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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您放过我们 迎接你的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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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年味还浓着,慕舟回公司上班了。
或许是因为还没从新年假期里走出来,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八楼写字楼这会冷清得很。
也因为这样的安静,慕舟的心里也跟着静下来。
她思考着自己后面的去留:既然决定不再留在盛泽,她也不打算搬家再找新房子了,等胡栗和KK再熟悉一段时间业务,她就离开。
毕竟KOL的很多固定活动,都是汪妍姐在的时候,她们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她不想看着汪妍姐的心血被贸然交给两个还不熟悉app的人,把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板块搞砸。
后面的开春活动,大概也就两三个星期的时间,就会上线了。
那个时候,胡栗和KK业务也熟悉地差不多了,一起切都步入了正轨,她就能放心提离职,离开这里。
可还没等她自己开口说离职,她就从胡栗和KK跟她不正常对接沟通中,察觉到了明里暗里针对她的意思。
这天,是开年后的第一次周报会,主要讨论App承接新年活动的Q1 Campaign,同时,要复盘春节KOL活动。
会议室里人齐了,甲方的夏清姐连线进来,虽然语气带着点假期的倦意,要点重点却说得利落。
她在电脑前翻动着慕舟提交上去的一个简易的KOL活动提案,目光落在慕舟身上:“开春这个方向不错,慕舟对品牌的调性吃得很透,用户洞察也很细。”
顿了顿,她继续说:“这样,下会你们再深入开个会,把这个开春活动落实为campaign主要方向,带动整个社区内容,春节活动的复盘,就辛苦慕舟做下,然后,胡栗和KK做开春活动的提案的优化和后续的物料跟进,和创意沟通时,带着慕舟,听着点慕舟的想法,她点子多。”
夏清没说完,慕舟就看出了夏清的意图——她是想看看胡栗和KK对品牌活动的熟悉程度。
等到夏清的话讲完,慕舟瞥见线上会议框的胡栗悄咪咪地往慕舟的方向甩了一个白眼。
慕舟垂下眼,愣住了。
几秒后,她点点头,应下了复盘的事。
散会后,慕舟正要坐在工位上准备打开表格,却看到胡栗在群里@KK,说让KK去会议室开会,还说让她现在去问创意现在是否可以开会。
正当她还在疑惑为什么没艾特她开会时,她看到KK在群里说创意和文案这会正好有时间,已经上线线上会议室,她们四个可以开会了。
觉得她们好像并没叫她开会的打算,慕舟也没在群里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看群里仍没叫她开会的消息,便收回思绪,没再想这事,继续处理数据了。
本以为提案经过几天的优化改进,可以进行后续的物料制作了。
可三天后的线上会议,夏清直接气得炸锅了。
“你们改的这是什么!”夏清把方案共享到屏幕上,晃动着鼠标戳向标题,“主题完全跑偏了,互动形式也变了,这和慕舟提的那一版有一点关系吗?”
胡栗和KK隔着屏幕,半天没吭声。
“我问你们话呢!前两版还是正常的,现在这改成什么四不像的东西了?你们这不是耽误时间、影响进度吗?”
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夏清的语速慢下来,她压着怒意,问道:“和创意、文案开会的时候,你们怎么沟通的?胡栗你说,开会叫慕舟了吗?”
