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子还是Boss？》许冷山

36、第 36 章

　　洛亦临时从医院管事的手里要来了停尸间的钥匙，他下楼，来到了停尸间门口。

　　停尸间和上层的医院看起来都是干净洁白的，但是在这种洁白之下又能感知到一股凉飕飕的冷气。
　　应该是空调，毕竟是停尸间，为了保证在炎热的夏季停尸间实体不腐坏，这里的空调应该是医院里面最足的。

　　洛亦看见不远处的门提前摸出了口袋中的钥匙，正当他想要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他发现原本应该紧闭着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门缝的另一边黑黢黢看不清事物。

　　那双温顺乖觉的眼睛显出了锋利，他沉下脸，将匕首插在腰间，右手举枪，缓慢挪移过去小心翼翼打开门。打开的门放进了外来的光线，照亮停尸间的一片地方，进入洛亦眼前的是一片“正常”。

　　正常的寒凉正常的干净，第一眼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往旁边瞥了眼，伸手打开开光，停尸间的灯亮起一盏。明亮的灯光中洛亦视线落在了眼前的一个个停尸柜中。

　　洛亦在原地站了会，一直到确定周围没有问题后他向停尸柜走进，拉开上面写了人名、死因和编号的停尸柜，入目凄惨。他在一瞬间僵住了脸，表情很难看。

　　只见眼前，原本一具本应看起来完整的尸体已经坑坑洼洼，血肉七零八碎，即便是坚硬的骨头也没能得到幸免，几乎每一寸骨头上面都可以看见鼠类留下来的牙印，钙质表面碎裂，深入骨髓。
　　停尸柜的标签上写了死因，死者死于车祸抢救失败，但洛亦眼前能看见的每一寸伤口都不是车祸能留下来的。

　　他呼吸一滞，想到了尸体生时的家人，要是他们知道自己亲人死后模样成了这般会作何感想。

　　算了，还是庆幸暂时还没有活人受伤的消息吧。

　　洛亦拿出腰间的手电筒往柜子里面照，没看见有什么大型老鼠。

　　突然，洛亦耳边听到了一种声音，很响亮，是……有什么大型动物在咀嚼血肉。

　　……

　　洛亦和化验人员贺秋第一次调查完医院的那天晚上，两人在带着大鼠回到调查局后见了唐离。

　　“我到停尸间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咀嚼声，声音很大，听起来不像是小型动物发出来的，然后我就随着那个声音走动……还用上了003。”

　　003，水晶红藤，红鬼女留在调查局手中的东西，一直是总部进行任务的利器。003能催眠生物，其中催眠二字包括消除生物记忆以及催眠目标感知。

　　“我找到了一个被隔开的房间，里面声音很大，门刚好没锁，我打开一道门缝向里看，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老鼠，是一辆越野车的大小。就是它正在啃食尸体，当时它身边都是血迹和碎肉，爪子上还有半截人类躯体。”
　　“它没发现我，我在找到它之后就离开了。”

　　唐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洛亦，他的眉头轻轻挑起，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你说门没锁？”

　　洛亦坚定地点头。当时他身体没出问题，加上手上有003，不可能记错。

　　“你看见那个房间里除了巨鼠，还有什么了吗？”

　　洛亦有点犹豫。

　　“是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吗？”

　　“不是，那里面除了巨鼠巨鼠以及它的食物，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哦？”尾音轻轻上扬，声音的主人在一片温和的状态中表露出了自己的好奇。

　　洛亦回忆着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面上出现了些疑惑，“那像是专门空出来的隔间，为了……饲养巨鼠。”

　　“听起来确实像。”

　　贺秋转了下站得有点酸的脚踝，淡淡出声：“县医院正在豢养诡怪。”

　　除了县医院自己没有人能够将这样一只大鼠安排进停尸间。

　　“应该。”唐离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他走到电脑桌前坐下，屏幕上的蓝光将他矛盾的脸庞照亮，冷淡忧郁，“没有关上的隔间，放在隔间里的巨鼠，还有出现在俞洄那的东西……说不定有人想让我们发现这些。”
　　他的话语还在慢悠悠往外飘，“如果真是医院养的，那告诉我们的人绝对不是医院。”

