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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我 ...

  •   我其实想不到会有那么多人来看我。
      很多亲戚自从我家出事后,多年都没怎么来往,基本只有过年时才有些许交往。

      我无聊地摆弄着手机,反正现在什么也干不了,干脆把所有人都骚扰了一遍。

      手机里塞满了消息,大多是关心我的,也有些是因为我上了新闻来加我好友想了解情况的。

      这些我一概没理,只回复了最亲近的几个朋友。

      【宋言你没事吧?还好吗?你别死啦,说好的成年一起创业。】

      盛长辞发来消息。

      【没死,活着不用烧香】

      我顺手回复。

      【你小子胆子也是真大,你不怕死啊,被捅了这么多刀】

      【但你是真男人】

      【宋言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你在哪个医院】

      江似锦也发来消息。
      【还好不用这么担心,我没事儿】

      被捅的时候是真痛,但在兄弟面前耍帅也是真爽。

      【我妈也挺关心你的,想让我去看看你】

      【阿姨那么关心我啊】

      我有点震惊,但想了想,这挺正常的,我和他认识五六年了。

      我把地址发给他,继续回复下一个人。

      【兄弟你还活着吗?兄弟,你没事吧?兄弟,你回一下我吧,兄弟,别死了】

      箫瑄发来一连串消息,对话框像被炸了一样。

      【兄弟,我没死,别发那么多消息,我还以为我火了】

      【你现在确实火了,医院位置发来,我去看看你】

      我刚把位置发给他,就听见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小言弟弟你还好吗?抱歉啊,要是我当时也在就好了。"

      我抬头一看,是许辞和许归两兄弟。

      许归一脸歉意地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担忧。

      "没事,我好着呢。"

      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

      许归把手上提着的补品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我认出这些补品价格不菲。

      虽然对我哥来说不算什么,但我看着还是会心疼。

      "我没事,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吧。"

      "没事的,小言,"

      许辞终于开口,

      "我哥和你哥认识那么多年,一点补品而已,算不得什么。只要你能早日康复就好。"

      "许归,你和那个女孩子聊得怎么样?"

      我顺口问道,同时悄悄观察他哥的反应。

      "晏舒妹妹吗?很好啊,想不到这么多年没见她还记得我。"

      许归笑了笑,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问。

      我重点观察许辞的表情,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哦?你不觉得她喜欢你吗?"

      "我和晏舒妹妹就是正常的兄妹情啊,"

      许归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没有啊,小言你不要随便拿一个女孩子来开玩笑。"

      他皱起眉头,那张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认真。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温和的许归会这么严厉。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无措。

      “弟弟,你吓到人家了。”

      许辞适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许归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放软了语气:

      “抱歉啊小言,我只是,不太喜欢开这种玩笑。”

      “没事没事。”

      我讪讪地摆手,心里暗想这个话题是再也不敢提了。

      病房里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共同话题。

      最后还是许归更擅长活跃气氛,他一边细致地剥着橙子,一边和我聊起最近的球赛和新出的游戏。

      他哥哥始终安静地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像是在处理工作。

      “许归,我哥呢?”

      接过他递来的橙子时,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从醒来就萦绕在心头的疑问。

      哥哥一直没有出现,这让我的胸口闷闷的。

      “修哥他去处理一些事了,让我们先帮忙照看你。”

      许归将剥好的橙瓣整齐码在盘中,

      “正好我们也要过来看你。”

      “什么事啊?”

      我追问道,隐约觉得不安。

      “不知道,他没和我们细说。”

      许归轻轻摇头。

      就在这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瞬,门把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门被推开的刹那,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一定是哥哥。

      "小言,修瑾哥让我先来看你。"

      周怀止拎着果篮走进来,冷漠的目光轻轻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在许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期待瞬间落空,我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怀止,我哥呢?"

      他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转向许辞微微颔首:

      "许总,您也在。"

      "嗯。"

      许辞的回应简短得像冬日里呵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周怀止似乎不打算继续寒暄,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我还想追问,却被他塞进嘴里的抹茶糖果堵住了话头——甜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哥呢?"

      我固执地重复,不安像藤蔓缠绕上来。

      麻药褪去后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但都比不上此刻心口的窒闷。

      "小言,你哥在处理事情呢。”

      许归轻声安抚,递来一杯温水,

      "放心吧,有什么事能难倒修哥?"

      我没有接那杯水,目光死死锁住周怀止:

      "周怀止,你说话。"

      他沉默的不说话,在我的逼问下才终于开了金口:

      "关于你家的一点...私事。你不用管,养好伤更重要。"

      "什么事?"

      我几乎要坐起身,扯到伤口倒抽冷气,

      "是我爸妈那边的事?又来找麻烦了?"

      周怀止沉默地剥着第二颗糖,绿色的糖纸在他指尖窸窣作响。

      许辞突然收起手机:

      "我先带许归回去,晚点再来看你。"

      "等等!"

      我急得声音发颤,

      "你们都知道对不对?就瞒着我一个人?"

