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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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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及准时到达医院。
危浅灯的病床边,俞洄正在调查局专网上翻看资料。搜索栏目中打下红鬼女的名字,俞洄找到了些不少自己已经知道的信息。
相传红鬼女的传说自民国时期开始,那个时候军阀混战,红鬼女是某位军阀的小女儿。她深受喜爱,但军阀势弱,眼见自己大厦将倾,恐惧于自己最宠爱的女儿遇到危险,于是将小姐送到了东南山区。
接着,红南山区的民众进山后,纷纷遇见了诡异事件,每一桩事件中都有自己遇见了一个红衣女人的描述,有一些人失踪在了东南山区,有一些人回到民众中间,回来的人说,那个女人会问他们想要什么,然后女人会为他们编织梦境。
大梦一醒,就发现身边只剩下自己了。
在梦境中,他们会看见自己最想得到的事物,会拥有自己的梦寐以求。那些回来的人都说,肯定是因为自己不适合做梦才醒的这么快,要是能多睡会就好了。可惜,红鬼女不会主动出来见一个人第二面,即便是之后使用鲜血祭祀也不行。
大家都知道那些是梦,但因为梦境太过真实,感觉起来又不像是梦,更像是一个完美的平行时空。因为足够真是,所以令人生出了无限向往。
随着时间流逝,这样的说法越传越远。有一段时间,东南山区涌现出了一大批想要去找红鬼女的人。他们基本都是有什么强烈愿望想要实现,或者即将死亡的人,他们坚信,只要遇见红鬼女,他们甚至可以在梦境中得到永生。
很神奇的是,那样的说法一直到今天都没人否定,看起来十分具有可行性。
俞洄翻找,想要看看红鬼女具体在哪个山头,以及相关照片,但很可惜,他怎么都没找到。
前者调查局中一直有个通俗的说法,那就是红鬼女的肢体遍布整的东南山区,准确来说东南山区都算她的栖身之所。
俞洄小时候的时候生活在东南山区,但一直没上过山,后来常驻在北方工作,除了半月山就没上过东南山区的山。
“难道说,只是分身?”
俞洄低声说着,也就是这个时候没有关严实的门被缓慢推开,露出了门外那张黝黑的小脸。
顾及两只手攀着门,先是小心翼翼看了下后脑勺对着门的危浅灯,再抬头,和俞洄对视。比起昨天的理直气壮攻击性十足,今天的他看起来心虚畏缩。
俞洄看见顾及朝他勾手,顾及前进一步,还很远,俞洄继续招手,反复几次一直到顾及走到俞洄身边。
他俯身在顾及耳边问:“我们还没吃饭,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早餐店吗?”
“刘二粥铺,李三包子。”
“行,一碗八宝粥三个肉包两个菜包,钱拿好了。”
顾及一言不发地低头离开。
今天的小孩出奇的沉默。
俞洄听见了从床上发出的呢喃声,他看向危浅灯。吐字模糊不清,完全听不出她正在做什么梦,不过语调跌宕不安,估计是个噩梦。他皱眉上前,将眼前人晕红的脸收入眼帘,并将手覆上了危浅灯汗湿的额头,温度正好,没发烧。
他再床边蹲下,缓了声音,用手轻抚危浅灯的肩膀。
“好了,好了,一切都没事……我在这,俞洄,你的伴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层层叠叠的棉絮,纠缠蜿蜒,带着股怎么推都推不掉的烦人劲。
一声接着一声,真是执着。
还在睡梦中的人在他生生絮叨中松开了紧皱的眉头,面部肌肉逐渐放松。
昨天扎好的头发早就凌乱不堪,一条条卷曲的发丝随意散在她身上和床上各处,肆意张扬不羁华美,红唇微张,眼皮挣动,然后困难睁眼。危浅灯向周围观察了下,通过洁白的房间认出自己还在医院,又通过现在的天色认出此时已经是第二天。
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向俞洄,“早上好,你昨天睡得怎么样?”
