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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强敌出现 他看向山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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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炁的中心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风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戛然而止。四周空出一大片地,月光清冷地洒下来,照着满地狼藉的断枝残叶。
“这里就是小年糕说的安全的地方?”
颜如婴刚从狂风中解脱出来,腿还软着,话没说完便一个踉跄,差点又栽下去。她下意识抬头,想找点什么扶一扶。
然后她看见了山鬼谣的脸。
那张脸她认得。就是这个人,当年二话不说把她弄晕,把辗迟从她身边带走。
颜如婴脸色一变,脚下本能地往反方向倒退着倒去。
然而山鬼谣一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旁边拽了一尺。
“别动!”
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山鬼谣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浓烈的压迫感和百年如一日的老练。颜如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花。山鬼谣已经松开她,一拳砸向她身后的地面。
轰——
尘土炸裂,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一路劈开枯枝落叶,直至尽头处的一棵大树。
树干应声而裂。
接着,一个人影从树后缓步走了出来。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那人说。
“可我终究是来了。”山鬼谣收回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夜月色不错。
月光落在那人脸上。
辗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辰月呆呆地站在他身侧,同样说不出话。
破……破阵统领?
那是他们记忆里早已与穷奇同归于尽的人。那是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可他就这样站在那里,活生生的,完整的,像是从未离开过。微风吹拂过他的银白色的发,和多年以来一成不变的容颜,那副坚毅的神情,和以前一模一样。
辗迟猛地转头看向山鬼谣。
他想起分别时山鬼谣说过的话,他说他去找破阵。如今他在这里,破阵也在这里。
“这……”辗迟的声音发干,喉结动了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辗迟。”山鬼谣此时才终于看了他一眼,开口却是问:“弋痕夕在什么地方?”
“啊?”辗迟愣住。他想了无数种重逢后谣叔可能会说的话,唯独没想到这一句,开口就是问他老师。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飘忽,愣是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山鬼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他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趁左师不注意,偷偷溜出去惹是生非。那时候被抓到,也是这副表情。
他没有笑,只是淡淡道:“回头让他收拾你。”
山鬼谣言罢,目光微沉,他刚才分明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木属性的元炁,难道是错觉?
“……!”辗迟感觉自己冤得慌。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拿弋痕夕来压他?
“山鬼谣老师,”辰月忍不住开口,“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山鬼谣看向她。
月光下,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担忧,那声“老师”叫得自然而诚恳。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世上,除了游不动那个傻小子,倒是又多了一个喊他老师的人。
哦,不对。小时候弋痕夕也曾开玩笑地喊过他“山鬼谣老师”。那家伙挤眉弄眼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挺欠揍的。
“叙旧的时间该结束了。”破阵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势沉凝,目光落在山鬼谣身上。
“山鬼谣,”他说,“你费尽心思把我从那里带出来。现在我不肯跟你走……”
他顿了顿。“你又是什么想法?”
山鬼谣转过身,与他对视。“我只想打倒你。”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是……”辗迟扭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辰月。“现在这都什么情况啊?谣叔要和破阵统领打起来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我……也想知道。”辰月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从旁边凑了过来。
“那个白色头发的大叔,”颜如婴朝山鬼谣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睛亮晶晶的,“他厉害吗?”
辗迟愣了一下:“他之前还把你弄晕了,你这么快就忘啦?”
“哎呀——”颜如婴拖长了声音,脸上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原来我和他这么有缘分呀。”
“……”辗迟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叫山鬼谣是不是?”颜如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他有没有……那个……重视的人?”
“重视的人?”辗迟挠了挠头,“我应该算一个吧?”
“那除了你呢?”
“那就是我的老师弋痕夕了。”
“……”颜如婴的表情僵了一瞬,又顽强地追问下去,“我说的是女孩!他有没有在意的女孩?”
辗迟终于反应过来了。
“诶?!”他瞪大眼睛,“颜如婴你在想什么呢?你们不合适!”
“不试试怎么知道?”颜如婴理直气壮,眼睛还往山鬼谣那边瞄,“我突然觉得——他好帅啊。你叫他谣叔是吧?我就喜欢谣叔这款的!”
辗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扭头看向辰月。
辰月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无奈。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咚!”不轻不重,一人头上敲了一下。
“哎呦!”辗迟捂着脑袋,下意识叫出声。“又打我干什么啊,谣叔……”
“弋痕夕就是这么教学生的?”山鬼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战斗中还敢分神。”
辗迟揉着头,嘟囔道:“哦、我还以为是谣叔你和破阵统领打呢……”
辰月站在一旁,悄悄打量着山鬼谣。
他看辗迟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他敲头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种亲近,那种熟稔,那种像是做过无数次才会有的自然,就好像……一家人。
她忽然有些感慨。辗迟下山的这段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为什么连我也要……”颜如婴捂着被敲过的地方,张了张口,后半句没说出来。
不过。
她摸了摸额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种被一视同仁的感觉,好像……还挺好的。
尽管如此,几人面对破阵统领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那道身影立在月光下,周身气势沉凝如山,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辗迟心里憋着一堆问题。
为什么要和破阵统领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谣叔不是去找他吗?怎么找到了又要打起来?
他看向山鬼谣,但山鬼谣没有看他。
很显然,他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