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子还是Boss？》许冷山

35、第 35 章

　　待收到了消息，俞洄带上大鼠和画好的东西出病房，将两者交给对方，并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被褥。

　　“我抓到的就这些。”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棕色的细软头发，琥珀色的眼珠，再加上一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柔软干净，少年长相。

　　他面对俞洄时的姿态温柔含笑，在接过俞洄手上东西时的表情尤其灿烂，他歪着身子向里面看，看见了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俞洄向旁边挪了下，挡住对方视线。

　　“你确定？需不需要我给你确认一下？”他盯着俞洄的脸，亦有所指。

　　俞洄面色冷淡，“不用。”

　　“行，那我走了。”
　　对方摆摆手，背对着俞洄离开。

　　洛亦叫了出租车，一上车，司机说：“你这味道有点大啊！”

　　洛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随后看起了俞洄画出来的东西。他能看见比起正常鼠类更尖利的牙齿和爪子，以及旁边特注的小鼠体积，他愣了下，然后皱眉喊着出租车快点，可以加钱。

　　“加不了！除非你能帮我补驾照！”
　　呀，看来这位今天心情不好。

　　最后洛亦到达诡话调查局的时间依旧比来时短，他面带笑容朝司机摆手，“谢谢啊！”

　　蓝色的出租车一溜烟就走没影了，也不知道司机看见没有。

　　思意县的调查局建在条被人们称作上溪的河边，河边没怎么住人，下游附近是前几年新建的公园，上游只有一家理发店和现在还挂着城镇纠纷处理牌子的诡怪调查局。
　　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诡怪调查局在前些年就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但思意县偏，虽然有些人知道调查局是调查局，但这里的调查局迟迟没有换掉原来的牌子。

　　现在是傍晚，下车，能看见微红的天光照亮天地山林以及不远处的河水。原本翠绿的山林在傍晚的环境中显出了通红暖意。流水潺潺，在暖色的光线下梦幻柔和，少了点平日里的清冽。

　　洛亦站在调查局门口，似乎还能听见鸟鸣，其中又混杂着路人的三言两语。

　　满目清新，人气清浅，是一种和大城市很不一样的感觉。

　　回到调查局，洛亦第一时间穿过已经被坐满的办公室来到一个隔间外面，敲门。

　　“唐先生，俞洄弄到了点东西。”

　　思索再三，他还是将这份功劳算到了俞洄头上，虽然说，名义上俞洄已经不是他们的人了。

　　“门没锁，进来吧。”隔间里传出了一道温和声音。

　　明明温和，洛亦听着却总是莫名地脊背发寒。

　　洛亦推门的手顿了下，接着恍然带上笑容走进隔间。

　　思意县位置偏僻，一开始建立调查局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建上多大，以至于当市里派人来之后所有人挤进调查局显得很是拥挤。不过挤是挤了点，但也算是能勉强装得下，照上面的意思，之后东南山区的调查员人数肯定会扩张，调查局到时候也是要扩建的，不过不是现在。

　　就现在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待不了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他面前这个隔间，之前一直用作置物，最近刚被整理出来。

　　隔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从外面办公室透进来的灯光。

　　洛亦在进入隔间之后顺手将隔间的门关上，眼前男人的脸在冷色的电脑光线下诡谲阴狠，洛亦垂眸，“唐先生，东西就在这。”

　　“开灯。”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男人习惯性眯起眼，随意用脚拨动被洛亦放在地上的袋子。

　　脚底下传出了柔软的触感，是某种还没死绝的血肉生物。

　　他偏头，看向了洛亦递过来的炭笔速写，上面有一只肥大的大鼠。不知俞洄是怎么画的，他竟能从那双圆圆的眼睛中看出阴险凶恶。

　　男人鼻梁上挂着一副金边眼镜，头顶的光打在眼镜上泛出紫光。
　　“他把东西交给你的时候有说什么吗？”他的神情很温和，似乎洛亦是他相处了很久的友人，但实际上两人总共认识没超过一周。

　　“没有，只知道这东西是医院的。”

　　男人坐在椅子上，伸长脚将袋子勾到身前，然后就着椅子上的位置俯身，伸手打开袋子。

　　他身旁的洛亦摆出了防备的姿势，他却显得淡定极了。眼神毫无波动，嘴角是清浅的笑。

　　似乎从洛亦出现在这个房间到现在，他的表情就只有这个。看见那袋东西的时候是这样，看见那张画的时候还是这样，现在打开袋子看见那只血淋淋的大鼠时依然如此。

　　洛亦稍稍抽神，想着，还真像个机器人，他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只有面无表情和这种?

