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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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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比赛结束,危浅灯和俞洄一起走在湿冷的巷道上。
在离学校近的地方多的是住在学区房的学生,从下面往上看还能看见一件件晾在阳台上的校服。走进巷道的时候,两人与很多人擦肩而过,其中亦是有许多还满是少年气的孩子。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疲惫了。
“他们和清安县的孩子一样,年轻活泼。”
“嗯。”
“俞洄,你认识今天的那个主持人吗?”
“不认识,怎么了?”
危浅灯很多时候不是很喜欢动脑子,自己也不认为自己脑子多好用,“啊,我还以为他是调查局的高管,我看见他使唤你同事了,你同事还挺尊敬他的。”
“不知道,不过我走前后正好是上层换血的时间,可能是刚换上来的。”
走着,危浅灯视线落在俞洄身上,若有所思。
大换血吗?她从俞洄身上知道过这件事,但……
算了。
两人即将穿过巷道,正好是这个时候有个小孩冲过来撞到了危浅灯。力量很大,以至于一下子就把危浅灯撞到了地上。
“嘭”的一声,声音很大,但屁股还好,脚扭了。
“嘶!”
动不了了。
……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伤势不重,先卧床休息,一周后再看看伤势。记得多补钙和蛋白,有助于恢复。
危浅灯到现在懵懵的,她低头,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给一个小娃娃撞到还崴了脚。俞洄不放心地看了眼危浅灯,代她回答:“好的,谢谢。”
“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俞洄的手中小孩挣扎个不停,死命晃动身体用手捶打俞洄,致力于从俞洄手中脱身。
“没门。”
俞洄面前,危浅灯趴在床上神情难看。她用那双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孩,像是要将小孩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小孩反看过去,“盯什么盯!眼睛大了不起啊!”
危浅灯收回自己夸那些少年人的话,现在的她凡是没成年的都不喜欢。
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早。
“我就盯你这个罪魁祸首,你有意见吗?没事,就算有意见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你个坏女人!”
“我啊,我就算再坏也比你这个凶手好,你这个凶手现在竟然还这么张狂,简直不可理喻!”
“你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说人话!”
两边呼啦呼啦响,俞洄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疼,他脸色不虞地伸手拍了下小孩屁股,“你要是再吵就把你屁股打开花,快说,家长的联系方式,他们一天不来你就多在我们手里待一天。”
“我不要!有本事你们就把我抓起来!”
“已经抓了,我们现在就要严刑逼供。”
“你们!过分!”
小孩子这种生物危浅灯之前没有印象,今天见识到着实给吓了一大跳,她想,自己以后都不能心无芥蒂地对待这种生物了。
她轻扯嘴角,半张脸皱起。
小孩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父母的联系方式,最后来得是一位衣着普通的胖妇人。
“抱歉啊两位,我们没有看好小孩。”夫人略显为难得看着危浅灯的腿,又看了眼冷着脸看起来很是吓人的俞洄,一会后,带着小孩给两人鞠躬,“很抱歉,医药费多少,我们赔给你们。”
她衣着朴素,梳着简单的低马尾,发间已经能看见白发,皱纹也早早就找上了操劳的她,这只是位普通妇人。
小孩已经被俞洄放下自己走到了妇人身边,而俞洄就站在危浅灯床边。
危浅灯看着妇女眼睛微眯,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抓住俞洄的手。她倒不是觉得俞洄会走开,就是这样看起来吓人一点。
俞洄意会,他眉头一皱眼皮下压,加上两只攥紧的拳头,一脸凶煞戾气,看着就不是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乖乖仔。俞洄持续盯着那个孩子,像是怎么都扒拉不掉的钩子。
“好,医药费可以等会和我丈夫说,不过毕竟伤了几天无法活动,我有一个要求。”
“那个……什么要求?”妇人眼神瑟缩,显得紧张不适应,还有一点慌乱。
“我们想让你家小孩留下来帮几天忙。”危浅灯温和地笑笑,又补充:“我丈夫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来照顾我。”
妇人看向孩子,孩子嘴巴一撇偏头看向墙角。
“好,您放心,我们家顾及肯定会很乖的。”
“顾及?那个及?”
“这……”妇人想了会,应不出来。
“是及此春初霁的及!”小孩声音很大,听得出来他对这个名字还挺自信。
及此春初霁,取这个名字的人后面几个没选到,却选了前面的,看得出来不是很想和人撞诗句。
危浅灯笑了下,道:“好名字,那顾及,明天早上九点,你可要准时到医院哦。”
顾及那副活泼的模样渐渐萎靡,正如被抽干精气的小草,“知道了。”
声音懒洋洋的,听着和有时候的危浅灯一样欠揍。
妇人站在一旁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
离开医院,妇人松开攥住孩子的手,头也不回地冷淡向前走。
后面的顾及迈着大步匆忙跟上。
“你可真会闯祸。”妇人的声音冷淡极了。
顾及感知到了对方的生气不满,脚下的动作慢了点,渐渐的,他离对方足足隔了四步距离。
“这么远,你要再给我闯个祸吗?”
