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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水鬼 恶斗犬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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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都是苏砚庭在喋喋不休地说话,而刘长根则神色讷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江汐爻隐约猜到,刘长根大概知道是谁绿了苏砚庭,纠结要不要说出真相。
舱内相谈气氛热烈,一边是苏砚庭抱怨他爹苏老爷,一边是苏老爷子讲述战乱逃往西北途中的趣事。两道声音此起彼伏,江汐爻都不知该听哪头的。
娄管家始终站在一边默默听着,并不出声,在适宜的时候给座上每人重新沏了茶。
新上的茶水橙黄,清澈透亮,颜色与先前浅黄绿的茶汤不同。江汐爻喝了一口,微微皱起了眉。
娄管家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道:“江姑娘,前头沏的是铁观音,这次换的是大红袍,都是我们苏老先生平时喜欢喝的。”
江汐爻又喝了一小口,茶是上等茶,茶香和回甘都很不错,可其中却有股淡淡的腥味。出于礼貌,她没挑茶的毛病,只是偶尔轻抿一口,做做样子。
渐渐地苏老爷子脸色发白,说话声慢了下来,抬手扶住额角,一副头晕的样子。苏泽见状,起身去扶,可刚站起又跌坐了回去,脑袋磕到了桌上。
前后不到一分钟,江汐爻眼睁睁地看着苏家祖孙三人倒在跟前。
“你…你们……”
站在旁边的娄管家对此无动于衷,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江汐爻心头一惊:这老头在茶中动了手脚。
不远处说话的两鬼也察觉这边动静,苏砚庭飘了过来,问:“娄天师,我的儿孙,他们怎么了?”
娄管家没理他,而是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捻了个诀,刹那间,四周顿起一圈诡异的红光。
此情此景,江汐爻太熟悉了。同样的情况,同样的红光,她年初在九重山娘娘庙里就遇见过。
老鬼苏砚庭十分精明,一看情况不对,“嗖”的一声钻回锦盒中,当起了缩头乌龟。刘长根也反应过来,指着娄管家:“你…你是妖?”
娄管家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却是直接朝呆坐着的江汐爻扑去。
刘长根见情况不妙,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了江汐爻跟前,厉声喝道:“你想做什么?”
江汐爻没料到刘长根还是个讲义气的鬼,心中有些的感动。可鬼从来都不是妖的对手,娄管家没停下动作,只一拂袖,顿时闪出一道红光,将碍事的刘长根狠狠地挥了出去。
嘴里还骂道:“死鬼,滚一边去,别挡在跟前碍事!”
刘长根身形晃了晃,魂魄受损,仍想冲上前来拦,却被娄管家甩出的符纸钉到了船壁上。
没了阻碍,娄管家再次对上江汐爻的视线,眼中带了一丝欣赏:“你居然不怕?”
江汐爻仍坐在座椅上,身子都懒得挪一下。这种被下了禁锢场景,她以前又不是没跑过,结果弄得全身是伤,还不如省点力气,死得也体面些。
眨眼的工夫,眼前的娄管家已变了个样——身形似犬,眼窝深陷,两排细密尖齿外露。唯独不变的是它周身阴郁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这哪还有半分人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只犬妖。
犬妖一跃而起向她扑来,出于本能,她抬臂去挡,却被对方狠狠咬住拖到地上。一种皮肉撕扯的巨痛从手臂蔓延,从一个点扩散到全身。
江汐爻挣扎,拼尽全力向犬妖下腹踢去,犬妖喉间溢出嘶吼,又一口咬在她的肩头。
“戳它眼珠子,快!”被钉在壁上动刘长根动弹不得,只能大喊。
江汐爻缓了口气,忍痛朝犬妖眼部袭去,可力量悬殊之下,一切都是徒劳,反倒是又被对方咬了几口。
最终,江汐爻力气耗尽倒在血泊中。累得连弯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她想哭,可是血模糊了双眼。
刚才还想死得体面些,看来是想得太天真了,被一只妖吃了哪有什么体面可言?又要死了,碧落,你现在在哪里呢?