　　血淋淋的大鼠在男人的目光中没有动弹，但那双红色的眼睛一直对着男人，猩红的眼睛，像是从地狱里挖出来的恶龙宝藏。
　　“这么大一只，你有什么想法？”

　　“与君山。”

　　“嗯，通知下去，抽点人去医院调查，还有之前在与君山外围探查的人可以回来了。”

　　“是。”

　　男人又看了两眼那只大鼠，脚尖在大鼠身旁推了推，大鼠还是没动，甜瓜一样大的大鼠现在像是死了。

　　空气中有三种味道正在弥漫，男人身上的中性香水味、大鼠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以及同样是从大鼠身上逸散而出的、一种难言的似乎属于山林中植物与泥土的气味。

　　接下来大鼠被交给了化验人员，一起的，还有洛亦用俞洄发过来的图在调查局印出来的彩色照片，化验人员有和洛亦一起去了医院。

　　在经过短暂沟通后，调查局得到了医院一间化验室的使用权。

　　介于现在手上就有一只活鼠，化验人员对那张照片没什么兴趣，那张照片的价值不过是她在记录本上留下一句话，也就是大鼠的食物包含木头。那东西肯定是诡话的产物，既然如此肯定什么都能吃点，这样的话深究木头的种类对他们的调查毫无意义。比起这个，倒不如想想他们会不会吃人，吃的又是什么人。

　　再说，柜子颜色驳杂，是那种完全看不出原料的合成木，废这功夫辨别木头，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分辨大鼠唾液成分。

　　化验人员从大鼠身上取了样本，而洛亦则在给大鼠作包扎。因为担心药物会在大鼠身上产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反应，洛亦没有给这家伙上药，在简单包扎完就将它放进了从调查局带过来的一个方形玻璃笼子中。

　　化验人员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她皱眉，命令洛亦接着从大鼠身上取下样本。她又开始进行检验，随着检验次数增多，她神色也越来越难看。

　　重复几次后，她对洛亦说：“它身上的细胞活跃度很低，并且大多数都是衰老细胞。这不正常，按理说诡怪都具有强大的自愈和增值能力，诡怪的细胞活性应该很强，这东西简直不像个诡话产物。”
　　“可能是被诡话气息影响了，但这个诡话似乎对它的性命不太友好。”
　　“还有，我从它身上检测出了一种成分，虽然微量但和当初在江平他们身上检测出的一模一样。”

　　“红色的……蛋白结晶？”

　　“嗯。”化验人员抬高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装在笼中的大鼠，她似乎想在大鼠身上寻找什么，过了会，她换了个位置弯腰凑近，一直到眼睛都要贴上玻璃，她说：“他眼睛里肯定有很多这种东西。”

　　大鼠在现在这种疑似睡着的情况下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睁着，保持着生理上的警惕性。但这种警惕性其实很可笑，毕竟刚才它被洛亦一番对付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鼠的眼睛很红，从远处看像是颗细小的红玛瑙，但如果凑近了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有很多柱状结晶，漂亮的柱状结晶每个都很小，很小的它们反射着外界照过来的光，使自己拥有血钻的美感。

　　明明很美，但只要它们聚在一起，那些璀璨就好像被什么诡异的东西吸走了，不见分毫。

　　洛亦看见了化验人员的姿态，好奇，于是他也弯腰凑近，想要看大鼠的眼珠子。他撞开化验人员，引发了对方的一声低骂。
　　他细细地看，同样看见了红色晶体，但没等他细细打量，他发现眼前的红色晃了下。不知因何，他产生了一种被监视的感觉，森然的危机感涌上大脑，那一瞬间大脑产生的恐惧致使洛亦条件反射地后退。

　　“怎么了？”化验人员似乎并没有看见大鼠眼睛那一瞬间的晃动。

　　“你……没看见？它刚才眼睛动了。”

　　“动了？”化验人员反过来将洛亦挤掉，稀奇地回到了刚才的姿势位置。

　　在她的目光中，大鼠一直很安静，那只红眼睛没有丝毫动静。
　　稍微想了下，她拽回洛亦，“你再看一看，动了和我说。”

　　化验人员放下洛亦之后就转身回到了试验台，打算将刚才用过的样本处理好带回去。

　　“又动了！还是眼睛！”

　　很奇怪，洛亦是个经验丰富的调查员，平时就算是遇见那种浑身畸形的诡怪也没见他这样啊，现在这是……
　　化验人员冷静的在试验记录册中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将那行字拍下，发给唐离。

　　唐离是这回带着调查局总部人员出现在思意镇的领头人，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个人在调查局中的职位，甚至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他是一个在大家眼中突然冒出来的人。

　　不过调查局嘛，经历的空降事件多了，遇上的大多还是有能力的，也就默认这些人都是上面选出来的厉害人物，心里服气。

　　那边还在盯着大鼠的洛亦艰难咽了下口水，声音发颤：“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她顿了下，下一刻，和眼神不善的洛亦对视上，很快改口，“我有自保能力，你先去做调查吧。”

