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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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刺鼻的消毒水味中缓缓苏醒时，全身插满的医疗器械让我动弹不得。
稍微一动，腹部的伤口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两个畜生捅得可真够深的。
早知道挡刀子这么疼...但要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们前面。
我微微动了动手指，趴在床边的哥哥立刻惊醒。
他抬起头时，我几乎认不出他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下方是浓重的乌青，干裂的嘴唇上结着血痂，整个人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他的白衬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还沾着我的血迹。
"小言..."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突然就砸在我的手背上，
"你不要哥了吗？"
那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我强忍着疼痛扯出一个笑容：
"哥，我这不是...醒来了嘛。"
每说一个字，腹部的伤口就像被火烧一样疼，
"而且，我要是连两个女生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哥哥突然攥紧床单，指节发白到近乎透明：
"如果你没醒来呢？"
他盯着我的眼神让我想起小时候，他找到在游乐园走丢的我时，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我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突然想起他西装内袋里那把小刀。
如果我真的死了，现在那把刀一定已经插在他的心脏上。
"哥..."
我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勾住他的小指——这是我们小时候的约定手势，
"我答应你...下次...先保护好自己..."
他的眼泪终于决堤，整个人伏在我手边颤抖。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哥哥凌乱的发丝间跳跃。
我抬起打着点滴的手，轻轻抚上他消瘦的脸颊：
"哥，我睡了多久啊？"
指尖触到他新冒出的胡茬，扎得手心发痒。
"三天。"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脸上，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整整七十二小时。"
我这才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满是掐出来的淤青——这个傻子，一定是靠自残来保持清醒。
"哥"
我故意板起脸，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就算我不在身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吗？"
指尖划过他眼下的乌青，
"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
"那你呢？"
哥哥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
"躺在血泊里的时候，想过要照顾好自己吗？"
声音里压抑着未消的余怒。
他握住我缠满绷带的手腕，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像是确认我真实存在的凭证。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周怀止拎着药袋走进来，见到我醒了眼睛一亮：
"你小子终于舍得醒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着，却在看到我们交握的手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注意到在这闷热的盛夏，他竟穿着长袖衬衫和长裤。
想起风颜兮之前的猜测，我试图抬手却牵动了伤口：
"嘶...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周怀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整理药盒：
"喜欢穿就穿了呗。"
周怀止缓步走来，在我病床边的空位坐下。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衬得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做事怎么这么鲁莽？"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要不是就医及时，差点就醒不来了。"
他的语调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我分明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被转了三圈——这是他压抑情绪时的小动作。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你妈也一把年纪了，"
他突然停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把你妈吓得差点要住进隔壁病房。"
这句话像把钝刀，缓慢地扎进我心里。我愧疚不已，我也没想到会连累家人那么担心我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抓紧，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
"那我妈怎么样了？"
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那天和我们一起守着你，"
哥哥从容接过话题回道，我看见他的白衬衫下摆沾着咖啡渍，
"直到手术灯熄灭。"
他瞳孔里映着我苍白的脸，
"妈连饭都来不及吃，差点胃病又犯。"
周怀止突然起身，戒指在床头柜上敲出清脆的响。
"你醒来的时间也够刁钻，接近凌晨了才醒。"
周怀止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伸手调暗了床头灯，
"好几天没喝水了，都是靠输液，要喝水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起身倒水时，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小臂上几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划过，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小怀止，"
哥哥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声音沉了下来，
"你不解释解释手上是怎么回事吗？"
周怀止的动作顿了顿，水杯在灯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斑。
"我答应你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照顾好你。"
他避开哥哥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要是真的关心我..."
周怀止突然冷笑一声，将温水递到我唇边，
"就该回来，而不是像懦夫一样躲在外面。"
水杯边缘磕到我牙齿的力度泄露了他的情绪，我抬眼时正对上他泛红的眼角，那里面的痛楚比疤痕更触目惊心。
我费力地用左手抓住周怀止的手腕，右手的石膏沉重地搁在床边。
"周怀止"
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抖，
"你怎么能为了瑜哥这样伤害自己？"
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太了解他，知道他骨子里的偏执和倔强。
"小言，你误会了..."
