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尘「侠岚/谣夕」》秋隐

8、天降一颗蛋 你们的老师

　　阵光闪过，辗迟从天而降，好巧不巧掉在了一块空地上。四周石壁森然，一股幽寂之所。

　　“这里是……什么地方？”

　　辗迟环顾四周，发现一块石碑，上面刻画着“鸾天殿秘密基地”，落款处还有两个画风极其抽象的小孩头像。

　　“鸾天殿，这里是鸾天殿！”辗迟记得谣叔曾经提起过，他和弋痕夕老师就是在鸾天殿长大。当时鸾天殿的镇殿使是左师，也就是弋痕夕和山鬼谣的老师。

　　那日说到此处，山鬼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辗迟却还在追问：“那左师呢？你们的老师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

　　“是……被零害死的吗？”

　　“是，也不是。”

　　辗迟总觉得山鬼谣眼中有了些别的情绪，可能是在缅怀，也可能是在憎恶。

　　“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明明真相近在咫尺，辗迟却不忍心继续揭露伤疤。他连忙岔开话题：“谣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害死左师老师的元凶，为你报仇的！”

　　“你打算怎么报仇？”山鬼谣目光闪烁，换了一种口吻：“如果是你的老师，或者我，此时被人害死，你会怎么做？”

　　山鬼谣明明是在询问辗迟，此时却带了一丝逼问的语气，他的悔恨都快要藏不住的感觉。

　　“我会让他偿命！”辗迟义愤填膺，拍着胸口保证。

　　山鬼谣却嗤笑一声，“得了吧。”

　　“别小瞧人啊，谣叔，诶？谣叔，等等我啊……”

　　往昔浮影乍现，愈发了然明晰。

　　辗迟在这里面四处逛着，看到里面似乎有过打斗的痕迹，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

　　这个“秘密基地”的设计格外巧妙，仿佛是用侠岚术创造出的一个独立空间，不影响外界的同时在地底下挖出一条很长的隧道，不知道通往何处。

　　辗迟回想起山鬼谣的话，他说，弋痕夕会告诉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也意味着，他接下来，只要在这里等待就好了。正好，辗迟对自己的身世感到很好奇，他也想知道，那天谣叔和老师在他的心境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辗迟坐了下来，进入冥想的状态。

　　与此同时，弋痕夕拆开海东青送来的纸条。

　　“去地宫接应辗迟。”

　　这一句掐头去尾的留言，一看便知出自何人之手。

　　弋痕夕将纸条焚烧殆尽，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鸾天殿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后，游不动、碧婷和归海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游不动嘴里嚼着包子，憨态可掬的脸上满是不解：“弋痕夕老师最近是怎么了？你看他一直走来走去的，感觉他心神不宁的。”

　　“诶，碧婷，你说，会不会跟辗迟有关？”

　　“一定是！”碧婷道，“根据我对弋痕夕老师的了解，他只有在一种时候会露出这种表情。”

　　“什么时候？”

　　“有人闯祸的时候。”碧婷竖起一根手指，十分笃定地说。“你想想，整个玖宫岭还有谁能让弋痕夕老师这么焦虑？”

　　归海放下抱着的手臂，道：“事不宜迟，我们跟上去看看就是了。”

　　“等等我！”游不动刚要抬步，就被碧婷按住，吩咐道：“游不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通知千钧和辰月这件事，我和归海去看看情况。”

　　“啊？为什么又是我？”游不动满脸的不情愿。

　　“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不确定辗迟要是真的回来，会不会还会像上次那样，被……”归海的话戛然而止。

　　众人已然心领神会。

　　游不动咬咬牙，道：“好吧，为了辗迟，我去，我去不就行了吗？”

　　分配好任务后，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鸾天殿的地宫大门缓缓打开，走进了一个人。

　　然而辗迟丝毫未曾察觉，因为他的意识现在仍停留在自己的心境之中。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他却感到很熟悉。在那些白色的水珠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往。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观看他人的人生。

　　从被假叶从乱葬岗抱走的弃婴开始，到后来爬出来后被辣妈收留，再到后来墨夷姐姐给他讲述了侠岚的故事，直到……他在记忆里看到了山鬼谣！

　　那时候孱弱懵懂的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循着本能地走过去，破坏了左师和山鬼谣联手困住假叶的阵式，破坏了这个旷日持久的计划，导致一切功亏一篑。

　　原来他，才是致使山鬼谣背负叛境侠岚多年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山鬼谣就不用亲手杀死自己的老师。零毒还有解药，左师可能就不用死。

　　辗迟想起这一路上山鬼谣对自己的照顾，还有记忆中看到的处处手下留情，只是当时他被仇恨冲刷了头脑，一意孤行，固执的将山鬼谣视为仇敌。

　　如果不是他，山鬼谣也不必佝偻着背这么多年，想必他一直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吧。

　　发自内心的悔恨和痛苦，令辗迟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少年心性，向来重情重义，也热血沸腾。

　　情绪的强烈波动使得整个心境变得动荡不安，藏在深处的那扇门也逐渐显露出了真容，那枚巨大的黑蛋从天而降，砸在了辗迟的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

　　“那是……什么东西？”辗迟扒拉着从地面上挣扎爬出来。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他的腰砸断了。

　　这个蛋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精纯的水元炁。温柔、磅礴、宽容、强大。不知是出于哪位高人。

　　辗迟将手覆盖上去，那一瞬间，他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跳跃着，带着某种致命相关的魔性，舍不得松开手。

　　辗迟强迫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猛地抽回了手，再看这颗蛋，便觉得多了些邪性。

　　难道说，弋痕夕老师和山鬼谣他们之前说的东西，就是这个？

　　这东西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心境里？

　　还有之前听说的天净沙统领要封印他，难道也是因为这个东西？

　　辗迟内心疑惑很多，但他也不敢贸然随意触碰这个来历不明的蛋了。

　　然而这颗蛋所在的心境半边已经被一种黑烟染成了黑色，它好像在不断地侵蚀污染辗迟的心境。

　　辗迟后退着，将手对准它，心念一动，红色元炁便喷涌而出，将那些雾气驱散。

　　“火光，可以照亮黑暗。”辗迟好像发现了诀窍。他不再惧怕，开始勇敢地释放自己的元炁。这种手握着力量的实体的感觉，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不久，黑烟便被燃烧殆尽，这颗蛋，却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