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学 ...
-
学校领导的反应让我觉得莫名熟悉,就像在什么小说里读到过似的——当悲剧发生时,他们最先关心的永远不是那个消失的生命,而是学校的声誉会不会受损、要赔多少钱、该怎么把舆论压下去。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那些冷血的情节只是作者的虚构,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原来最残酷的小说,都是从现实里抄来的。
班主任的指节重重敲在讲台上,"咚"的一声闷响在教室里炸开。
粉笔灰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晨光里飘成一片惨白的雾。
"都低头做题。"
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扎过来,"不该议论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捏笔的手心里全是汗,试卷上的函数图像开始发虚,边角像在融化。
教室里安静得不对劲。
只有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细碎又密,听久了让人后背发毛。
但没几个人真在留意那件事,更多人低头写题,议论声也不大,像水面上的油花,浮着,不沉。
我的视线停留在周怀止身上。
周怀止转过头看我。
“看什么?”
“那事学校怎么处理?”
我说,“这学校读的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跳一个可不算小事。”
“花钱呗。”
他转回去,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给点好处,压下去。那种家里人也不一定在乎。”
窗外的知了忽然停了。
一片空白似的安静。
然后高跟鞋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最后停在教室后门那扇玻璃窗外面。
周怀止把脸转了回去。
下课铃响起来,教室那种安静氛围瞬间消息。
教导主任的声音从广播里冒出来,带着电流的嘶嘶声,让全体教师去第一会议室,立刻,马上。
班主任把教案合上,声音很响。
“别乱跑,注意课间纪律。”
她今天说话比平时快,手指在讲台边沿刮了一下。
“卷子先做着,我去叫王老师来。”
她走出去时裙摆被门把手挂住,撕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她没回头。
门关上的一瞬间,议论声像水漫上来。
“听说是五楼跳的。”
前排的女生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发尾上绕来绕去,没停。
“真的假的?”
后排一个男生声音忽然大了半拍,又马上压回去,眼睛往门口飞快地瞟了一下。
我正要插几句嘴,余光里箫瑄正经过窗外,看样子是要下楼。他的校服领子歪着,像没来得及整理好就出来了。
“怎么跳的?”
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走廊尽头才说:
“听说抑郁。”
顿了一下,“挺可怜的。”
然后他补了一句:
“上周她妈在办公室用保温杯砸她,好多人看见了。”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他急着下去,只说了一句先走了。
他下楼的时候,主任正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从另一侧上来。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把他的校服领子吹得翻起来,很快又落下。
他最后那句我没听清,被教室里的嘈杂盖过去了。
一只麻雀落在新装的防护栏上,歪着脑袋打量底下那些被踩脏的纸和散落的笔。
它脚上缠着红线,在太阳底下红得扎眼。
我只觉得命运无情专挑苦命人。
没过多久,警笛声从校门口一路响过来。
红蓝的光在楼外转,很快,黄线拉起来,有人走过去,有人蹲下,有人站在边上打电话。
隔着几层楼,看不太真切,但那些动作很慢,像在水底下做的。
第一节课照常上。
老班回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敲了两下讲台,示意继续写。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纸的声音。偶尔有人咳嗽,短促的,又压下去。
上午的太阳越升越高,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试卷上,也落在防护栏那只麻雀的脚上。
一切都照常,又都不太对劲。
下午照常上课。广播说照常跑步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哀嚎。
排队往操场走,经过那条路时我还是看了一眼。
地面干干净净,上午那摊东西已经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这学校真行。”
周怀止踢着一颗小石子,“还以为能不用跑了。”
风颜兮把袖子往上撸,撇了撇嘴:
“还以为能放假呢”
她说着又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胳膊上起了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队伍继续往前挪。
太阳从旁边斜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操场上哨声响了。
我们跟着人流跑起来,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校门口照成一片橘红色。
远远就看见我哥站在梧桐树底下,白衬衫被风吹得有点鼓起来。
他低头看手机,碎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
我故意走得慢,到他面前才加速,一头扎进他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着:
“今天我们学校有人跳楼了,我好害怕。”
其实也没多怕。太贪恋哥的味道了。
就是想靠一会儿。
他身上那股味道又来了,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茉莉,又有点皂角的干净气。
我脸埋着没动。
他停了一下,然后手臂收紧了,掌心贴在我后脑勺上,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别怕,哥在。”
心跳声从衬衫底下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我假装平复好情绪,正要从他怀里退开,额头忽然落下一个温软的触感。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又立刻被风吹走。
我整个人顿住了。
他呼出的气息拂过睫毛,痒痒的,带着他常有的那种味道。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每次闻到,都会觉得这一整天都没白过。
“哥?”
