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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以洗刷的烙印 与零勾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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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迟!”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将辗迟从心境的深渊中猛然拽回。他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自己的右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化:皮肤从指尖开始褪去血色,化作死寂的漆黑,五指融成一截扭曲的短肢,上面浮现出诡异的纹印,幽幽发光。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辗迟的声音发颤。
弋痕夕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身形一闪,已到辗迟身边,一把擒住那只异化的手臂,抬腿将他踢入身后的恢复阵式。双指微屈,手势迅起:“风巺擎天!”
金色的炁息瞬间锁住辗迟全身,将他牢牢钉在阵中。
“弋痕夕老师!”辗迟激动得语无伦次。来得太及时了!
阵式运转,温暖的光晕笼罩着辗迟。那狰狞的黑色从手臂上缓缓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露出原本的肤色。直到彻底恢复,弋痕夕才收了手势。
“弋痕夕老师,您怎么知道这样能治?”
“只是试试。”弋痕夕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转身朝后望去:“都出来吧,别躲了。”
辗迟一怔:“还有别人?”
碧婷和归海从巨石后讪讪现身。碧婷扯出一个笑脸:“弋痕夕老师,好巧啊,哈哈哈。”
弋痕夕的目光却没什么笑意:“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座地宫隐秘非常,除了他和山鬼谣,本不该有第三人知晓入口。
碧婷和归海对视一眼,神色尴尬。
“要我问第二遍?”
自从扰龙牺牲后,朱天殿一直空缺镇殿使,弋痕夕不得不同时带队两个殿的学生。偏偏那阵子他心情低落,游不动和千钧几个又闯了大祸,被狠狠罚了一通。从此,这些对他了解不深的学生们,私下里多了几分敬畏。
此刻见他语气清淡,两人下意识以为他动了怒。
碧婷悄悄挺直脊背,把手背到身后:“老师,这都是我的主意,您要罚就罚我吧。”
“还有我。”归海上前一步。
弋痕夕一个眼神过去,碧婷就老老实实全招了:“是游不动,他说您最近行动怪怪的,我们就……好奇跟来了。我在门外探到入口,就和归海先进来了。留了记号,游不动去通知辰月和千钧。”
她说着,目光越过弋痕夕,落在辗迟身上,神色复杂起来:“弋痕夕老师,原来真的和辗迟有关?辗迟,真的是你?!”
归海也望过去。
辗迟迎上他们的目光,却带着一丝陌生的打量——碧婷,归海。他记得这两个名字,记得在心境的回忆里见过他们。但他们,不是弋痕夕老师的学生吧?
弋痕夕横身挡在中间:“别靠近辗迟。”
“为什么?”
“他身上有零力外溢,触碰会受伤。”
众人这才注意到,辗迟周身浮动着一道阵法,如无形的枷锁。四壁延伸出锁链,将他的四肢束缚。
辗迟动了动手脚——动作无碍,但体内的元炁被彻底封住了。
“弋痕夕老师,为什么要锁着我?”他声音里有一丝失落。明明感觉自己与常人无异。
入口处又传来脚步声。
千钧、辰月、游不动。
“辗迟!”游不动挥舞着小胖手就要冲过去,却被辰月抢了先。
“弋痕夕老师!你们怎么在这儿?”辰月飞奔上前,却在看清辗迟的瞬间僵住——他被锁着,被隔离,像什么危险的东西。
四目相对。
辰月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不出话。
辗迟心头猛然一颤。那个女孩……辰月!炽天殿的辰月,对他很好很好的辰月,除了墨夷姐姐外,他最喜欢的女孩。
他停止了挣扎,垂下眼眸,温柔地望着她。
“辰……辰月?”
这个名字从舌尖溢出,带着陌生的熟悉感。他记不清,却无比眷恋。他想告诉她不必担心,想擦去她的眼泪,可他笨拙的言辞只能让他沉默。
辰月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他。
多久了?没有人这样用力地拥抱过他。最近陪他最多的是谣叔,可谣叔从来不会主动抱他。辗迟鼻头一酸,眼底泛起泪光。
下一瞬,弋痕夕已将辰月拉开,手起刀落,斩断二人之间因触碰而牵连出的粘稠黑线。
“那是什么?!”
众人惊退。地上落了一层黏腻的液体,还没等看清,已渗入地底,消失不见。
“零的□□。”千钧的声音沉静而冷,“别靠近辗迟。”
辗迟连连点头:“对对,大家别过来!危险!”
辰月攥紧手心:“弋痕夕老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弋痕夕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叹了口气:“在问这个之前,你们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跟踪我的事?”
“啊……”几人面面相觑。
“算了。下不为例。”他看着一个个低下去的脑袋,语气缓和下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去。”
辰月眼睛一亮:“那辗迟……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弋痕夕转向辗迟:“我会松开你。但要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能做到吗?”
辗迟点头:“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一切的。”
“好。”弋痕夕打了个响指。
锁链消散,辗迟重获自由。
“走吧。”弋痕夕转身,“跟我去见几个人。”
辗迟迈步跟上。身后,是同伴们注视的目光——有担忧,有不解,有关切。
他不知道前路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走出地宫的甬道漫长而幽深,仿佛没有尽头。辗迟跟在弋痕夕身侧,脚步踏在石阶上,回音空荡。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当年在玖宫岭修炼的日子——也是这样的步伐,这样的光线,这样的气息。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怀念。
辰月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他背上,担忧几乎要溢出眼眶。但弋痕夕就在前面,她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开口。老师的威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她与辗迟之间。
外面是白昼。
阳光刺目,玖宫岭的石道上来往的侠岚不少。见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来,许多人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有人认出了辗迟。
神色变了。
窃窃的低语像潮水一样漫开,目光里有惊愕、有戒备、有复杂的审视。但没有人阻拦——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穿行而过。
从鸾天殿到玄天殿,这条路辗迟走过无数次。此刻他茫然地望着那些本该熟悉的廊柱与石阶,刻意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手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行至鸾天殿与玄天殿交界的路口时,异变突生。
“风巽,万箭穿心!”
一声暴喝撕裂了午后的宁静。无数金色的箭矢凭空凝聚,齐刷刷指向辗迟一人,破空而来!
“独龙?!你干什么——”末丑猛地拽住身旁人的手臂,却已来不及阻止。
独龙挣开他的手,眼神冷硬如铁:“与零勾结的罪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