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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黄雀惊蝉 或许还有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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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什么筹码!”辗迟猛地跳出来,伸手指向假叶,“你这个死娘娘腔!”
“哦?”假叶眉梢微挑。从未有人敢对他这般放肆——若换了旁人,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但眼前这个少年是辗迟,他竟罕见地迟疑了一瞬。
山鬼谣上前一步,挡在辗迟身前:“以你现在的状态,与我动手,没有胜算。”
假叶神情阴晴不定,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我怎么舍得对我的老朋友动手呢?不过是开个小玩笑罢了。”他顿了顿,目光流转,“只是山鬼谣,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一把雕花椅凭空出现。假叶慵懒地靠坐上去,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目光转向辗迟:“怎么了,辗迟小朋友?看你方才的表情,似乎还有什么疑问?”
山鬼谣微微侧首,斜睨了辗迟一眼。
“你们这样……搞得我很紧张啊。”辗迟不自在地搓了搓手,像只局促的苍蝇,“其实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既然是零,不仅会说话,为什么还能清楚记得我们侠岚的名字?”
对零而言,名字这种东西,应该毫无意义才对。
话音落地,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咳。”山鬼谣轻咳一声,转向假叶,“不必理会他。我们继续。”
他曾在监视弋痕夕时偶有耳闻——那个学生有个弟子极不着调,思维清奇,与众不同。彼时尚且不信,如今亲眼所见……
山鬼谣既已发话,辗迟也后知后觉地懊悔起来,恨不得缩成一团消失。假叶倒是一言不发,饶有兴致地作壁上观。
“你可以继续说你的条件。”山鬼谣开口。
“侠岚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无非就是那几样东西——力量,或是情报。”假叶刻意加重最后二字,意在提醒昔日夜阳之事。
“真是不愿提起那件令你伤心的事啊。”假叶幸灾乐祸,“左师那批人想从我口中套取情报,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你,山鬼谣,想空手套白狼吗?”
山鬼谣眸光一沉:“很久没对人说过那句话了——你玩过木偶吗?”
“什么?”假叶愕然。辗迟亦是一愣。
他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了。
假叶本就对山鬼谣心存戒备,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他正欲抽身,却发现身体如同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山鬼谣趁机迅速结印。
“泽兑鬼尘珠。”
“鬼尘禁像。”
“五鼎封禁。”
“绝炁逆空。”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晕流转,五尊属性各异的巨鼎从天而降,将假叶牢牢罩在其中。
“抓住你了。”山鬼谣缓步上前。
“你确定吗,山鬼谣?”假叶的声音却突然从辗迟身后响起——不知何时,他已绕至后方,五指扣住了辗迟的脖颈。
“谣叔,救我!”辗迟惊叫。
“怎么可能?”山鬼谣猛地回身,看向鼎内——那个“假叶”已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底。
“你带着这小子来找我,无非是想弄清他身上的秘密。”假叶轻笑,“如今,我不需要与你分享情报了。”
他抬手一挥,紫雾缭绕。转瞬之间,假叶与辗迟双双消失无踪。
“……成了。”山鬼谣捏紧拳头,五鼎应声碎裂。他孤身立于昧谷之中,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与此同时,玖宫岭。
弋痕夕刚踏入入口,便意外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辰月的父亲,柏寒。自夜阳之事失利后,柏寒一直闭门不出,连破阵统领多次约谈都被婉拒,更别提参与日常议事了。
今日见他现身,还与他人同行,着实罕见。
鬼使神差地,弋痕夕闪身躲到了巨石之后。
随着脚步声渐近,对话声也愈发清晰——
“……和阳天殿的人处理干净了?”
“放心,全换上了我的人。”
“接下来是炽天殿。我早看弋痕夕不顺眼了。记住,不要伤害辰月——这是我的底线。”
“您还真是个慈父啊,呵呵呵呵……”
待二人走远,弋痕夕才从石后现身。
“喂,看什么呢?”肩头被人一拍。弋痕夕心下暗惊——能在他毫无察觉时近身之人,若非极其信任,便是实力远在他之上。
回头一看,却是天净沙笑眯眯的脸。
“天净沙统领?”弋痕夕一怔,“您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天净沙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不是去找辗迟他们了吗?怎么突然回玖宫岭了?辗迟呢?这么久不见,我和小年糕都怪想那小子的。”见弋痕夕身后空无一人,他了然,“没带回来?还是他不肯跟你走?”
“天净沙统领,方才……”弋痕夕正色,未答反问,“您应该也在这里很久了吧?那些话,您都听到了。”
“唉,听到了。”天净沙敛了笑,旋即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何止听到——他们安插的人,我又全换回了自己人。不过都是偷摸干的,没人知道。”
他全无统领架子,还是那副闲散模样。
“谍中谍!”弋痕夕由衷叹服,“还是您想得周到。本想告诉您的,没想到您早有所觉。”
“嗨,柏寒这人不对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净沙一拍大腿,“谁放心让他瞎折腾?指不定在哪儿作妖呢。这不,总得找人盯着——不仅是我,浮丘也知道这事。”
“浮丘老师?”弋痕夕脑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天净沙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拍,身后传来清丽娇俏的女子声音:“弋痕夕、天净沙,你们两个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二人回头,只见浮丘盈盈而立。
多日未见,浮丘愈发清丽脱俗,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媚而不娇的气质。水纹在她身周流转,若有若无——这意味着她的水元炁又有精进。
“浮丘老师?”弋痕夕微怔,“您不是前往北寒极地考察了吗?”
“我回来,是因为有重要情报。”浮丘敛了笑意,眸色认真了几分,“我在北寒极地发现了一处密藏,里面有微弱的零力反应。原本只是打算提取样本,可就在这两天,那股零力突然发生了质变——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语气低沉下去: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世界上,除了穷奇,或许还有别的零主,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