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棠》生啃苹果皮儿

2、我听到了…

　　陆望的英文课定在每天下午3点钟到5点钟，林鸿儒专门腾出三楼的一间空屋作为他们的“教室”。

　　林远棠抱着一沓英文资料，轻轻叩开了房间的门。陆望坐在靠窗的书桌边，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衬衫卷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除了身上温润的气质，其他的看起来似乎和读书人毫不相干。

　　“陆先生。”

　　听到林远棠的声音，陆望站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林小姐，请坐。”

　　林远棠把资料搁在桌上，随即轻轻道了声谢，把手放在膝盖处。

　　陆望的讲解很吸引人，内容深入浅出，详细而明了。他的声音低沉但却不沙哑，像是演奏某种乐器一样悦耳。林远棠听得很认真，但目光却总是不自觉落在他硬朗的侧颜上。

　　陆望轻咳一声，转过头，意外对上了她的视线，“林小姐这般看我，是有什么疑问？”

　　林远棠赶紧摆摆手，“没…没什么。”

　　陆望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脸颊，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那请林小姐稍等，我去取些东西。”他移开椅子，走到一旁的书桌处，背对着她。

　　下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勾勒出陆望青竹般的背影，她又想起他满口流利英文为她讲解的样子。“好帅…”她用手托着脸，眼神中满是倾慕。

　　陆望的手指似乎顿了顿，接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回到桌边，轻轻推到林远棠面前。

　　“林小姐可以阅读这本书，对你的英文很有帮助。”

　　她点点头，双手接过，将书翻动了几页。

　　眼前的姑娘一身素净旗袍，肌肤泛着瓷白的光，五官精致，美得像幅油画。

　　“请问…林小姐为什么要学习英文？”陆望问道 。

　　林远棠停止翻动书页，抬起头，用清澈的眼眸与他对视，缓缓说到：“英文不过是一种工具，现在洋人的势力无处不在，不懂他们的语言，连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弄不清楚，更别提和他们周旋了。”

　　听到她的一番话，陆望眼中的震惊几乎溢出，他没想到，一个19岁的姑娘竟也有如此深刻的觉悟。

　　“那林小姐有出国发展的意向？”想起林鸿儒与他的谈话，陆望又试探着问道。

　　林远棠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声音轻缓却坚定：“出国？或许对有些人来说是条出路，但我不想去。这里是我的家，哪怕再难，我也得留下来为这里做点什么…”她虽是轻声说着，却掷地有力。

　　陆望眼中同时流露出赞许和惊诧。同时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林鸿儒并未向女儿透露送她出国的打算。他下意识看了看手表，已经将近五点半了。

　　“林小姐的话真是让我受益匪浅。”两人目光交汇，但都没再多言，“今天的课先到这里，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林小姐可以来问我。”陆望走到门口，回头对她说。

　　林远棠点点头，“陆先生再见。”

　　陆望搭在门上的手停留了一瞬，像忽然想起什么，眯起好看的丹凤眼，笑得像只狐狸，声音里带着笑意：“林小姐先前的夸赞之词…我可是听的真切，多谢了。”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林远棠呆愣在原地，小脸涨得通红。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林远棠在心里想到，用手懊恼地拽了下衣角，深吸几口气，试着平复心情，但脸上的热意却不减。

　　陆望走出大门，站在楼底的阴影下，神色晦暗不明。三楼窗户内的姑娘正认真翻着书页，侧颜恬静而美好。他看着她，想起组织上的任务…

　　可此刻他忽然有些恍惚。

　　暮色中的海棠花影婆娑，像是织就了一张温柔的大网，将他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