他试图抽回手，却又不敢用力，生怕碰疼我打着点滴的手背，
"我去和他们说你醒了。"
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哥哥上前一步，白衬衣的下摆轻轻擦过病床护栏。
"小怀止，"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兄长特有的威严，
"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朦胧，照出哥哥眼底的担忧，
"不管是小言、我，还是瑜哥，没有人希望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周怀止的手在我掌心微微颤抖，那些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不知何时响起的蝉鸣。
我收紧左手，尽管牵动了伤口也不愿松开，
"看到你这样，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床旁的心率监测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怎么照看病人的？"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病人刚醒来，不能受任何刺激！"
周怀止和哥哥立刻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乖乖站在一旁挨训。
护士走到我床边，一边调整点滴速度，一边严厉地数落着他们：
"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
她的手指熟练地检查着我手上的留置针，
"刚醒来最好先喝些流食，过几天再慢慢过渡到粥类，切忌重口味的食物。"
我正想替他们解释几句，却注意到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风颜兮探头进来，身后跟着那天被我们救下的女生。
女生手里还捧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在看到病房里的情景后，两人都愣在了门口。
护士转头看到新来的访客，叹了口气：
"病人刚醒来，需要休息。"
她严厉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所有人，眼神望向周怀止和哥哥
"特别是你们两个，不许再刺激病人了，明白吗？"
周怀止和哥哥连忙点头。
那个女生则小心翼翼地把向日葵放在床头柜上，对我露出一个感激而歉意的微笑。
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又叮嘱我哪里不舒服就按铃，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那个被救的女生突然上前一步，眼眶通红：
"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的声音哽咽，
"要不是你，我可能都..."
话没说完，眼泪就滚落下来，砸在洁白的床单上。
风颜兮也红了眼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宋言，真的谢谢你..."
她的视线落在我缠满绷带的右手上，"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刀..."
我有些无措地看着两个哭泣的女生，右手笨拙地想抬起安慰她们，却被石膏的重量限制。
最后只能轻声说：
"那种情况下，换作是谁都会帮忙的。"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洁白的被单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保护女生不受欺负，是我应该的"
周怀止突然递来一盒纸巾，哥哥则默默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轻轻的抽泣声，窗外的阳光将消毒水的气味蒸腾得更加明显。
"宋言"
风颜兮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鼻音，
"你不仅保护了我们俩，还帮警方抓到了那两个惯犯。”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他们之前犯了好几起案子，一直没抓到。"
我有些好奇地看向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一则新闻标题：
《一男孑为保护两名女性身中五刀》。
配图是模糊的监控截图，能隐约看到我把两个女生护在身后的身影。
"你哥也上新闻了，"
风颜兮滑动屏幕，下一张照片是哥哥抱着浑身是血的我，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扭曲着痛苦，
"大家都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攥紧了。
是啊，在外人眼里，我们永远只是一对感情特别好的兄弟而已。
仅此而已。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能光明正大地以爱人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你哥当时冲过来抱住你，哭得像个孩子。"
风颜兮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医护人员把你抬上担架后，他差点把那两个畜生打死..."
她顿了顿，"那两个人也算是罪有应得，因此落下了终身疾病。"
"好啦好啦，医生说你要多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风颜兮突然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时间不早了。"
我疑惑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这么晚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凌晨两点的医院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这个啊..."
风颜兮神秘地眨眨眼，
"直觉吧。"
她拉着那个女孩往外走，临出门前，女孩回头对我做了个"早日康复"的口型。
周怀止也站起身：
"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
我猛地抓住他的衣角，
"你答应我不再割腕，才能走。”
周怀止无奈地叹了口气："好。"
"说好的哦？"
"在你眼里你怀哥我这么言而无信？"
他挑眉，故意用小时候的称呼逗我。
我盯着他袖口下若隐若现的疤痕，小声嘀咕：
"有点..."
他忽然俯身，在我额头上弹了个轻轻的脑瓜崩：
"小没良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