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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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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期快得不像话。
一眨眼就开学了。
不爱上学是每个学生的天性,我赖在床上不肯起,最后发展成挂在我哥身上哭。
“哥,我不想上学行吗?”
我整个人吊在他脖子上,腿盘着他腰,像只树懒。
他托着我屁股往上捞了捞,怕我滑下去。
“小七,求求哥哥就帮你怎么样?”
他声音带着笑,贱兮兮的。
我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闷声闷气:
“哥~求你了好不好嘛……”
我平时不爱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冷得像欠了谁八百万。
但委屈起来反而有种反差,自己都知道有点不要脸。
(嗯呐,我们小言是冷脸冷,热脸贱)
哥哥看着我,不说话。
我懂了。
胳膊收紧,把他脖子往下拉,他配合地微微弯腰。
他的唇有点凉,带着刚喝过的柠檬水的味道。
他的嘴唇软得不像话,我每次都觉得亲不够——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亲多少次都觉得是第一次。
我又凑上去,嘴唇贴住他的。
就一一下。
他忽然笑了,热气喷在我脸上。
“小七,哥哥逗你的。”他捏了捏我后颈,“不帮。”
服了。坏哥哥。
恶趣味。
我把他推开,擦嘴。
回校一整个早上没理他。
出门直接在旁边包子铺买了个包子,他做的早餐碰都没碰。
包子是真难吃。
皮厚,馅干,跟我哥做的没法比。
咬了两口扔了。
饿不饿无所谓。饿久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了。
拎着书包进教室的时候,门口围了一堆人。
女生居多,叽叽喳喳的。
人群围成一个圈,像看猴戏。
“你就是个灾星,你早该去死了!”
“你爸开车撞死的是你多好!为什么是人家江似锦!”
骂声一阵比一阵高,尖利的、粗哑的、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破音。
一字一字,往那个女生身上扎。
陈息站在中间,低着头,肩膀塌着。
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愧疚。
好像那些骂她的人,骂得都对。
这个年纪的人骂起人来最狠,因为不知道轻重,因为刀子捅进去的时候还觉得正义凛然。
陈息蹲在地上,抱着头。
我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她是我们班的,我跟她不熟。
她不爱说话,下课也不怎么出去,永远低着头从走廊边缘走。
现在她蹲在地上,那些人围着她,像一群豺狼围着受伤的羊。
为首的几个女生我认识,前两天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手里捧着江似锦的照片。
她们喜欢他,喜欢到恨不得替他去死。
现在她们的喜欢变成了恨,恨到要把另一个人撕碎。
我本来不想管。
但那些骂声太难听了。
什么“怪不得你妈死得早”,什么“没人要你”,什么“能进这个班靠什么自己清楚”——关她什么事?她爸开车撞了人,又不是她开的车。
“你们要点脸。”
我听见自己开口。
“这事情本来就是意外,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这样算校园欺凌。学校的规定忘了吗?”
那几个女生回头看我。
有人想张嘴反驳,但教室里突然窸窸窣窣动起来——别的同学也出来了,一个两个,站在走廊上。
没人说话。但站着就够了。
带头的女生脸色变了变,最后呸了一声:
“宋言,江似锦算是白认你这个兄弟了。”
人群散了。
陈息抬起头看我。
那眼神让我心里一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眼里忽然有了光。
“言,你在这干嘛呢?”
周怀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我旁边,一把拦住我的肩膀。
陈息低下头,声音很轻:
“对不起。”
周怀止看看她,又看看我,一脸懵。
我懒得解释。
“不关你事。”
这样一闹,我看时间也快早读了。
“怀止,回教室了。”
他跟在后面,进教室就凑过来:
“咋了?”
“没事。”
我趴桌上,不太想说。
这种事说出来也没意思,我又不是什么英雄。
安静了几秒,我突然想起什么:
“怀止,你想要什么礼物不?”
问完就后悔了。
周家什么没有,人家从妈妈那辈就开始创业,积累的家底人脉,可不像我哥一样。
“你有什么想送我的?”
他撑着下巴看我。
“你啥都不缺,我总不能啥都不送吧。”
我挠挠头。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下去:
“那你把我哥送回给我。”
我愣住了。
“……”我要有这本事,还在这破学校待着?
“怀止,”
我坐直了看他,“你也别太勉强自己,这样对你和你哥都不好。”
我不知道怎么劝。
周怀止这人,认定了什么就死磕到底,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哥也是,平时跟我们说话笑呵呵的,温柔得要命,可真要勉强他做点什么——门都没有。
两个倔驴撞一块儿,谁都不肯低头。
我劝他。
但我和我哥在一起,这话说出来跟扇他脸似的。
“怀止,你还好吗?”
