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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谁还没个白月光 慕舟瞧见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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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泾河没立刻回答蒋姝,他看了眼手表,快六点了。
如果这个时候从家里出发去国金中心,到的时候,差不多也是慕舟公司下班的时候,如果她不加班,大概率会从国金中心门口经过。
许泾河垂着眼,表情不太自然,他不想让慕舟看到他和蒋姝一起出现。
“我等下还有事,得回医院。”
他转头对蒋姝说,语气淡淡的。
蒋姝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眼底冷了几分,但很快,她又扬起了下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我们一起回医院吧,你载我,我去看看你办公的地方。”
许泾河望了她一眼,正要开口,付烟笑着接了话:“可以啊,泾河等会正好回去呢。”
付烟边说边招呼陈子娴和蒋姝到沙发上坐,动作、神态是那么自然,仿佛她们来家里是再熟悉不过的日常。
许泾河叹了声气。
片刻后,陈子娴笑着接了话:“姝姝在家就说好几天没见泾河了,我说这才两三天,哪有好几天。”她看了眼女儿,眼里带着笑意,“这孩子,还没订婚,就这么想着你,女大不中留啊。”
付烟笑着回应,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许泾河:“看见他们,我就想到当年我和许知怀。我们也是父母在圈子里介绍认识的,本以为将就将就结了吧,谁也没想到对方会有多好,也这么互相尊敬互相照顾地过了大半生。”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许泾河心上,他知道这话是付烟说给他听的。
陈子娴继续接话:“咱们这辈的人不是这样啊,也是幸运,我们都得遇良人了。”
之后几个人又聊起了订婚宴的宾客、饭店,她们的声音在客厅里飘来飘去,把许泾河裹在里面,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说话,只坐在那儿,脸色有点冷。
大概一二十分钟后,几个人的话题还在订婚上。
他实在不想听这事,也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好像两家有多熟悉、好像他们真的要做亲家。
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又冷又平:“妈,陈阿姨,医院还有事,我先失陪了。”
话音刚落,蒋姝已经站了起来,且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到了许泾河身边。她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小臂,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她仰头看着许泾河,笑得温柔:“我跟你一起。”
许泾河看蒋姝一眼,然后,他垂下了眼,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
事实上,看向蒋姝的时候,他也瞥见母亲和陈子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她们两人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
一瞬间,许泾河觉得好像除了他之外,两家人都已心照不宣地认为他们是密不可分的亲家。
许泾河僵了一下,他微不可察地收回差点甩出去的脸色,挤出一个笑:“你们在这聊吧,我确实有事,办公室无聊,没这里人多热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蒋姝脸上的笑凝住了,陈子娴的脸色也微微一沉。
付烟和许清澜也注意到了,因为尴尬,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片刻后,许清澜帮忙打了圆场,她问蒋姝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国金中心逛街。
蒋姝说了好,一只手还搭在许泾河小臂上,她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仍落在许泾河脸上,似乎还在等待他屈服,同意和她们一起去国金。
这时,付烟突然开口了,她的语气低沉威严,“给秘书打个电话吧,有事先推掉。”
许泾河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他知道,父亲的医院最近和政府部门有一个大合作在进行,蒋家和陈子娴从中帮了不少忙,他们两家的关系轻易断不得,蒋姝,他也拒绝不得。
他垂着眼,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道:“知道了。”
最后,付烟和陈子娴、许清澜留在家里确认订婚的一些事,许泾河和蒋姝一起出了门。
暮色里一盏盏灯亮起来。两个人去国金中心的路上,许泾河目光盯着前方,像是窝着一股怒火,他整个人绷得很紧。
突然,旁边的蒋姝把温热的手轻轻放到了他空着的那只手上。
许泾河几乎本能地僵了一下,他眉头微微一蹙,佯装说痒,把手挪开了。
蒋姝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人也愣了一下,几秒后,她把手了回来,却还是笑呵呵地看着他。
许泾河的侧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在想什么的模样。
因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蒋姝很难猜出来他心中所想。
且从上车起,他就没正眼看过她,可她还是忍不住想看他的脸。
其实,蒋姝是真的喜欢他。
虽然,这点喜欢或多或少和两家的利益沾点关系,可第一次见他时,她的确一眼被他吸引了。
她不是看上他的家世、他的资产、他金光闪闪的学历,若是比这些,蒋姝自己就不比许泾河差,母亲陈子娴给她介绍的男生,比许泾河更加优秀的男孩子也多的是。
她是看上了他这个人,他痞帅的外表,高大挺拔的身躯,笑起来眼尾像月牙那样弯弯的,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阳光,让人难以克制地想要靠近,他让她觉得即便以后和他生气了,对着这张脸,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自然了,她不止喜欢他的好容貌。
留学那段时日的“鬼混”,陈子娴也为她打探得一清二楚。
蒋姝不是不懂,他们这种家庭背景长大的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条条框框的规矩管着,他们不能任意选择、每一步都被规划好,容不得一点错。
她觉得所谓父母口中的“鬼混”,不过是许泾河叛逆,她理解。
她也知道,许泾河唯一走错的一步——一位不般配的前任。
校园恋爱,美好难忘,年纪轻轻玩玩罢了,谁还没个白月光?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谁还会当回事?