“没有……”顾及小跑上前,他撅着嘴,一张黑黝黝的小脸整张耷拉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赔钱的又不是你。”
“我下回不会了。”
妇人死气沉沉的眼睛随意落在前方。
“你说不会我就信了?”她没有给顾及回嘴的机会,接着说道:“要是你真的想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明年就给我好好上学去。”
“最近你就去医院陪刚才那个人,记得别再捣乱。”
“你还记得医院的小雪姐姐吧,还有小雪姐姐的朋友,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她们,到时候不要人家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记得自己看着点。”
“知道的。”小孩闷声应着,然后脚下步子加快,直接走到了妇人前面。
为了不被妇人追上,他脚下健步如飞,恨不得一直小跑着回家。
妇人在后面不自觉发出了声哼笑。
“小兔崽子。”
……
傍晚,外头的橙黄落进洁白的病房,穿着红裙的女人盖着被子,闭目躺在床上。她脸是侧着的,后面的头发松松扎起。
她身上传出了清浅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平静和缓。
俞洄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眼前人的睡颜。
今天的思意镇有点冷,许是因为睡得暖和舒服,她的脸睡得通红。
因为危浅灯受伤,两人回去清安县的安排就此耽搁,现在两人只能暂且待在清安县等着危浅灯能够活动。
俞洄伸手,轻轻拂去遮挡对方额头的发丝。
他听见了手机振动的声音,是危浅灯的,联系人小洲。
他拿起手机,淡声说了个字:“喂?”
对面传出了一个女童的声音。
“喂,姐姐呢?”
“她受伤了,现在正在床上休息。”
“那就是睡着了……我有事情要找姐姐,等她醒了你可以让她给我打个电话吗?”
“好。”
电话挂断,俞洄要将手机放回原位。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见了细碎的声音,声音似乎是从床头柜中传出来的,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咔嚓咔嚓”,似乎是小仓鼠正在啃木头。
就要放下的手微顿,手机被塞进了枕头边缘。
危浅灯待着的病房有两张床,另一张病床没有人。这代表着在医护人员暂时不会过来的情况下现在这个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人。
俞洄右手伸出又缩回,他在想现在把里面那个东西抓出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蓦地,他想起了件东西。
他伸长手拿起了被放在床尾角落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手镯,一个看上去纯银没有人任何纹饰的普通手镯。俞洄小心翼翼将手镯用手心捂暖了点,然后送到危浅灯手腕上。
接着俞洄从身上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又提前取好手枪放心地将手伸向了床头柜。
打开床头柜,俞洄和一直肥大地像只猫的大鼠四目相对。
刀刃划破空气传出声响向那只大大鼠冲过去。眼见着刀刃就要碰到大鼠,说时迟那时快,大鼠后脚一蹬,直接绕过匕首想要跳到俞洄脸上。俞洄侧身躲过大鼠,然后手上匕首一转,血水喷溅而出,染红了洁白的医院被褥。
大大鼠落到了地上。刚才那一刀伤到了大鼠后肢,也是因为这样刚落地的大鼠完全逃不走,它在地上死劲挥动前肢想要起来,但都是徒劳。
俞洄在这个时候拥有了观察大鼠的机会。他注意到这只大鼠有一双红豆一样的眼睛,皮毛和常识中大鼠的皮毛有点不一样,他的皮毛似乎要更硬一点,不仅更硬还要更短更……锋利。
在眼前这只巨鼠身上,皮毛已经失去保暖的作用变成了一张保护自己的武器,看起来更像弱化后的刺猬。
它一直抽动四肢想逃走,在观察够了之后,俞洄干脆地用晚上留下的外卖袋将它包了起来。俞洄解决大鼠时发出的声响不大,再加上危浅灯睡眠一直很好,她睡得香甜。
俞洄迈步,想要离开房间,但还没完整迈上一步他就停下动作回头看危浅灯。她还在休息,要是一会医护人员进来看见被子上面都是血,免不了要将危浅灯叫起来然后给她添麻烦。
俞洄走到病房门口,在寥寥几人路过的走廊上打通了同事的电话。
“喂,我抓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在哪里?”
“中医院……”
他的手上是并不透明的白色塑料袋,塑料袋中已经汇出了一淌血液,里面还带着大大鼠发出的挣扎动静。
“我劝你快点,要是晚点可能东西就要死了。”
“你劝我快点你怎么自己不来?”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还有对方和其他同事说这事声音。
“你说我为什么在医院?到时候不要敲门,发消息就好。”
电话挂断,俞洄冷着张脸收回手机,在短暂的犹豫后终究还是带着那只尚且活着的大鼠回了病房。
虽然大鼠死了有点味道,但难保病房里面没有别的东西。
俞洄开始小心翼翼地在病房里面翻找,每一层床头柜、床底下、卫生间、窗帘,都没有一点东西,或许能看见一点异样的只有被大鼠啃过的床头柜。方才那层床头柜内部被啃出了一个凹槽,木刺外翻,有一些木质的角落有些深色的湿痕。
他给眼前的场景拍了张照,然后转发给刚才联系的那位调查员并托他带个医院被褥。
俞洄坐到原来的位置上,默默拿出了包中的纸笔,就着自己现在简单的工具开始在纸上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