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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去昧谷找假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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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宫岭有内鬼。
这句话如惊雷劈落,在弋痕夕耳畔轰然炸响,久久不散。
他脑海中闪过几道人影:他、浮丘、天净沙、云丹、钟葵、子言——六位神坠守护者。若内鬼真在这几人之中,那玖宫岭怕是早已落入他人股掌,沦为提线木偶。
“这就是你选择叛逃的原因?”弋痕夕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暂避锋芒,未必是逃避;身在其中,也未必是顺从。”山鬼谣转身走向辗迟,将神坠置于少年身前。下一瞬,他眸光一凝——那颗神坠竟与辗迟生出一丝微妙的共鸣。
而就在此刻,辗迟体内的零力如受刺激,自五脏六腑狂涌而出,瞬间将神坠裹入其中。
原本静坐调息的少年遭此冲击,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他眼皮微颤,没有睁开。
“辗迟!”弋痕夕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怒视山鬼谣,“你对我的学生做了什么?”
“别紧张,弋痕夕,正常人从普通人开始初次纳入元炁,都会感到疲惫而昏厥。你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吗?”
提起往事,弋痕夕想了起来,自己当初也累的睡了一天一夜,山鬼谣所言非虚。
那颗躁动的神坠已被山痕谣收入掌心,安静得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算计好的步骤。
“你又想干什么?”眼看山鬼谣还要靠近,弋痕夕防着他,“我可不认为,你吸收他的元炁是在救他。”
“急什么?我在救他。”山鬼谣点亮手中的侠岚玉,感知着上面残留的零力气息。果然,不出所料——除了穷奇与假叶的气息外,竟还有一道从未感知过的、强大得骇人的零力。
那气息的源头,在辗迟心境深处的一扇门后。
那扇门,通往异世界的唯一通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山鬼谣唇角勾起一抹几近癫狂的弧度,那是窥见真相后席卷而来的冲击,在他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从未想到过,世界的真相竟是如此。他窥视到了本源的存在。
弋痕夕无心顾及山鬼谣此刻的心绪。他只看见,辗迟因他的举动再次陷入昏迷。
山鬼谣还想在辗迟身上得到更多的答案,弋痕夕屹然挡在前面。
“山鬼谣,别逼我动手!”
“我就看看。”山鬼谣无奈道。
话音未落,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机已如山雨欲来。
“弋痕夕老师?谣叔?”
一道茫然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两人之间。
辗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眼前这对峙的二人:“你们怎么在这儿?怎么……又要打起来了?”
这小子的恢复能力竟然如此惊人!
弋痕夕和山鬼谣都被他震撼到了。
“辗迟,你没事了?”弋痕夕立刻蹲下,探手查探他体内各处炁门,可随着探知深入,他的神情愈发凝重。
“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辗迟问道。
山鬼谣将弋痕夕挤到一旁,掌心金光一闪,探知之术瞬间落在辗迟身上。还不待任何人反应,数枚灰白色的泽兑鬼尘珠已打入少年体内,倏忽没入,再无踪迹。
“鬼尘珠进了他心境里的另一重空间——那扇门。”
弋痕夕眼疾手快攥住山鬼谣的手腕,对他微微摇头,制止了他下一步动作。
“什么?我体内有门?”辗迟一听跳了起来,对着自己浑身上下又拍又打,原地转着圈四处摸索,“在哪儿呢?我怎么不知道?”
“棒槌!”弋痕夕忍不住敲了他脑袋一记,“门若轻易让你看见,还叫门么?”
“也未必。”山鬼谣眸光幽深,“想让门现身,得去问开门的人。”
“你是说……假叶?”弋痕夕眉心一蹙。如今世上残存的零,便只剩假叶一人。而只要他活着,零便能源源不断地滋生。
“弋痕夕,你先回玖宫岭复命。”山鬼谣道,“我去找假叶。”
他抢先替弋痕夕做了决断——相识多年,他太清楚对方的固执,若由着他来,必是事事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于人。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弋痕夕没有反驳,只是沉声应下,“好。辗迟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正事谈妥,山鬼谣也不绕弯子,抬手在弋痕夕体内打入一道金属性元炁:“你暂且不必向天净沙他们如实禀报。就说——你被我打伤了。”
“好。”弋痕夕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他知道,山鬼谣又要独自背负起一切了。
若有需要,我随时在你身边。你身后第一人,必定是我。
山鬼谣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转过身去:“辗迟,我们走。”
“诶……我,唉!”辗迟左右看看,只得朝弋痕夕挥了挥手,“老师,再见!后会有期!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目送二人远去,弋痕夕立于原地,久久未动。
两日后。昧谷。
与弋痕夕分别后,辗迟跟着山鬼谣一路向北。
“谣叔,你怎么知道那个假叶在哪儿?”辗迟问。
“你体内的零力,”山鬼谣步履不停,“足够让我追踪到他。”
话音落下时,昧谷已在眼前。
阴风乍起,一道身影自天而降。
“哎呀,辗迟,老熟人了,你还记得我吗?”假叶居高临下俯视着少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的创生者。”
他的语调慵懒而轻佻,却字字藏着刺骨的寒意与杀机。
“……谣叔,他是谁啊?”辗迟一脸茫然,脑海里搜刮不出半分关于眼前之人的记忆。
“不用理他。”山鬼谣淡淡道,目光却已锁定了来人。
“啧。”假叶轻嗤一声,眸中掠过一丝不悦,以为对方在装傻充愣,“对自己父亲一般的人就是这个态度?真叫人寒心。”他自觉无趣地收回视线,转而落到山鬼谣身上,像是遇到多年故交般寒暄起来,“哎呀,山鬼谣,多年不见,听说……你怎么又变成叛境侠岚了?”
话音未落,他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有一点你说错了,山鬼谣——就算你们侠岚杀了我,零,也不会消失。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就是假叶?”辗迟这时候反应过来了,内心暗自腹诽:“可是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多?”
“因为恶念不绝,零便不灭。”山鬼谣沉声道,嗓音压得极低,“即使没有你假叶,也会有下一个零诞生。世间阴阳平衡,有光的地方,必有暗影相随。这才是大道。”
“可惜了破阵啊……”假叶忽然感叹,神情竟似真有几分惋惜,“多伟大的一个统领。他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强的侠岚——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对手。比那个叫柏寒的阿猫阿狗,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促狭,“哦对了,告诉你们一件好玩的事。我之前问过柏寒,为什么一个没有神坠、实力还弱的人能坐上统领之位?你猜他怎么回答?他说什么‘神坠自有守护者守护,他只需发号施令即可’——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借口,真是笑死人了!”
刺耳的笑声在空寂的山野间回荡,久久不散。
“你废话太多了。”山鬼谣冷冷打断他。
假叶收了笑声,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那你今天不惜找到这里,找到我,想必是想合作吧。”
他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眼前两人,语气意味深长,“呵呵,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我就直说了——你想要什么,又准备了什么筹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辗迟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难不成……是想把你身后这小子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