笑容明媚,似乎昨天的所有不快都已经被她抛诸脑后。
俞洄笑了笑,“昨天睡在隔壁床,睡得很好。”
“那就好。”危浅灯打了个哈欠,想睡回笼觉,但是躺了两秒没成功。
“小洲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了,让我通知你醒了记得打回去。”俞洄注视着危浅灯平和舒展的神情,缓缓开口。
“嗯,知道。”
危浅灯随意应了一声,将自己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牵住了俞洄略显冰凉的指尖,她将俞洄往被窝里牵。明明人还受着伤偏偏力气很大,以至于俞洄只是觉得好笑地随着她地动作起身坐到了床边。
他的右手乖顺地被危浅灯放进了被窝。
做完这件事情后危浅灯心满意足地合上眼休息。
在浅眠的情况中,呼吸声有规律地传出,清浅安宁。
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看见对方的时候总是想笑。俞洄目光温柔的看着手边的危浅灯,空出来的那只手为她撩开了稍稍落在脸上的发丝。
“怎么会这么爱睡?”
顾及带着早餐回来的时候闻到味道的危浅灯醒了,在危浅灯被伺候着洗漱完后,她保持着一个调侃的状态在顾及面前用了一个开心的早餐。嗯,勉强开心吧,毕竟那个时候的危浅灯已经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是受害者的事实。
早饭吃完,俞洄买的水果到了,他指挥人家小孩去洗水果。
危浅灯打通了小舟的电话。
“喂,你昨天找我有什么事?”
危浅灯音量调的很小,她听不见对面说了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你对从线做了什么?”小舟的声音悠扬,不见紧张。
“没什么,怎么了?”
“他好像要疯了。”
小舟在危浅灯登上新世界的后面几天也被从线联系上,并成功进入新世界这个平台。她和从线的关系跟危浅灯和它差不多,是一种能聊的比人类和诡怪多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的状态。
危浅灯心情很好地说:“疯了?怎么个说法?”
“他竟然想要去做人类的智脑!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确实,疯了。”面对俞洄看过来的好奇目光,危浅灯微微摇头。
“真是的,简直了,你给它的梦境究竟是什么啊?”
“也没什么,就是他成了一个乐善好施的好人,然后打入对方内部,成为了对方的好伙伴。”这第一阶段,第一阶段确实很令人开心雀跃,如果真的仅仅有第一阶段确实是这种原因,但不仅有第一阶段。
“对你老板竟然这么狠,厉害。”
“什么老板,就冲它随便监视人的行为我就能让它把钱赔够。”
“你就不怕它怀疑你吗?”
“不会的。”
当俞洄眼神震惊地看向危浅灯时,她嘴唇动了下,做出个口型“小说”。
俞洄木木点头。
危浅灯表情浅淡挂断电话,接着注意到了身上味道有点变化的被褥。她问:“昨天换被子了?”
俞洄点头。
“昨天我吃水果不小心弄脏了。”
顾及进来的时候手中捧着一碗被洗得干净水灵的草莓。
“洗好了。”他的声音堪称毫无起伏,和今天一大清早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脸好不相似。
“呐,放那。”危浅灯下巴往床头柜那抬了抬。
等顾及放下草莓,他说:“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危浅灯吃下了被俞洄喂进嘴中的草莓,“你可以休息一会,你带书了吗?听说你们这么大的小孩都要上学的。”
顾及坐到远方的椅子上,位置在整个病房中和俞洄两人呈对角线状态。他低着头,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嘴角下撇,表情有点臭,“你听谁说得?都是假的!”
危浅灯不置可否。
在病房的时间里顾及倒是说不上累,就是有点无聊。危浅灯很多时候自己一个人玩就够了,需要别人照顾的事情实际上不多,更何况,俞洄说自己还要工作照顾不够来的说法根本就是假的,人根本没有走开过。
待中午结束,夫妻俩放顾及回家吃饭,顾及恍惚意识到,这两个就是想用无聊折磨自己。
中午顾及回家了,危浅灯和俞洄正在吃饭。
有人来到病房说是和俞洄有话说。危浅灯随意瞥了一眼,是个棕色头发的青年。样貌确实是少年的样貌,但她更喜欢依据年龄称呼别人。
那人来得时候表情很严肃,俞洄刚听见的时候是不愿意的,但一看见那人表情也跟着沉下脸,然后一起出去了。
他们走的时候关上了门,以至于这个病房变成了一个没有外人能够看见的封闭空间。暗处的藤蔓蜿蜒,监视在这座医院地面行走的所有人。
很可惜,在监视人类前,它们看见了一只肥肥大大的老鼠,看起来做成烧烤会很好吃。因为这个想法,它暂时将所有记忆放到了大鼠身上。
它在停尸间。
……
“你猜我昨天晚上看见了什么。”
“什么?”