他抬头看我,眼眶没红,人却像被抽走了什么。
那种没精神,不是困,是里头空了。
“这么担心你怀止哥哥啊。”
他还会开玩笑,但笑得跟纸糊的似的,一戳就破。
“嗯。”我说。
爱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能把人变成这样——不死,但也不活。
更吓人的是明知道没结果,还往里跳。
我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会儿,什么也没说。
我理解他。
伸手按了按他后脑勺,他也没躲。
——爱是神赋予人类的一种勇气。但神没保证,这勇气会有回音。
爱是神赋予人类的一种勇气。
也是神扔给人类最狠的诅咒。
学校的日子很平淡。
四人变三人,走廊里少了个影子,吃饭时多出个空位。
没人提,但谁都记得。
我每天就是偶尔听听课,然后想哥哥。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午饭吃了什么,有没有也抽空想我。
大概我就是个很俗的人,没什么远大理想。
就想和哥哥一直在一起,一辈子不长,够用就行。
我也问过他,瑜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那天终于给了个准话:
“小怀止最重要的那天。”
“打开天窗说亮话,哥哥。”
他笑了,没再往下说。
国庆放完假,我和我哥疯玩了七天。
第七天晚上我在他床上睡,他纵容我,最后我枕着他胳膊睡着的。
醒来时他已经去买早饭了,枕头上有他压出的凹痕。
回学校就赶上运动会。
我们学校大,人也多,开幕式能搞一星期。
操场上空炸开烟花,白的红的,落下来变成烟雾。
烟雾里钻出白鸽,扑棱棱飞过看台。
头顶还有直升机,拉着彩烟绕圈,拖出长长的尾巴,像在天空写字。
我坐在看台上,被这些声音和颜色包围着。
旁边周怀止在发呆,风颜兮在拍照,时准不知道跑哪去了。
阳光很好,照得人发懒。
我想哥哥。
想他站在人群里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被这些鸽子惊得眯起眼。
后来直飞机飞远了,烟雾散了,白鸽落在对面教学楼顶上。
我什么都没报。
往年都会报羽毛球双打,跟江似锦。
我俩每次都一起,没输过。
他跑位我扣杀,他掩护我补漏,闭着眼都知道对方往哪边闪。
第一永远是我们。
现在他不在了。
没人能接住我的球,我也接不住别人的。
老师找过我,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以前每届都拿奖,今年怎么不报了?
我说不想。
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盛长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摇我肩膀:“报了什么?”
“没报。”
他愣了一下,然后往人群里张望:
“箫瑄那小子,能报的都报了,耍帅呢。”
“那得好好看看。”
我捅周怀止,“精神点,热闹着呢。”
周怀止点了点头,还是不太感兴趣。
盛长辞看看他,又看看我:“你哥还是你弟?”
“发小。”
我没看他。
这话说出口自己都想笑——从小一块长大,穿一条裤子,他什么事我不知道?
我们是兄弟,也是发小。
盛长辞没追问。
广播里在念项目名单,箫瑄的名字连着报了十几个。
跑道那边烟花又炸了,一蓬一蓬往天上窜。
我抬头看了一眼。
江似锦以前最喜欢烟花。
每次放完都要说,还得是我们学校,明年还要看。
哪还有什么明年。
我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箫瑄在跑道上扑腾。
这小子跑起来跟赶着投胎似的,胳膊甩得飞起,腿迈得贼大,就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感觉他动作不太标准。”
盛长辞凑过来,顺手抓走我一把瓜子。
“你别为难他了。”
我摇头,瓜子壳吐出去,“谁知道他今年发什么疯。”
以前运动会,箫瑄能躺就躺,能歇就歇,今年跟打了鸡血似的,能报的全报了。
现在在跑道上吭哧吭哧,脸都跑红了,还不忘冲观众席这边挥挥手。
女生们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一千八百米,他跑完还有脸笑,朝我们这边比了个耶。
终点线旁边挤满了人,我俩好不容易挤到前面。
箫瑄冲线的时候差点栽地上,我跟盛长辞一人架一条胳膊把他拖住。
“帅不帅?”
他喘得像拉风箱,第一句话问这个。
我懒得理他。
盛长辞说:“帅,帅得差点趴地上。”
他嘿嘿笑,俩胳膊往我俩肩上一搭,几乎把整个人压过来。
我们仨就这么一步一挪往休息区走,身后是还没散的人群和广播里继续念的项目名单。
我懒得理这俩活宝。
正拖着人往休息区挪,余光扫见看台那边来了新队伍——统一运动服,胸口的校徽没见过。
许辞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风颜兮,俩人正说着什么,风颜兮笑得肩膀直抖。
我愣了一下。他们认识?
许辞眼尖,隔着老远就喊:
“小言!”
我腾不出手,只能冲他点点头,礼貌性地弯了弯嘴角。
他几步跨过来,往我身后扫了一眼:
“小怀总不在?”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摇头,箫瑄往下滑了一截,我赶紧用膝盖顶住。
风颜兮从包里翻出能量胶递过来:
“补充点?”
我看一眼箫瑄这德行,冲她摆手:
“给他吧。今年我没报项目。”
她手悬在半空,看我一眼:
“以后也不报了?”
“不会了。”
我说得很轻。
她没追问,把能量胶塞进箫瑄口袋里。
“你跟许辞认识?”
我偏头看她。
“初中同学。”
风颜兮笑了一下,“他人挺好的。那时候班里女生都爱跟他玩,有礼貌,尊重人,三观正。”
许辞在旁边被夸得耳朵泛红,摆摆手正要说什么,突然被另一件事岔开:
“对了,周总最近是不是去香港了?我哥前几天在那边碰见他,说是在Caprice”
他报了个英文名,我没去过不知道,但看风颜兮的表情,大概是什么高级地方。
许辞压低声音:“我哥说,铁树开花。”
我正想追问,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
“他旁边是不是有个女生?”
周怀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我们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问得却很准。
许辞愣了一秒,随即笑出来:
“小怀总,你这猜得也太准了。”
周怀止没接话,盯着许辞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想起他刚才问那句时的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一提。
可他的手指,攥得发白。
“是不是我哥女朋友?”
许辞想了下,摇头。
(周怀止:。宋言:?许辞:大脑思考中😊思考成功☺️)
“我哥说,好像他们打算结婚。”
我脑子里的褶皱被这句话烫平了。
四周的声音忽然很远。
阳光晒在跑道上,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虚。
我下意识去看周怀止,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线。
“结婚?”
周怀止声音很平。
许辞想了想肯定道: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应该是。”
周怀止没听他说完,转身走了。
背影混进人群里,一晃就不见了。
许辞愣在那儿:“小言,小怀总这是——”
“你们先聊。”
我拍了下他肩膀,拔腿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