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归墟 重回地府 ...
-
麒麟赶到游船时,地板上、壁上、茶桌上,哪哪都是全是血。一眼扫去,三个活人倒在桌边,一个鬼被钉在壁上,一只妖被烧得只剩下妖丹,而碧落和江汐爻倒在船舱最深处,同样浑身是血。
“白泽!”他快步上前,去扶碧落,“你怎么搞成这样?”
碧落已完全昏死过去,身躯近乎透明,微弱的神元眼看便要消散世间。麒麟心头大惊,忙捡起不远处的妖丹,送入他口中。
妖丹入腹,碧落神元稍稍稳了些。麒麟又去探江汐爻的鼻息,还没死但已气若游丝。正犹豫要不要挖出她眼内的天珠,突然舱外阴风大作,阴兵合围而来,数量之多绝非他一人能抵挡。
危机迫在眉睫,眼下以他的能力只能带走其中一个。一时陷入要天珠只能舍掉兄弟,要兄弟只得把天珠拱手送人的困境。
最后他当断立决,咬牙背起碧落从船窗逃遁而去。
东岳进入船舱,满目猩红,狼藉一片。满地的血泊中,只有江汐爻一个人孤零零地倒在那里。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人小心抱起。怀中的少女遍体鳞伤、浑身是血,身子很轻很软,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彻底消散。
东岳垂眸看着怀中人,那双俯瞰幽冥的冷绝眼底,此刻全是蚀骨的心痛。他执掌万魂,却护不住在人间的她。三千年前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所幸这一次天珠还在,护住了她的命。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凝出心头血想喂给江汐爻,身后的侍女清芜心头大骇,忙失声阻止:“主子,不可!您神血珍贵,万万不可轻易损耗!”
东岳压下心痛,声音沙哑:“有什么不可以的?她本来就是我最宠爱的弟子。”
清芜哑然,沉默退到一边,眼神里却是艳羡。
心头血缓缓滴入江汐爻口中,她毫无血色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东岳又命清芜取来大氅,轻柔小心地将她裹好,才如珠似宝般搂进怀里。
清芜低声禀报:“主子,丧门犬妖被斩杀,妖丹不知所踪,想必是被白泽和麒麟夺走了。壁上钉着的是上次见过的水鬼,不光如此,乾坤锦盒中还有一只老鬼。”
“都带回去。”东岳沉声吩咐,转身抱着江汐爻大步离开。
麒麟本想直接带碧落回昆仑虚境疗伤,可路途遥远,怕碧落撑不住,仍是将他带回城中村的铺子。
碧落伤势实在太重,靠自己很难恢复神元,因此麒麟不得不去山中寻妖,杀了大大小小十几只妖,用妖丹帮碧落疗伤。
碧落醒来时,麒麟正守在床边玩消消乐,那叮咚连环的音效声吵得他蹙起眉头。
麒麟见他醒来,放下手机,俯下身察看:“你怎么样了?”
碧落哑声问:“这里哪?”
“还能在哪,你房间啊!”
麒麟好几日没说过话,开了口便像竹筒倒豆子般抱怨开来:“哎呦,一个丧门犬妖能把你搞成这样?是不是真的?这三千年你究竟干嘛去了?曾经那个所向披靡的白泽去哪了?”
碧落闭眼听他喋喋不休,忽然猛地睁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床上弹坐起来,因动作幅度过大,唇边又溢出一丝血。
他问:“她呢?在哪…她怎么样了?”
麒麟一怔,反应过来碧落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不由得嗤笑一声:“你还有心思管别人?”
他话刚说完,碧落便揪住了他衣领,吼道:“说!她在哪?”
麒麟心头怒意瞬间上涌,甩开碧落的手,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要不是我救你回来,要不是我去弄妖丹给你疗伤,你现在能这么和我大声说话吗?”