      许归欲言又止地看向他哥,被许辞轻轻摇头制止。

      周怀止趁这空隙又往我嘴里塞了颗糖,这次得发苦。

      "你哥不希望你现在操心这些。"

      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等他处理完,自然会告诉你。"

      病房门再次合拢时,我尝到了糖衣融化后更深邃的苦涩。

      窗外暮色渐沉,而那个我最想见的人,依然不见踪影。

      “其实就是那件事对吧?我妈想‘不争馒头争口气’......”

      我轻声说,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被单。

      周怀止沉默地看着我,眼里像冬日的深潭。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你现在去那里又能做什么呢?”

      “能帮到你哥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我最后一点坚持。

      是啊,我现在这副样子,除了给哥哥添乱,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了。”

      我终于泄了气,整个人陷进枕头里。

      医生来查房时,周怀止跟着出去听注意事项。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寂静像潮水般涌来。

      我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实的伤口,突然很想拿刀再捅自己一次——明明知道那样会很疼,哥哥会心疼的。

      我不想让他心疼,更不想给他添乱,可是这股冲动像野兽在胸腔里撕咬。

      床头柜上放着水果刀,刚削过苹果的刀刃还闪着寒光。

      我伸手把它拿过来,冰冷的触感让手腕微微一颤。

      比划着,犹豫着。

      割太大的话一定会被发现,我不想让哥哥知道。

      可是又控制不住地想划一下,就一下,让心里的难受流出去一点。

      最终,我偷偷在手臂内侧划了个小口。刺痛传来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比想象中还要疼。

      可看着血珠渗出来,又忍不住想扎得更深些。

      我试着把刀尖压得更深,血立刻涌了出来,像一朵小小的血花,在病号服上晕开。

      真好看。

      鲜红的颜色在白色布料上蔓延,像雪地里绽放的梅花。

      我一直想用血当颜料,觉得那一定是最特别的色彩。

      可是真的好痛,而且一定会被发现的。

      我慌忙把手臂藏进被子里,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周怀止走进来,身后跟着主治医生。

      “小言,你的恢复情况不错,大概这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努力挤出笑容,藏在被子下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血还在流,温热地浸湿了指缝。

      我知道这不对,可当疼痛从伤口传来时,心里那只躁动的野兽,似乎真的安静了片刻。

      血迹被被子挡住,周怀止没有看到,但血腥味做不了假。

      我看他一脸平常,以为他什么也没发现。

      周怀止向我走来,平静地交代着出院注意事项。

      被子底下,血似乎流得更快了,温热黏腻的触感让我心不在焉。

      "宋言。"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你让我不要伤害自己,现在却在这里自残?"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我下意识争辩,手腕却被他猛地抓住从被子里拽出。

      那道新鲜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血正顺着小臂蜿蜒而下。

      周怀止盯着那道伤口,眼神像结冰的湖面。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怀止!周怀止你别走啊!"

      门被重重关上,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以为他会教训我一顿,至少该说些什么。

      可他直接走了,连头都没回。

      "......"

      他一定觉得像我这样的神经病活该吧。除了我哥,这世上还有谁会管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我颤抖着再次拿起那把刀,对准刚刚的伤口,想要用更深的疼痛来麻痹自己——

      "宋言!"

      门突然被推开,周怀止带着医生站在门口,正好撞见我拿着刀扎进伤口的这一幕。

      他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过刀扔到墙角。

      金属撞击地面的刺耳声响中,他紧紧攥住我流血的手腕,又怕弄疼了我只是攥着不让我动。

      "你就这么想死?"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哥?”

      周怀止盯着我,声音里压着怒意。

      “对不起...”

      我垂下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医生在一旁给我处理伤口,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消毒水倒在伤口上,我疼得倒抽冷气。

      “......”

      “让修瑾哥和你好好说,反正我不是你哥,说的话你也不听。”

      周怀止别过脸去。

      “怀止,你也是我表哥,我听的。”

      我故意放软语气,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想让他消消气。

      他苦笑一声:

      “我是你发小,不是你表哥。我妈早被外公踢出去了。”

      这句话让病房陷入沉默。

      其实他很可怜——一出生就要承受这些。

      他哥周怀瑜前些年的日子都没他这么难。

      当年他妈未婚先孕,不顾外公反对执意要嫁那个男人,最后和外公断绝了关系。

      两个人过了几年看似幸福的日子,可那男人本性不好,伪装了几年,在怀上周怀止之后彻底不装了,抛弃三母子一走了之。

      他妈本就是个要强的人,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创业。

      一个女人在外打拼还带着两个孩子,承受的非议本就多,压力可想而知。

      这导致他和他哥哥的童年都不怎么好过。

      周怀止在他妈那里养到一岁,就被送到我妈这边照顾。

      我们四个人就这样慢慢熟悉起来。

      那时周怀瑜最大,八岁;我哥五岁;周怀止快一岁;而我才十个月。

      “记得你小时候小小的,很可爱,逗一下就哭。”

      周怀止忽然轻声说,目光飘向很远的地方,

      “然后我把你哄好的。”

      “你不哄我,我哥哥得打你了。”

      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他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是啊,你哥可护短了呢”

      医生包扎好伤口,默默退出病房。

      周怀止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腕上的纱布:

      “可是宋言,你能不能好好爱自己?把自己看的重要一点。”

      窗外暮色渐浓,他的问题像一滴墨,在心底慢慢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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