胡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有点虚:“慕舟在忙复盘,我们想着……就没打扰她。”
慕舟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顿在键盘上,此时细想,她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周二她看见KK在群里艾特茹樱和创意说要去开会,她本以为是KOL的日常活动沟通,便也进了会议室开会。
可进去后胡栗却在语音里说让慕舟现在去把春节活动的复盘原始数据打包发给她,话毕,便让慕舟退出会议、离开会议室了。
还有一次,她看到KK在群里问开春活动内容的事,当时,慕舟还主动和KK提自己这边时间可以,她可以随时上线,可胡栗那边以慕舟在做复盘为由,叫她不用上线。
这时,慕舟才缓过神:原来几次线上会议,胡栗和KK就已经有些把她排除在外的意思了。
夏清吸了口气,声音冷下来:“我让慕舟主负责复盘,不是说开春活动不让她参与,这个提案是她出的,内容主题、用户互动习惯,她最熟,你们为什么不叫她?我上次开会说没说让她一起?茹樱、胡栗,你们能听得懂brief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没人说话。
茹樱在一旁赔着笑打圆场:“夏清姐别生气,后面我们让慕舟参与进来。”
茹樱的话音落下,慕舟看见KK和胡栗都低着头,没说话。
夏清也没直接回茹樱什么,直接下了死命令:“两天之内,重出一版方案,叫着慕舟一起做。”
会议结束,慕舟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想到了胡栗和KK对自己的做法,她隐约明白了点她们的心思。
慕舟的心冷了下来,身体也有些僵住。
可她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她看着自己屏幕上写了三分之二的复盘PPT,她知道,暗无天日的加班生活又来了。
叹了声气后,慕舟没再去想这事,她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投入到了与胡栗、KK的方案对接中。
果不其然,后面几天,她几乎是一边做复盘,一边被突然拉去开各种会。
这让原本就紧的时间被撕成更碎的碎片,她白天开会,改提案,晚上加班拉数据、写报告。
一连两三个晚上,在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灭下去的时候,都是只剩下她这一层还亮着。
因为每天都走得晚,连保安都熟悉她了,每次她走到刷卡机时,保安都打着哈欠跟她点头:“又加班啊。”
她也总是笑着点点头,继续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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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玉兰府的许泾河家,也正经历一场风暴。
上次的争吵后,许泾河和母亲付烟都有些寒心,两人互不相让,始终没个结果
这天临近傍晚,付烟找来了许泾河的姐姐许清澜一起劝说许泾河。
许泾河皱着眉,站在沙发前,衬衫袖口挽着,脸上像是忍耐着什么。
他母亲付烟坐在对面,脸上凝着冰霜,一旁的许清澜没说话,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也无奈地一下下敲着沙发。
“我不会和蒋姝订婚。”
许泾河虽然压着声音,听起来却是很强硬的态度。
付烟抬眼看他,虽然气恼,眼神却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几个月张罗订婚,上上下下多少人知道了,这中间还有你姥爷和卫生厅海厅长,你当是十几口子陪你过家家呢,说不订就不订?”
许泾河嘴角扯了扯,脸上挂了点笑:“您攀的亲事,您自己去订。”
“许泾河,”许清澜的脸上一下子暗了,她开了口,声音不重,“说话注意分寸。”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几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付烟见他不再吭声,语气缓了缓:“泾河,你以为妈妈愿意管你那么多?你以为我乐意看你和家里闹别扭?你不小了,你有父母家族要顾,不能再任性,你上学的时候,学业人品哪点不优秀?在国外,你也是实实在在读了书,学了从医的真本事,以前,你再怎么无法无天、骄纵胡来,妈妈只当你年纪小不懂事,也都包容你,你去了何叔叔的公司做了个小职员瞎混,我们也没跟你计较。这么多年你依仗着家里,自己认识了些人脉、资源,你看看你为了她,拿家里做人情做面子,做了多少糊涂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不能只顾你自己!那个姑娘,和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你怎么就那么痴迷地放不下?”
许泾河没接话,他冷着脸看着付烟,眼底有冷冷的东西在翻涌。
默了良久,许泾河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放不下?您倒是想让我放下,可当年我们家怎么对她的,您心里没数吗?”
付烟的脸色瞬间变了。
许泾河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去:“什么门不当户不对,慕舟如果继续读下去,本事不比您和我姐差,她当年为什么读不下去书?咱们医院两个执行董事,一个大学前校长,一个研究生部的前领导,您毁了她上学的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慕舟少了她导师的推荐信,照样可以找别的老师写、可以考别的学校,可她最后为什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一位导师愿意为她写?您没少在背后运作吧?我们那个时候已经分手了,您有必要这么逼她吗?您为什么一条活路都不给她留?”
付烟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锋利,随后冷笑起来:“真是长大了,有本事了,你倒为了她调查起我来了?”