碧落沉默,身子重重靠到床头板上,墨蓝眼瞳里的光慢慢散去。一时间,小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过了好一会儿,麒麟长长舒出口气,负气道:“行了行了,我真是怕了你了,我走时有大批阴差赶来,等他们走后我潜回去,发现汐汐已经不见,想必是被带走了,而且没见着她魂魄在周围飘荡,应该是没死。”
碧落仍是沉默,眼皮却微微动了动。
“对了,我想问你,汐汐每次出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半晌,碧落才轻声回道:“我以前对她用过双魂牵引印。”
“什么?”麒麟跳脚,“那她要是死了,你神元岂不跟着受损?”
双魂牵引印是取施术者的一滴心头精血,抹在被施者的发丝上,形成血印,这样不但能追踪被施者的位置,还能在对方遇到危险、受伤时,瞬间回传到施术者的心神。
“怪不得,上次我布下幻境,你都能追踪过来。”麒麟睨眼讥讽,“我问你是不是看上了她,你还不承认。结果呢?为她你命都不要了,三千年前是阿爻,现在又是她?你怎的这般多情?”
碧落微微抬眼:“你总问我这三千年去哪了?我现在告诉你,我被封在天珠里了。”
“什么?”麒麟再一次跳脚,“谁把封你进去的?”
“九爻。”
“她…为什么?”
碧落闭了闭眼:“不知道。”
“那你…怎么出来的?”
“是汐爻把我放出来的。”
麒麟僵在了原地,脑中忽地有一道灵光闪过,脱口而出:“他们名字同样带个‘爻’字,有没有可能汐爻就是阿爻转世。”
“不是。我探过,汐爻没有前世,而且两人的性子也完全不同。”
麒麟点头:“这倒是,阿爻清冷,汐汐倒是傻乎乎的。”
他又凑近碧落,贱兮兮问:“所以,你是喜欢清冷的,还是喜欢软萌的?
碧落默默侧过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幽冥地府紫宸宫殿内,幽蓝烛火摇曳,光线昏暗。
宫女们端茶倒水穿梭其中,并没发出半点声响。寝殿正中放着一张紫檀拔步大床,上面躺着一名少女,榻边坐着一个散着黑发的紫衣男子,通身气度尊贵,目光却是柔和地看着床上的少女。
清芜走入殿内,轻声提醒:“主子,您歇会吧!”
“无事,她一日不醒来,我一日不放心。”
清芜应声,退到一边,心里暗暗叹气:这九爻姑娘昏迷多日,主子一直守在榻前照顾,这师徒情分未免太过亲厚了些。
江汐爻缓缓醒来,入眼是纱幔账顶,边角处绣有栩栩如生的蝙蝠图案,她呆看半天,不知身在何处。
一张棱角分明的男子俊脸探入视野,似曾相识,却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男子眼露惊喜,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爻儿,醒了?”
“这是哪?你是……”
“这里是酆都城,你上次来过的。”
江汐爻暗自叫苦,心想好不容易逃出地府,怎么又回来?一想又不对,失去意识前她是倒在游船上的,难道这次来地府是因为自己死了?
她皱眉问:“我…是死了吗?”
“没有。”
男子笑得温和,伸手扶她坐起,那特有的清冽磁性的嗓音,加上地府特有的幽蓝的昏暗,让江汐爻一下子想起在哪见过这男子。
“你是…是维纳斯吧?”她把维斯记成了罗马神话里的女神维纳斯。
男子一愣,着重截取“维斯”二音,脸上即刻露出惊喜之色:“你想起来了,对,我就是你师父。”
“呃…”江汐爻抽了抽眼角,“师父?”
“嗯。”男子点头,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三千年前,你就是跟着为师修炼的。”
“等…等会儿?”江汐爻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多少年?”
“三千年前。”
江汐爻眉头拧得更紧了,低头努力地回想昏迷前的事。想起来了,她在游船上被一只犬妖咬得遍体鳞伤,然后晕过去了。难道这是中了妖毒,再次陷入幻境了吗?
男子拉过她的手,轻笑出声:“你看我是谁?”
江汐爻不解抬头,眨眼的工夫,男子变成了那个要送她别墅和现金一个亿的东岳。她瞠目结舌“你”了半天说不出话,东岳微笑只一点头,又变成了另一张脸。
同样是男子,同样清俊温和,可这张脸让江汐爻直接失声叫了出来。
“沈…沈宇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