　　“如果不是医院，那人应该在思意县待过一段时间，并且是个消息灵通的家伙，有不知名的方法能知道医院的内部消息，还能不惊动医院就让怪鼠出现在我们眼前。”唐离垂眸看着桌上俞洄送过来的大鼠画像，神色不明。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思告诉我们的，但勉强也算个友方，到时候找到了记得对人家好一点。”
　　“明天晚上洛亦和赵理带上手下再去一趟，不过对方应该已经发现我们在调查他们，停尸间估计没有什么大东西。”
　　“但没事，你们就先把停尸间端了，和对方打打太极，机会总是会来的。”

　　洛亦点头。

　　唐离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这时候，洛亦突然来了句，“你还不走吗？”

　　唐离语气温和，“我还有点事情，晚一点就会酒店。”

　　一旁的贺秋几乎在看见对方脸上还挂着笑得时候就撇过了眼，从第一面开始，她就对唐离的笑容很是不顺眼。在作风上这个人确实温文尔雅，可是大多时候人都是以貌取人的货色，就连她这个技术人员也不例外。
　　要是仅仅只有长相不对也就算了，但贺秋觉得唐离的身上有种诡谲玩弄的感觉，不像个好人。两者相加，她始终相信这个人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也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来当他们的空降领事。

　　那时候已经是深夜，洛亦和贺秋一起在路边等车。

　　“你什么想法？”贺秋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没什么想法，我和你们这种玩脑子的可不一样，上面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贺秋听了发笑，眼中带着嘲意，“也没见得有多少比我聪明的技术人员。”

　　“傲慢，真傲慢。”

　　说话的时间里，车到了，两人上车。

　　“你在那东西身上检测出什么了吗？”洛亦朝好奇地通过镜子看向自己地司机摆摆手，然后送给对方一个勉强的笑，下一刻对方正回视线，再没有看两人。

　　“与君山上带出来的红色蛋白结晶，没了。”

　　“没有病毒之类的吗？”

　　“没有。”贺秋顿了下，“虽然那只没有但其它的不能保证，我到时候会找个地方等你们，打完看状态推断。”

　　鼠类群居，一般一只身上有病原体就代表几乎全部同族都有。

　　贺秋的话一出，洛亦放心了，这样他们明天的清剿活动能轻松点，“你说，要是那些家属知道自己的亲人变成老鼠的口粮会不会很难过？”

　　他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面对天上正圆的月亮。皎洁的月亮清清白白，和千年来的诗句中形容一模一样。
　　“废话，亲人又不是仇人。”

　　载着两位调查员的普通出租车穿过县城街道，黑暗中有不知名的生物正在蠕动摇曳。

　　它们在兴奋，兴奋自己平静无趣的生活就要变得鲜活。

　　忽地，一根藤蔓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周围，不被注意到的红色烟雾在空气中扩散，它们随着空气流动缓慢变换位置，有些附着在怪物的身上，渐渐消失。
　　今天晚上是小家伙的沉眠。

　　医院中的红裙女人还在睡着，一根红藤从与君山的草丛探出头。

　　一根之后，又是好多跟红藤陆续出现，它们在一起欢呼雀跃，悄无声息地再次成为与君山的无冕之王。

　　祂看见了一只丑陋的怪物，野猪一样的外貌，身上带着和钢刺一样的毛发，有两根带着金属光泽垂下的长长尖牙。在遍布山里的红光中，它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生命掠夺者。

　　它无视就在眼前摆动的红藤，猩红的眼睛扫视周围，在发现没有危险与猎物后冷淡地离开。

　　在山林中，藤蔓看见了挂在树上的尸体、藏在土壤中的诡异生物，以及长相千奇百怪的诡怪。着实是入不得眼。

　　藤蔓冷静地和这里的原住民藤蔓握握藤尖，然后静默退下。

　　病床上侧躺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红色的微光在月亮下恍惚悦动。

　　与君山竟然有祂的藤蔓，它们还有生机，只是因为没有主人的指挥已经沉寂。长睫微微敛下，落出一片涟漪。

　　忽然，东南山区整片地方的红藤在外人不知道的情形下重新拥有活力，它们欢欣鼓舞，欢迎祂的意志。

　　祂想，祂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是一个听起来有点奇怪的事实。

　　一根藤蔓从被窝里缓慢伸长，一直伸长到隔壁床的男人脸上。它在作为祂的眼睛观察，观察这个男人对自己究竟有什么意义。

　　怎么调查局知道自己这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南老大的身份后，会觉得这人能牵着自己。

　　祂想，祂一定是忘记了什么。

　　危浅灯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接着不见形体的红蒙蒙胧将病房裹住，为这个窄小空间中的两人营造出了一个带着美梦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