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初次除祟 “公子 ...
-
“公子?”没有听到沈雾成的回应,三夜单膝跪地,蹲了下来。
“啊?”沈雾成回神。
“公子在想什么?”三夜伸手触上沈雾成的额头,“发烧了吗?”
三夜的手很凉,修长而有力,如今却只敢轻轻地一触即回,仿佛对面是极易破碎的器皿。沈雾成对着他扯了扯嘴角,想对他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我没事。”沈雾成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的,还有些颤抖,故作坚强而已。
三夜垂下眸子,依旧单膝跪在沈雾成面前:“公子,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
不必如此强撑,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号啕大哭,在我面前,你可以肆意而为。
可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我在这里。”
半月前,沈雾成的十二岁生日宴,那时候,沈家一派热闹。
十二岁对于沈家的子弟而言,是非常重要的。过了十二岁,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像姊姊或兄长那样,开始外出接取委派,或降妖除魔,或走商运货,也就是自谋发展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练得一身仙法,仙法强的,自是选择除魔卫道,没什么仙法的,也有自力更生的办法。
同时,十二岁生辰宴,沈家族长,会为其赐字。
沈雾成跪在堂中,规规矩矩地等着沈父给他赐字。
此时的他,虽然还有些稚气未脱的样子,但也可以称得上玉树临风了,眉眼如今长开了,倒是更像沈母一些,英气又不失柔和,鼻梁挺拔,薄唇轻抿着,十二岁的年纪,却已五尺多些了。
沈父立身于堂前,等沈雾成跪好,方才开口:
“沈家系第五子雾成,年十二,性方正,但宝玉仍需多磨,今赐尔‘归舟’二字,望尔不忘来处,又能如小舟般远行。”
沈父等沈雾成跪谢,才扶起自己的儿子,有些感慨:“一晃成儿都要出门历练了,出门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
“多谢爹爹,成儿定不负所望。”沈雾成对沈父郑重地行了一礼,去前面帮忙去了,毕竟今日是他自己的生辰宴。
“阿娘,”沈雾成走到招呼客人的沈母身边,“阿娘歇着吧,儿子来迎客就好。”
“你呀,总是这般省心。”沈母拍着沈雾成的肩膀,欣慰:“成儿到时候出门在外,也要如此待人,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嗯?”
父母总是唠叨的,也总是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够保护好自己,茁壮成长,一面希望孩子能够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一方面又只希望孩子平平安安长大。
生辰宴热闹非凡,沈家摆流水席,从早到晚不断,镇子上的人都可以来,也算是为五公子庆生。
直到明月已至头顶,流水席才渐渐散去,沈雾成怀里揣着昏昏欲睡的三夜,照顾父母睡下后才回到自己屋中。
第二日天还未亮,沈雾成就打着呵欠地出门去了。顺手把三夜也揣到了怀里。
如今的三夜,虽然依旧没有长大多少,但是尾尖儿的毛色越发鲜红,但瞳孔却依旧是桃花般的浅粉色。几年的相处下来,三夜也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相反,它也是看着沈雾成一点一点,从稚嫩的娃娃,成长到了今天这般举手投足间尽显英气的少年。
沈雾成跨坐在马上,摊开委托书,三夜也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睡眼惺忪。沈雾成修长的手指揉了揉三夜的脑袋,自言自语着:“怡屏那边闹邪祟,问题倒是不大,就是也忒远了些。”
叹了口气,把三夜的脑袋塞了回去:“你接着睡吧,到怡屏至少要两日,看来这几天咱们得赶赶路了。”
他从未想过,这次临时接到的委托,救了他的命,却也夺走了他的家。
怡屏是个坐落在山谷缝隙中的小镇子,是人族和魔族的分水岭。据说是上古时期人族在此据险以守,才抵住魔族入侵,故而此地常闹邪祟,不是下葬之人无故起尸,就是有人沾染了魔气,身体发生异变……
带着三夜一路风餐露宿,紧赶慢赶,最终还是花费了两日,第二天擦黑才到怡屏。
“真是穷山恶水。”沈雾成叹了一句。
怡屏所处地势低洼,终日云遮雾绕,山高林密,将阳光遮的严严实实,尤其是还有一股淡淡的魔气缭绕在镇子上,说是穷山恶水也丝毫不为过。
这次怡屏只是闹了僵尸,原本只是刚下葬的尸体莫名其妙起尸,结果这长毛僵尸咬了好几个人,村民人心惶惶,这才发出委托,希望有仙人帮忙除祟。
只是大的仙门不屑于接这种低级的委托,发了许久才兜兜转转传到了潜月镇,碰巧遇到沈雾成十二生辰,而如今他已修成内丹许久,寻常的邪祟也不在话下,此次除祟正好以作练手,沈父就把这委托交给了他。
沈雾成刚进村子,有村民眼尖,马上迎了上来:“小道长!”
他拱手一礼,问道:“此地就是怡屏?”
那村民有些殷切地望着他:“是呀是呀。”又往他身后望了望,问:“小道长的师兄师姐们没来吗?”
沈雾成纳闷:“就我一人。”
那村民充满希冀的目光暗了一瞬,又重新抬头看他:“我们这邪祟虽然不厉害,但是……但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沈雾成懂了。
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如何除祟?
沈雾成比小时候懂的多了,以前要是有人说这样的话,他大抵是要反驳几句的,如今倒只是沉默了片刻,就道:“无妨,若是我处理不了,自会通知其他师兄师姐前来处理。”
最终还是跟着村民一路来到了村长的院子。
那僵尸被绑在村长家的大槐树下,全身上下都被五花大绑,跳是跳不起来了,就在地上使劲儿扑腾,活像快被渴死的鱼。
一个中年人上前来:“小道长,我是这村子的村长,排行老三,道长叫我三伯就是了。”这中年人有些虚弱,面颊凹陷,脸上泛着些青色,倒不如外界的中年人那么健壮。沈雾成微微点头,三伯便引着沈雾成来到那僵尸面前。
他仔细打量着那僵尸,过了半晌,从锦囊中捏起一枚黄箓,举至齐眉,念了句口诀,将那符箓“啪”的一声贴在僵尸脑门。
僵尸身上猛地蹿起一阵黑气,味道奇臭无比,附近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后退一大截,有更甚者直接弯腰狂吐了起来。
十二岁的少年望着眼前翻涌的黑雾,面色不变,双手结印向前推出,口中低呵:“散!”
沈雾成手中的印记随着他的声音,白光猛然绽放,在黑夜里犹如旭日东升,一下子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等再睁开眼,黑气已经散的干干净净,那长毛僵尸也已恢复成原本村民的面容,只是失去了邪气支撑,肉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消亡,短短半刻,就已经水分全失,独留下干枯的皮肤贴在骨头上。
沈雾成问道:“我听闻怡屏已经许久不实行土葬了,怎的……?”他没有说下去,他知道三伯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村长叹了口气:“小道长,这次是我的问题,以往我们都是将尸体火化的,但这是……是我爹……”到底是风水不好,三伯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我们几户世世代代守在这里,我也只是……想留我爹一个全尸……”
沈雾成懂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想要留个念想,留下尸身以作悼念也是情有可原的,他点了点头,看向村长:“三伯节哀,只是此地邪气非同寻常,若是不火化,很容易起尸。”
村长连连点头:“小道长放心,我已知道怎么做了。”吩咐几个村民到村外空地架了柴堆,又对沈雾成道:“今日已晚,小道长不如就歇在村里?”
沈雾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村长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