校园的风花雪月终究会败给现实,感情和回忆最终会被时间稀释。
即便他许泾河心里还有那个女生,她也有信心把她从他心里挤出去。
就算她做不到,他们这样的家庭,两个家庭之间的利益牵扯,又岂会容得下他和别人还有联系?
她对自己、对自己的家庭、对付烟和许知怀这样的家庭管束子女的威严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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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国金中心门口的时候,灯已经全亮了。华灯初上,四面八方照来的金色的光,让这里看起来更加金碧辉煌、纸醉金迷了。
两个人下了车,许泾河把钥匙递给了泊车员,和蒋姝进了国金大厦。
许泾河走在蒋姝身后,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他的目光始终游离在外,心思和注意力没有一次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进了国金大厦的商铺,蒋姝一家一家逛了起来,蒋姝去试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许泾河抬眼,随意扫了一下:“都行。”
他的语气平淡,没多说一句认真的评价。蒋姝的笑意淡了淡,但还是继续逛着。
又换了一家,蒋姝换了件天蓝色的外套,“这个呢?”
“嗯。”
蒋姝没再问了。
约莫逛了一个多小时,蒋姝买了几件衣服,许泾河把衣服递给店员包起来结账的时候,她看见许泾河不住地看手表。
她不知道许泾河在等什么,她只是觉得他整个人都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害怕什么似的。
后来她说饿了,提议去东方之门附近的餐厅吃饭。许泾河本能地想拒绝,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快八点了。
慕舟如果不是加班特别久,大概也是这个时间出来。他担心他们出了国金中心正好撞见她,便说:“就在楼上吃吧,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
蒋姝眼睛一亮:“好啊。”
两个人折返回电梯,在56楼的一家南京菜馆吃了饭。
吃完饭已经将近十点,许泾河觉得这个时间,碰到慕舟的概率应该不大了,便和蒋姝一起下了楼。
走出国金中心大门的时候,蒋姝挽上了他的手臂,他感觉到了她的温热的掌心和含情脉脉的目光,他没有回应她,任由她挽着。
因为喝了点酒,开不了车,许泾河给秘书打了电话,叫他来开车。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秘书已经把车从地下车库里开了出来,在国金门口不远处等着。
许泾河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这么巧。
这天,慕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没那么饿,也想旁边有点什么声音牵住她的思绪,让她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受控制地去想和许泾河有关的任何,她便在每天都会经过的国金中心门前的音乐喷泉长椅上,坐到了十点的时间。
盛泽的初春夜还有些凉,她把黑色大衣裹紧了些,坐在行人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
忽然,她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辆车吸引——黑色宾利,车牌也那么熟悉。
她的心猛地一紧。
几秒后,她看见从国金中心出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女的挽着男的胳膊,笑得很开心。男的很高,身形挺拔,身影熟悉得让她屏住了呼吸。
慕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身体颤抖起来,心跳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止,虽然大脑一片空白,却还是有一个念头清晰地冒了出来。
她慌忙起身,四处张望着可以躲避的地方,脑子还来不及指引她躲去哪里,下一秒,她人已经下意识地躲在了最近的石柱后面。
慕舟缩在石柱后,背靠着冰冷的石面,手指死死攥着大衣边缘。
她不敢探头,只能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一下一下,震得她浑身发抖。
许泾河和蒋姝还有几步路就要走到了车旁边时,忽然,许泾河的目光顿住了。
他看到不远处的石柱后面,有一个像是在害怕什么、被风吹着飘起来的黑色衣角,那衣角在夜色里轻轻飘动。
他的脚步顿住。
透过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那件黑色大衣、看清了黑色衣服下小人儿恐惧躲藏的姿态。
许泾河心口猛地一颤,难受起来。
片刻后,秘书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等着二人上车。
蒋姝察觉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石柱,和夜色里飘动的黑色衣角。
“怎么了?”她问。
许泾河收回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什么话都没说,垂下眼,弯腰坐进了车里。
上车后,他闭上了眼睛,胸口一阵阵地疼,透不过气。
他知道,慕舟瞧见蒋姝了。
她会怎么想?他许泾河前脚和她断联分了手,他家里又想尽办法让她离开,后脚他就和未婚妻手挽手,你侬我侬地逛街?
任谁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都会这样觉得因果关系似乎如此吧…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整个车里陷入一片死寂,天气不热,许泾河却一头地虚汗,因为头疼欲裂,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不得不闭上眼靠在车椅上,让自己安静片刻,可刚才石柱后面的小人儿狼狈、尴尬地躲着他们的那一幕,一刻不停地在他脑子里循环。
许泾河愧疚不已,他为什么要答应和蒋姝来国金中心?他的心像被什么抽打着,一下一下,他痛苦地皱着眉,一声不吭。
前排开车的秘书没见过许泾河如此情状,以为是逛街的两个人吵架生气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突然,许泾河微弱地说了一句:“靠边停车。”
因为声音太低,秘书几乎没听见,也没要停车的动作。
几秒后,许泾河提高了音量,变成了颤抖的、痛苦的声音:“停车!”
秘书立刻靠边一脚踩下了刹车。
下一秒,许泾河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往国金中心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