　　洛亦相信，但依旧觉得让技术人员一个人和诡怪处于一个空间有所不妥，烦躁地喃喃了句，“局里人这么多，早知道再带个过来了。”
　　那头细细软软的棕色头发早已被这个不知道形象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揉成了鸡窝。

　　化验人员对于洛亦所言毫不在意，她轻松地笑笑，“你快走吧，再不走医院就没人了。”

　　现在外面天已经黑了，这个时间点医院中只剩下被留下来值夜班的人。人不多，洛亦问上一个小时也就问完了。

　　查问这种事，白天有白天的好处，晚上同样有晚上的优点，其中晚上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动静小，闹出来的事情好解决。

　　洛亦手上是一节被封在淡黄琥珀中的红色水晶藤。琥珀边缘的一角给穿了绳子，洛亦将琥珀挂在自己手腕上带着它在一个个医务人员面前询问。

　　“你好，我是诡话调查局的调查员，请问贵院近来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洛亦从兜里取出调查员证件给对方看。

　　对方愣了下，然后有点茫然地摇摇头。

　　“什么小事都可以说，比如医院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有没有东西突然消失。”

　　对方表情有点犹豫，“我的钢笔不见了算吗？”

　　诡怪会拿钢笔吗？洛亦不知道，他将这个消息记进了备忘录。

　　“那个……能问一下我们医院里面是有东西吗？”对方表情惊慌，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试探意味。

　　“嗯，有个很吓人的东西混进了医院，所以我们想把它在出现重大伤亡前早点找回来。”洛亦眼眸低垂，对对方的态度漫不经心，颇有一种问出来挺好，但要是什么问不出来就让医院自生自灭的感觉。

　　对方抿唇，在洛亦离开前叫住洛亦，开口：“是有点不对劲。”

　　“前几天路过停尸间的时候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吃肉，但……当时我觉得可能是制冷出了问题声音变了，就没太在意。”

　　“制冷啊……好的，祝您今晚一路平安。”洛亦笑容灿烂。

　　“嗯。”

　　对方转身，洛亦轻轻抚摸手腕上挂着的琥珀，他眼前的背影顿了下，紧接着他摇摇头，茫然地在周围看了看，认出这是哪里，接着恍惚踏上了自己原先的方向。

　　他低声喃喃：“真是奇怪，怎么会在这。”

　　记完新得到的信息，洛亦表情平淡地继续去寻找下一位幸运观众。

　　走过一圈又一圈，洛亦来到了白天俞洄在的病房，他给俞洄发了个消息。

　　病房门打开，洛亦问：“我准备下停尸间，你去不去。”

　　“不了，我在这守着人。”

　　“行。”洛亦顿了下，问：“你在你们病房有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到处都找了一遍，没发现。”

　　“那就好，你们两个小心点。”洛亦悠悠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他是个很注重睡眠的人，现在的他真是想不出当初的自己怎么就被这个堪称007的岗位骗了过来。
　　难道是给太多了？现在一看也没给多少。

　　“嗯。”俞洄不小心看见了挂在洛亦手上的琥珀，漂亮的水晶红藤，是“山神”的东西。已经被藏起来的记忆给重新拾起，当初山神诡异的手段在他脑海中浮现，隐约的，他连自己是怎么打败对方的都已经不记得了。
　　他指向洛亦手腕，“那是什么？”

　　“这个？”洛亦抬起手轻甩，琥珀在俞洄面前有规律地摆动，“调查局的宝贝，可以催眠，用来消除记忆很好用。”

　　“这么厉害。”俞洄微眯着眼盯着琥珀，似乎是想看清里面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样子，“看起来像是……某个诡怪的肢体？”

　　“是啊，红鬼女的，已经用了好久，基本都认识你就别装了。行，也不晚了，早做完早收工，再见！”洛亦朝俞洄摆手，然后直接离开。

　　俞洄眉眼冷淡地关上门，坐到病床边，看着危浅灯，静默。

　　山神会是红鬼女吗？如果是红鬼女，照理来说调查局会知道，大概率也不会派人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俞洄知道红鬼女的存在，除此之外从没知道过关于红鬼女之外的任何信息，就像洛亦语气自然地向他介绍的红藤，在洛亦看来那似乎是调查局的常用工具，但俞洄却一点都不清楚。他是……失忆了吗？不应该啊。

　　或者说他被隔开了和红鬼女有关的消息，以至于他只知道这个名字，从而不会将“祂”和其他东西联系到一起，还有之前楚姝和他进行的奇怪谈话。同样是调查员，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调查局究竟瞒了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