闭眼前,她死死地盯着舱门,希望那个身影和上次一般从天而降,救她出绝境,可惜这一次没有那么好运,她等到最后失去意识也没能等到。
目睹一切的刘长根急得双眼通红,眼看着犬妖的利爪即将触到江汐爻的眉心,不忍再看撇开头去,忽然感到船身一阵晃动,似乎有人来了。
他重新抬眼看向舱门,一道破门之声在耳边爆开,四周的红光禁锢被打开一个口,来了一个男子,不对,确切地说似乎也是一个妖。
待他看清这妖长相,惊得脱口而出:“白泽?”
这是他是死后才知晓的事,毕竟这般至高无上的上古神兽,世间屈指可数。妖鬼两界向来互通信息,就是为了告诫众妖鬼,万万不能轻易招惹,免得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碧落进入船舱,见江汐爻倒在一片血泊中,双目紧闭,全身是伤,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瞬间,他周身的温度降到冰点,散出一股佛当杀佛、神挡杀神的凛冽戾气。
犬妖心头一沉,一时摸不透碧落的来意,小心开口试探:“白泽大人,您前来有何贵干?”
“杀你!”碧落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犬妖面色骤变,咽了咽口水,刻意讨好商量:“大人,若您想要梵天珠,我愿分你一半。”
“我不要天珠。”碧落周身杀气暴涨,眼底戾气翻涌,“我只要你死!”
话音未落,他腕间棘骨鞭破空而出,带着金光朝犬妖狠狠抽去。犬妖忙向后闪躲,同时手疾眼快掐过江汐爻的咽喉拖到身前,拿她当盾牌。
眼见鞭梢即要落到江汐爻身上,碧落瞳孔巨缩,及时生生收了力道。鞭子势头变弱,在半空回了个旋重新回到他腕间。
这一幕,犬妖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摸清碧落前来的意图,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原来这白泽是为这凡人丫头而来,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事便好办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拿捏的恶意:“白泽大人,想不到你也有软肋。若敢杀我,这丫头,也别想活了。”
碧落周身杀意翻涌,他攥着拳头,喉头发紧,却不敢贸然出手。
犬妖见状愈发肆无忌惮,借着人质要挟,步步逼近,到了近前更是主动发难,骤然伸出利爪直掏碧落胸口,碧落怕出手伤到江汐爻,只能仓促避让,硬生生受了一击。
因处处退让,只守不攻,再加上前几日被东岳所伤还未痊愈,原本能碾压三界众生的上古神兽此刻被动挨打,接连承受犬妖的阴狠重击。
很快,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被撕开,犬妖阴浊妖气侵入碧落经脉,冲撞他的神元,最终他浑身脱力,身形一晃,重重倒在地上。
犬妖心中亢奋,暗自盘算:今日要是能夺得白泽的神元,再夺下梵天珠,那从今往后,上天入地还有谁能奈何得了自己?
这么一想,他掉以轻心,随手抛开原本一直紧掐在手中的江汐爻,迫不及待上前想去取白泽的神元。可就在他的利爪刚触到碧落胸口,碧落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紧接着闪电般抬手陷住了他的咽喉。
犬妖面露惊恐,双眼迸裂,从喉间挤出一句话:“你…还没死……”
“我…哪这么容易死。”
犬妖无比后悔太早放开人质,拼尽全身力气试图挣扎,可一切都晚了,在碧落指尖收紧的刹那,他不甘地嘶吼出声,在凭空腾起的一团烈火里烧得面目全非。
烈火还没熄灭,碧落身形一晃又倒了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侧头去看江汐爻,静静看了片刻,一点点挪到江汐爻身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神力濒临枯竭,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下意识将怀里人又搂紧了些,心头漫起一丝苦涩,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不重要了,既然注定要死,那与她死在一起也不错。只可惜妖死不能成魂魄,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