“您是我妈,”许泾河迎着付烟的目光,心里涌上来一股悲凉,顿了顿,苦巴巴继续道,“爸爸是院士,姥爷虽然退休了,也上面的人,您手眼通天,又这么狠的手腕,谁能怎么着您?我只不过想弄清楚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付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她忽然笑了,而后,继续不动声色道:“所以呢?你想给她讨个公道?我也奉劝你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准备订婚、历练几年准备接你父亲的事业。”
许泾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让付烟心里被刺痛了一下。
片刻后,他脸色阴沉下去,轻声道:“我就是不订婚,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付烟的脸色彻底黑下来,因为有些忍无可忍,她抬手一个耳光朝许泾河甩过去。
“啪”的一声落下,整个客厅都静了下来。
这一耳光给许清澜也吓了一跳,声音落下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随即,便站起来阻止闹僵的两人。
许泾河的脸偏到一边,慢慢转回来,他抬手摸了摸嘴角,看着付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绝望。
无声地笑了一声后,他说:“这样好,也算凑齐了您和我爸的耳光,打够了吗?要是打我能让您解气,能让您放过我们,您随便打。”
付烟仰着头看许泾河,眼眶忽然红了,没过一会,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侧着身扶着桌角,微微发抖。
过了良久,她终于开口,可声音却哑了:“许泾河,你去看看你爸白了大半的头发,这两年,看着你爸身体不好,公司的董事,哪个不觊觎你爸的位置,哪个不想把他赶下马?宋院长、王董、江董哪个不是虎视眈眈?你有一点责任心吗?你还当是你小时候?是几年前?还扯什么攀亲?别说部长的女儿,只要有益于医院和你父亲,我都会去做。你既然享受了二十多年家里给的资源和条件,就要为家里分忧,就必须承担责任!别跟我扯什么你们我们,也少摆出一副被迫害的姿态,没有家里,你什么都不是!”
许泾河咬着牙,还没等他接话,大门忽然响了。
下一秒,阿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付董,陈子娴女士和蒋姝小姐来了。”
陈女士陈子娴是蒋部的妻子,红三代的背景,又是她未来的亲家,付烟没有怠慢的理由。
说了声知道后,付烟瞪了许泾河一眼,那眼神里夹杂着狠意和冷漠,几种情绪混在一起,复杂得让许泾河辨不清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母亲。
付烟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压着嗓子:“还站着干什么?过来。”
许泾河没动。
这时,门外的阿姨去开门,还没等门打开,许泾河就听见门外传来两个女人的笑声。
几秒后,他看见母亲付烟飞快地拭掉了刚才的泪水,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
再抬头,他看到付烟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笑容,迎了上去。
“陈女士和姝姝来了,泾河,快过来迎接你的未婚妻。”
付烟的声音温柔得体,刚才的哽咽和沙哑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子娴笑着说:“什么迎接不迎接的,都是一家人了不说这些。”
陈子娴的话音落下,许泾河没说话,他的眼睛暗了下去,脸也死了一下。
“付阿姨好、清澜姐好”
蒋姝的声音很甜,一一问过好后,她看见了付烟身后的许泾河,她朝许泾河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笑。
“陈阿姨好。”
“姝姝来了。”
许清澜在旁边推了许泾河一下,他才迈开步子,走向门口走了几步。
陈子娴女士笑容满面看着许泾河,穿着粉色外套的蒋姝在陈子娴身侧挽着她。
蒋姝和她母亲长得很像,人好看,眉眼温婉,举止端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陈阿姨好。”
许泾河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还是依着礼节开口问好,声音正常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陈子娴笑着打量他:“泾河又瘦了,最近忙坏了吧?回头尝尝姝姝煲的汤,她炖汤的手艺是跟她外婆学的,好得很。”
蒋姝红了脸,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袖子。
她看了眼许泾河,说:“我们去医院,没找到你,许伯伯说你可能在家,这才冒昧来家里拜访了。”
许泾河垂下眼,怔了片刻后,才点头回应,“嗯,下午有点事,回来了一趟。”
这时,蒋姝忽然松开了挽着母亲的手。
她温柔地叫了声“泾河哥”,继续说:“咱们去国金中心逛街吧。”
许泾河心头猛地一颤,脸色变得不好。
国金中心在慕舟上班的砂船大厦附近,是她下班的必经之路,他们若是去国金,和直接站到慕舟眼前没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