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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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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水般匆匆而过,转眼间几个月过去。
我如预期般考出了不错的成绩,虽然自己并不太在意这些,但想到母亲期盼的眼神,我还是尽力而为。
我害怕再看到当年那种失望的目光,就像父亲离开时,她眼中破碎的光。
"小言,爷爷的病又加重了。"
哥哥轻轻推开我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要和我一起去看看爷爷吗?"
我握笔的手顿了顿,
"哥,我...考虑一下吧。"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其实我也想去看看爷爷奶奶,但心里那道坎,就像横亘在面前的深渊,怎么也跨不过去。
哥哥叹了口气,温暖的掌心覆上我的发顶:
"爷爷时日可能不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我心上,
"能见就见,哥不强迫你。"
说完便轻轻带上门,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盯着墙上斑驳的光影出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爷爷了。
前年九月,爷爷被诊断出肠癌时,我曾去看过他一次。
那天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在医院走廊遇见了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的父亲。与爷爷无关,但我还是不愿回到那里心里抵触。
奇怪的是,我竟然有些记不清爷爷的样子了,也许是太久没见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总是安静地坐在老宅门前的梧桐树下,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斑驳的树影落在他佝偻的背上。
偶尔我调皮捣蛋,他也只是摸摸我的头,从不多说什么。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和记忆中老宅门前的声音如出一辙。
我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爷爷奶奶年事已高,每每打电话来,话语间总是透露着对孙子的牵挂。
自从当年那些事后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又敏感,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实在经不起太多情感上的波动。
我时常想,我的心理大概确实出了问题。
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里长大,若是精神完全健康反倒成了怪事。
记得小学时,妈妈偶尔会半开玩笑地问我:
"小言,你不会得抑郁症了吧?"
我总摇头说没有。那时她脸上总会浮现出困惑的神情,仿佛在说:
"怎么可能呢?"
现在想来,那语气里或许藏着几分自嘲——她比谁都清楚,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心理出现问题才是常态。
如今我终于明白,那些深夜的失眠、突如其来的心悸、对情感的过度敏感,都是心灵发出的求救信号。
就像一株长期缺水的植物,外表看似完好,内里早已干涸龟裂。
正当我出神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手机屏幕亮起"妈妈"的来电显示时,我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微微发抖。
想到和哥哥的关系,胸口像压了块浸水的棉花。
铃声快要结束时,我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小言啊..."
妈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记忆里沙哑了些,
"你爷爷最近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她顿了顿,茶杯轻碰桌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回去见见他吧。妈不逼你。"
玻璃窗映出我僵硬的表情:
"我知道了妈,我回去见。"
我随意摆弄着书桌上的挂件回道
"你爸他最近又..."
她的叹息像根细针。
"随他意呗。"
我打断得很快,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累了不想听。
"唉...考试怎么样?"
"一样,697。"
妈的语气突然轻快起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小言,你这孩子咋一上初中就开窍了?"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碰的声响,
"小学那会儿可愁死我了,六年级升学考试你都考砸了。这一上初中跟变了个人似的..."
"妈——"
我拖长声音抗议,不高興道,
"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哥哥端着果盘走了进来,切好的苹果上还插着小熊造型的牙签。
"好好好,妈不提了。"
她笑着转移话题,
"你和小瑾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妈。"
哥哥自然地接过话头,把果盘放在我面前,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白衬衫的袖口还沾着一点果汁的痕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妈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你俩关系确实比一般兄弟要好。"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着用词,
"等小言出社会了,你多帮衬着点。兄弟俩互相照应,妈也放心..."
哥哥垂眸应了声"嗯",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啦。小言小谨...有时间来妈妈这里陪陪妈妈。"
"好。"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抬头看向哥哥。
阳光的光线透过纱帘,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们就这样静静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沉默中交织。
"哥..."
我终于打破寂静,
"妈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他忽然伸手,掌心贴上我的脸颊。常年握笔的薄茧蹭过皮肤,带着令人安心的粗糙感。
"没事。"
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我发顶,
"哥护着你。"
窗外的阳光明媚,被他圈住的这片方寸之地,温暖得让人眼眶发热。
我悄悄攥紧他衣角,闻着熟悉的雪松气息,突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没有比失去哥还要可怕的事。
"哥,我以后想和你隐居"
我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中国人好像一到年纪就想隐居呢。"
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哥,等我们老了..."
我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就去一个小镇上好不好?要那种烟雨江南的感觉——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早晨推开窗就能闻到茶香..."
“……”
哥哥静静地听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我的头发。
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我说得兴起时手舞足蹈,他也只是纵容地笑着,时不时伸手护住我的腰,怕我撞到桌角。
"还要在院子里种棵桂花树,"
我越说越兴奋,
"秋天的时候我们就坐在树下喝茶,花瓣落在杯子里也不管..."
"冬天的时候下雪,我们坐在小院里看着天上落下的雪花……"
“……”
"好。"
哥一一应下,没有一丝不耐。
他忽然俯身,在我喋喋不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都依你。"
简单的三个字里,盛着满满的宠溺。
窗外原本放晴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细密的雨丝悄然落下。
雨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淌,在窗棂上勾勒出朦胧的水痕。
我靠在他肩头,他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着我的手。
雨声淅沥中,他平稳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击着我的耳膜。我闭上眼,仿佛已经看见了多年后的光景——
江南烟雨朦胧的青石板路上,两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共撑一把油纸伞。
雨水在伞面上敲出古老的韵律,而我们布满皱纹的手,依然像现在这样十指紧扣。
远处传来摇橹声,炊烟从白墙黛瓦间袅袅升起,一切都温柔得如同他此刻落在我发间的吻。
"哥,我们下辈子再任性一回"
我望着窗外渐密的雨帘,声音轻得像一片坠落的羽毛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将窗外的灯火晕染成朦胧的光斑。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带着熟悉的温度,像多年前那个为我挡雨的少年。
“不用等下辈子这辈哥就陪你任性够”
我的呢喃消散在雨声里,却感觉他胸膛传来一阵轻颤。
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扫过我的眉骨,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屋外,被雨水打湿的栀子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洁白的花瓣飘落在窗台,像一封封未拆的情书。
他的吻落在我的眼睑,比江南的烟雨还轻柔。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在呼吸交错间许下了比永远更长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