两人来到了医院外面空旷的空地。
洛亦靠近俞洄耳朵,小声说道:“我看见停尸间有个隔间,隔间里有只超大的老鼠。”
“一辆面包车的大小!”
俞洄没说话。
“我当时看见的时候人都惊了,这么大是吃了多少尸体。而且啊……”洛亦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靠俞洄进了点,双手拢住,说:“那个隔间里面除了老鼠、木头、血肉什么东西都没有,像是……像是专门用来养它的。”
医院主动豢养诡怪,这要是爆出去可是个不小的消息。
洛亦眉头紧拧,“我就说我昨天看见那个院长怎么那么恶心,原来还做这种事情。”
他现在想起昨天看见的那位白大褂气质儒雅的男人就是浑身一哆嗦,毕竟只要一想到他,连带着大鼠的记忆就浮现出来,那个声音加上血淋淋的画面,令人头皮发麻。
俞洄摇头,“还不能确定。”
洛亦冷哼一声,“就算不能确定也不耽误我骂人。”
“你告诉上面了吗?”
“告诉了,就是消息有点慢,不会又要等上一周吧?”一说到这里,洛亦就一脸虚脱。想当初他为了那个隔了一周才下来的通知可受了不少罪。
“这里有唐先生,不会的。”
俞洄虽然不清楚那位唐先生是什么人,但他认识另外一个和唐先生很像的人。两人除了长相、声音不一样,其余部分简直就是师承一脉。要是那个人的话,热爱民众的他速度一向很快,而这位唐先生突然空降,估计和那位脱不了关系。
毕竟已经不在调查局,俞洄并不是很想多加干涉调查局的事情,他想起还受伤的危浅灯,状似随意地开口:“嗯,那我先回去了。”
“等会。”
洛亦叫住俞洄,俞洄转头看向他。
“你不觉得你妻子被诡怪带走六年还能安全无恙地回来,这件事情很奇怪吗?”
俞洄脸色有点冷,“所以……你的意思是当我知道她被诡怪带走六年的时候,我就不该对成功带她回来抱有幻想?”
“洛亦,我们是自由恋爱的夫妻,我们很爱对方。”他面带讥讽。
洛亦嘴唇蠕动,想要解释,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行吧。”他叹了口气,“那我走了。”
俞洄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当俞洄回到病房的时候危浅灯问他:“你们刚才都在聊些什么?”
俞洄笑了笑,“还不是和竞选有关,又是谁赢谁输那些事。”
听到这里,危浅灯意兴阑珊。在俞洄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指尖在手机上微动,一行行字体出现在手机上,然后送到对面。
【听说你想去投靠人类?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突然就想了。】
【突然就想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这有点草率啊……说说呗,怎么回事?】
【只是觉得跟着他们有前途。】
有前途?这理由真好。
危浅灯脸上带的笑怎么都下不去,明媚欢愉。
阳光从窗外落进,洒在了危浅灯带了层薄红的脸上,将她面上那短短的绒毛照得一清二楚,柔软,并且生机勃勃。
俞洄看着眼前鲜活的人,也笑了,他笑着笑着,恍惚从笑容中体会到了幸福的感觉,莫名想起了一种说法,笑容是幸福的具象化,反过来,爱笑的人往往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六年时间。
六年时间他曾无数次想过对方会遇见什么危险,六年时间的记忆,每段的记忆都夹杂着对方的身影。开始找的时候他没想过对方会变成什么样,只想过对方身上会经历什么。
当真的在现实中找到对方的时候,他也想过洛亦刚才提起的问题,但……要真一直这么想他就是个人渣。
她现在很好,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