脸一下子烧起来,耳尖发烫,我下意识攥紧了校服下摆,手指捏着布料捏出了汗。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哥干了什么?
他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抬手揉我头发:
“自己哥哥还不能亲自己弟弟了?”
声音带着点懒懒的笑意,像在逗我,又不像完全在逗我。
我没接住这个玩笑,也没接住他看我的那一眼。
“哥!”
我瞪他,但他眼里那点笑意还在,我只好别开脸。
“走,回家。”
他接过我的书包,把带子往肩上一甩,另一只手插进兜里,转身往前走。
夕阳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层毛茸茸的金色。
我跟着他,没说话。
到家后我说要写作业,钻进房间关上门。
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跑完八百米。
我摸出手机给周怀止发消息:
【现在该怎么办?我哥刚刚亲了我额头。】
发出去才觉得这句话写得太直白了,又撤不回来。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
那片皮肤还在发烫。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周怀止陷在沙发里,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
“哥,今天有人跳楼了。”
周怀瑜正在倒茶,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睡衣带子松垮地搭在肩上。
“没吓到吧?”
没等他回答就把人揽进怀里。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周怀止靠在他肩上,没动。
又是这样。明明他都快成年了,他哥总像在哄小孩。
他鼻子埋进那片衣领里,雪松香淡淡地浮着。他们现在差不多高了,这个姿势其实已经有几分不对劲。
他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衣料底下的温度。
周怀瑜没察觉,还在一下一下抚他后背:
“不管发生什么,别做傻事,哥永远在。”
周怀止看着那截露出来的脖颈,喉结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烦了。
烦这种小心翼翼的靠近,烦每次拥抱完要自己去浴室。
“哥。”
他把他压下去,手撑在他耳朵两侧。
周怀瑜后背陷进沙发里,眼睛猛地睁大。
似是不理解弟弟的行为,但出于对弟弟的疼爱,他并没有反抗。
“我喜欢你。”
那双眼睫毛开始抖。
“不是弟弟对哥哥那种。”
他往下压了压,呼吸落在很近的地方,“是想接吻,想上床的那种。”
周怀瑜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茶还在桌上冒着热气,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滑。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里。
“为什么?”
他声音有点哑。简短的三个字。可能是不理解为什么会喜欢他吧。
周怀止低头看他,什么也没说。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领带,低头的时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发烧,这双手是怎么守了他一整夜。
"哥说过什么都依我。"
他低头,鼻尖蹭过哥哥的颈侧,去年送的那瓶香水味还留在那儿,淡淡的,没散干净。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下,周怀瑜整个人绷紧了,腰背在月光里弯出一道僵直的弧。
"放开。"
话音没落完,唇上已经落了个吻。
很重,又突然收住力气。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炽热,却又在触及时变得小心翼翼。
周怀止退开一点,鼻尖还抵着鼻尖,呼吸混在一起。
他看着那双发红的眼睛,声音哑着说:
"哥,我分得清。依赖和爱,我分得清。"
他把周怀瑜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快,快得不用细听就能感觉到。
"只能是你了。"
周怀瑜没说话。
掌心里那一下一下的跳动烫得他指尖蜷了蜷。
周怀止侧过脸,嘴唇贴了一下他脸颊。
很轻,像小时候做错事道歉时那样,但这次没退开。
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进衣料里:
"哥,我真的喜欢你。"
尾音带着一点没压住的抖。
窗外雨下起来了,细细的,顺着玻璃往下淌。
周怀瑜低头看他,没动。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后颈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上。
他想推开他。
但他清楚自己没用力。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离开那天晚上,弟弟也是这样揪着他的衣角,一句话不说,只是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怀里的人忽然抬起头,那双眼清明得很,根本不像刚睡醒。
"小怀,为什么非得是哥哥?”
