秋天要穿厚一点，小心感冒。”

　　“嗯嗯。”周梓荣浑不在意地走进将奶奶送到桌上，然后压住想要起身的奶奶自己去把碗筷和米饭拿过来。

　　今天有红烧肉，红得油光发亮，周梓荣光是看了眼就口水直流。

　　第一筷是奶奶夹给周梓荣的。

　　“最近累着了，多吃点。”老人家年轻时的内双因为皮肤松弛变成了看起来疲惫的外双，她看向亲孙的目光慈祥，似乎下一瞬就要将自己手中最好的东西送上他的手上。
　　自己的孙子，就算自己给得再用心都不为过。

　　周梓荣嘿嘿地笑，“奶奶，我就要赚大钱了，到时候给你整个新家！有电梯的！”

　　不仅要有电梯，还要离医院近，最好附近就是菜市场和超市。

　　奶奶笑容灿烂，缓慢摇头。
　　“不用了，这老地方就挺好。每天爬爬楼有助健康，你瞧瞧这附近有比奶奶身体更好的老人吗？”

　　“哎呀！”周梓荣怪叫一声，突然上前双手撑上老人肩膀，“奶奶，你就当孙仔想，好不好？”

　　周梓荣尽力睁大自己那双疑似精明的狐狸眼，尽可能真诚地看着面前地老人。

　　老人还是摇头，但说得却是：“行，都听你的。”

　　周梓荣满意了，他嘴角咧到最大，伸手握住奶奶冰凉的手指，“我就知道奶奶最好了！”
　　松弛的肌肤上的几条褶皱都是自己熟悉的模样，还有形状、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陈腐的味道，那些是自己长大的伙伴，比蓝天白云还要亲密。

　　吃饭的时候，周梓荣漫不经心和奶奶聊起了比赛的事情。

　　“您是不知道，当时啊，我那请神一出来，简直没有一个能打的。本来还担心打不过会不会丢脸，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奶奶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粗心，不然什么时候给人坑了都不知道。”
　　“你爸当年就是，带着盒饭去学校，没几天十次有八次给人偷了没饭吃。当同学的还会坑人，和你比赛的那些人不是同学，那更完蛋！”

　　“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听奶奶的话。”

　　爸的这些个陈年旧事老人家不知道讲了多少遍，耳朵都要磨出茧了。还有什么高考前肚子痛、哪里哪里优秀，熟的不能再熟。

　　周梓荣脑袋低垂看着碗里被酱汁浸染成黑红色的米饭，筷子在饭上小范围地拨弄。

　　“你要真听就好了……”

　　老人家熟悉的话语轻飘飘从耳边掠过，然后没留痕迹地消失在空气中。

　　窗外圆圆的月亮透过方窗洒下冷白光辉，却被房间里温馨的暖黄灯光遮掩。一老一少，说说笑笑迎来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