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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谍中间谍 到时候,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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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所言,正好与弋痕夕在辗迟那边的境况对应得上,一时之间,弋痕夕不知是否应该继续隐瞒下去。
“怎么了,弋痕夕,你的脸色不大好看。”浮丘敏锐的察觉到弋痕夕的异样情绪。
“没事。”弋痕夕摇头,“天净沙统领,有一件事,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来我的玄天殿吧。”天净沙环顾四周后,沉思道。
玄天殿。
弋痕夕、浮丘和天净沙三人相对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
“我就开门见山了,弋痕夕,那天你和浮丘都不在场,你是不是也听说了,我要封印辗迟的传言?”天净沙道。
弋痕夕和浮丘安静看着他。
“哎呀,我说那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你们信吗?”天净沙叹了口气,道。
“我信。”浮丘率先开口。“你和辗迟无冤无仇的,我想不出你为难他的理由。”
弋痕夕也缓慢点头,道:“我相信天净沙统领。”
“对嘛,为了把戏演的逼真一点,我就让辗迟配合我,在扶桑树下,打算勾引出玖宫岭里最后的内鬼现身,谁知道辗迟突然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下,看不懂我的眼色行事了,这个时候,山鬼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就这么把辗迟掳走了。”天净沙神色稍缓,道。
“弋痕夕,你的身上有山鬼谣的残留元炁,你应该和他交过手了。这些事情,辗迟没告诉过你吗?”天净沙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辗迟他失忆了。”弋痕夕道。
“难怪,难怪。”天净沙恍然大悟,“你从一开始看我的眼神就苦大仇深的,好像我欠了你银子似的。现在可算是解释清楚了。”
“那天净沙统领,辗迟他为什么会失忆呢?”弋痕夕问。
“因为在仪式过程中,有人要篡改他的记忆,对他进行夺舍。出于自我防卫机制,我猜辗迟他自行封锁了记忆。”天净沙神色凝重。“这个时候,要是有个有零力的人进入他的心境看一下就知道了。”
昧谷深处,阴风阵阵。
辗迟被无形的力量操控,悬浮在半空,头颅低垂,宛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假叶踏入他的心境,一眼便望见了那颗巨大的黑蛋。他伸手欲触,却被一层水蓝色的光晕拦下。
“有意思。”假叶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这小子的心境里,竟藏着这样一扇门。想必……这就是穷奇大人的力量之源吧。”他贪婪地审视着那颗蛋,不知其中孕育着何等存在。
“破阵那老头的元炁在此形成封印,寻常人难以靠近。可若是由心境的主人……”他望向心境外昏迷的辗迟,旋即打消念头,“辗迟太过叛逆,难以掌控,不值得冒险。得另寻他法……”
他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破阵的元炁附着于门上,若能提取出来包裹自身,或许就能畅通无阻。”
零力与元炁本是水火不容,触碰便是蚀骨之痛。但假叶顾不得许多——只要能获得力量。
片刻后,元炁提取完成。假叶却在这时察觉异样:“如此庞大的元炁取之不尽,门上的封印却丝毫未减……这不可能,除非——元炁的主人还活着,就在……”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那扇门。
轰——
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山鬼谣。
假叶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山鬼谣的拳头已砸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你……你不是已经……”假叶挣扎着爬起,终于明白过来,“被你耍了!山鬼谣!”
现实中的假叶应声倒地。山鬼谣从他身边走过,将昏迷的辗迟扛上肩头。
“多谢你告诉我破阵的下落。”山鬼谣的声音冷如寒冰,“现在,你和穷奇……泉下相见吧。”
他五指张开,侠岚印对准假叶。
“泽兑——鬼尘禁像。”
近距离之下,假叶避无可避。狂暴的元炁如暴雨般倾泻,将他打成筛子。
山鬼谣收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老师的仇……终于报了。
可心中,却空落落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山鬼谣低头,目光落在掌心那枚侠岚印记上。
曾几何时,陋巷深处,一个脏兮兮的稚童也是这样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突然浮现的光。那时他还不知道这道印记意味着什么,直到左师的手穿过人群,稳稳落在他头顶。
那只手很暖。
后来,也是这道印记,让那只手永远凉了下去。
假叶留在他体内的零术彻底散了。这一次,是真的散了,干净得像是从未存在过。山鬼谣握了握拳,又松开。
“……该去接你回来了。”
他找到一处空地,盘膝坐下。闭目的瞬间,留在弋痕夕身上的那缕元炁便将他拉入另一双眼睛所见的世界——玖宫岭的檐角、弟子们匆忙的步履、弋痕夕皱眉时眼角的细纹。山鬼谣静静看着,像隔着水幕看一场皮影戏。
良久,他睁开眼。
暮色已经漫上来,天边最后一抹昏黄正在消退。山鬼谣捡起一根枯枝,俯身,就着微光在地上勾画起来。一笔,又一笔。复杂的纹路从他脚下蔓延开去,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在泥土上复苏。
辗迟醒来时,阵式已成大半。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那些符文的中央,而山鬼谣还在不远处弯腰勾勒着最后一笔。暮色沉沉,天快黑了。
“谣叔?”辗迟撑着坐起来,茫然四顾,“我们刚刚不是在昧谷吗?怎么突然……”
他顿了顿,不知该怎么问。
山鬼谣没有抬头。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色不好,“但我没空解释。”
最后一笔落下。他把枯枝随手一丢,退后两步,站在阵法之外。
“传送阵已经开了。到时候,弋痕夕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啊?”辗迟愣住,“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看着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什么。可山鬼谣不跟他一起走吗?
仿佛听见了他没问出口的话,山鬼谣道:“开启传送阵需要消耗大量元炁。和越空之门不同,我做不到送更多人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谣叔——”辗迟匆忙开口,想说点什么,可阵纹已经亮起来了。他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慢慢洇开,慢慢淡去。
最后一刻,他只看见山鬼谣站在暮色里,周身是渐渐黯淡下去的阵纹,身后是空旷的荒野。
天边最后一缕光沉入地平线。
山鬼谣独自站着,掌心的印记在昏暗中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