"因为我爱你。"
周怀止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像一颗一颗往他心里砸。
他的手指顺着衣领往下滑,还没碰到什么,就被周怀瑜猛地攥住了手腕。
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如果是别人,早就被送去香港了。
但对着这张脸,他连重话都说不出口。
雨越下越密,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响。
周怀瑜的嗓音很好听,喉结在月光里动了一下。
他手伸出去,悬在半空,最后只落在弟弟发梢上。
“睡吧,明天请假,好好睡一觉。”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就当作梦一场,好不好?”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那道空隙上,像道浅水。
可他皮肤上那些地方还在发烫,像被人用手指按过,褪不掉。
房间里很静,腕表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周怀止的呼吸贴在他颈侧,热而轻,像没说完的话。
“哥。”
他忽然抬起头,鼻尖快要蹭到周怀瑜的下巴,“你就只会逃吗?”
睫毛底下投着细细的阴影。
“我不想只当你弟弟。”
周怀瑜没说话。
他确实想逃。
去分公司,去酒局,抛弃他一个人,他长大就会明白哥哥并不是首选。
但他舍不得不想让弟弟伤心,领口那里湿了一片,烫的,他分不清是泪还是什么。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什么高兴的意思。
手指擦过周怀止眼角,低头吻了一下那片微微发颤的皮肤:
“你觉得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那个吻落得很轻,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违背世俗伦理道德都要爱哥哥吗?”
周怀止的眼睛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拽住周怀瑜的领带,把那点距离全部撕没了:
“要。”
周怀瑜被他拽得低下来,呼吸撞在一起。
“小怀,哥哥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良人。”
“我也不是。”
周怀止说,“选了这条路就不会回头,周怀瑜,我只要你。”
“哥哥已经不年轻了。”
“没事,我也会老去。”
周怀瑜感觉过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这次难办,像是在劝说不懂事的小孩。
周怀瑜撑在沙发背上,把他圈在中间,低头时吐息落在耳廓上,没答应,也没拒绝,只从鼻腔里泄出一个极轻的“嗯”。
周怀止站起来,手臂环住他的腰,额头靠在他肩上。
他底下那点变化藏不住,少年的身体总是比嘴诚实。
周怀瑜没有推开他,只是低低叫了一声:
“小怀。”
周怀止听着只觉得悦耳。
话音未落,周怀瑜忽然翻身压下来。
动作利落得不像他——那个平日里连瓶盖都要周怀止帮忙拧的人,此刻正把人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
他俯身凑近弟弟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哥哥帮你要不要?”
周怀止被他这一下弄得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打量了他两眼,目光从他细瘦的手腕移到那截窄腰上,怎么看都还是副该被欺负的模样。
“好。”
他笑了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哥哥要怎么帮我?”
周怀瑜嘴角微微勾起:
“哥不行的话,换我来也行。”
周怀止嗤地笑出声,只当他在嘴硬。
这人连矿泉水瓶盖都要递给他开——可下一秒他试着挣了一下,手腕被扣住了,纹丝不动。
他再挣,那几根手指还是箍得紧紧的,力道大得不像他那双手该有的。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周怀瑜正垂着眼看他,那双狐狸眼含着一点笑,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
“哥,你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周怀止声音里带了点不太确定的疑惑。
周怀瑜长相太有欺骗性。
从幼儿园起就是这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那点弧度像是精心算过的;
淡痣落在睫毛下面,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落上去的灰;唇色天生就红,不说话的时候也像在等人吻。
腰细,肩窄,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活该被人按着。
周怀止一直以为是这样。
此刻他被扣着手腕压在身下,周怀瑜的呼吸落在他耳侧,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
“马上就知道了。”
窗外月光从纱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白净的侧脸上。
他低头看着周怀止,那点笑意还挂在嘴角,像一只猫终于收起了爪子底下藏着的所有力气。
可谁能想到,这副看着哪哪都不像有劲的身体,压下来的时候周怀止根本挣不开。
他被扣住手腕,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指节箍得很紧,腕骨都开始发酸。
他又挣了一下。换来更重的力道。
“很意外?”
周怀瑜低头,气息落在他耳侧,带着一点薄荷烟的味道,“弟弟是不是忘了小时候是谁每次去打架的地方把你拎回来的。”
那只手抚上后颈,指腹在颈侧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慢慢蹭过去。周怀止呼吸忽然乱了一拍。
他当然记得。
少年时期的周怀瑜单手就能把他按在墙上,笑着,眼神却冷得吓人。和现在一样。
周怀止喉结动了一下,扯出一点笑来:
“来吧。”
“好。”
周怀瑜应得轻,手指落在他腰侧,顺着往下探。
周怀止下意识要躲,被一把按住了腰。
“等——”
话没说完,尖锐的异样感让他整个人绷紧了。
他攥住床单,指节泛白,额角浮出细密的汗。
周怀瑜俯下来,气息贴着他的耳廓:
“放松,你太紧了。”
他没说话,咬着下唇,碎发湿了贴在额上。
他习惯了在上面,习惯了自己占上风,现在却以这种方式被打开,陌生的、被动的、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在抖。
心理上的冲击比身体更甚。
“哥。”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尾音发软。
周怀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扣紧了他的手腕,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
“我在。”
声音是轻的,像落在水面的一粒灰。
(没做,用的手指)
他知道,这大概是还不完的债了。
月光横在两人中间,像条银白的河。
周怀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觉得这辈子挺没意思的——前半辈子拼命做好哥哥,到头来还是栽在这里。
他喜欢谁不好,偏偏是他。
他还那么年轻,以后大概会后悔,后悔他没在那个时候推开他。
可他要是推开了,这孩子怕不是现在就要自尽。
周怀瑜笑了一下,把他汗湿的额发拨开,对自己说着:
“人生就这样,哪有什么圆满。”
指尖顺着那道相似的眉骨滑下来,“不得好死,也得认。”
窗外的月光碎了一地。
周怀瑜想,大概从母亲把那个襁褓放进他怀里那天起,就注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明知道是深渊,也要一起掉下去。
他低头的时候,一滴眼泪落在周怀止的锁骨上,烫得看不见痕迹。
夜色把最后那点声音吞掉了,只剩下一个带着铁锈味的吻。
“这次给你个教训。”
周怀瑜的声音有些哑,拉了拉被子盖住他,“还想上你哥?”
然后他站起来,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很轻。
周怀止一个人躺在床上,床单还是乱的,上面还有没散尽的温度。
他盯着天花板,胸口还在起伏。
门推开的时候,不到五分钟。
周怀瑜端着医药箱进来,脸上看不太出什么了,只有眼睛还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东西。
“裤子脱了。”
他声音不重,但也不是商量,“上药。”
周怀止缩在床那边,头发湿着黏在额角上,手指攥着睡裤的松紧带,攥得指节发白。
衣料被他拧出一圈圈褶子,像拧着打不开的结。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动。
周怀瑜看了他几秒,没再说第二遍。
他单膝跪上床边,床垫陷下去一点。
掌心贴上弟弟腰侧的时候,那具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过头了的弓。
“已经凌晨了。”
他声音放软了些,指尖沾着乳白色的药膏,在灯下泛一层薄光,“明天请假,今天好好休息。”
药膏碰到那处时,周怀止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脚趾蜷起来,把床单蹬出几道褶。
黑暗中那声响特别清晰。
周怀瑜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手上动作没有停,只把力道放得更轻,让药慢慢化开,渗进去。
冰凉的膏体被体温焐热后,那具绷紧的身体才一点点松下来,只剩下眼尾还红着。
“哥,”周怀止的声音很低,“你抱我睡好不好?”
他缩在床角,眼睛还湿着,手指小心地揪住哥哥睡衣下摆,轻轻扯了一下。
周怀瑜正在理被子的手停住了。
他回头,看见弟弟发红的眼尾,心口那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小孩做噩梦不敢睡,也是这样拽着他的衣角,说要一起睡。
“好,”他说,“小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