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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第三十九场第七镜,Action!"
      黄昏将光线染成蜜橘色,夏星灼凌空掠过朱漆斑驳的牌坊,水红广袖卷起漫天银杏叶,她缀满碎钻的护甲在阿珊喉间凝成寒星,却听见钢丝绳传来细微的"咯吱"声——与三个月前替身演员坠地时如出一辙的死亡前奏。
      "Cut!阿星你眼神仲未够狠啊!"施导扯着沙嗓从折叠椅弹起,汗湿的POLO衫在后背洇出深灰地图,"对面是杀你全家的仇人,要似火烧岛爆熔岩样喷出来!"
      夏星灼舌尖顶住上颚咽下冷笑,余光扫过阿珊刺绣腰封。曼陀罗花瓣的银线暗纹里,有金属冷光随呼吸明灭。她突然旋身扯住威亚绳,染着绛色丹蔻的指甲敲打钢扣:"施导,威亚好似松啦啵。"
      片场霎时死寂,鼓风机的轰鸣都弱了三分。施导脖颈暴起青筋:"武指!快点验!"五个武行扑上来时,夏星灼借整理鬓角的机会,用护甲尖端挑开阿珊后腰威亚扣——两格松脱的钢齿正泛着冷光。
      "星姐的威亚没事。"武指组长抹着冷汗汇报,手里检测仪突然在阿珊腰间狂鸣。众人看着那截裸露的断裂钢丝,银杏叶恰在此刻飘落在夏星灼翘起的鞋尖。
      "啧,新人呀,都唔有安全意识。"她碾碎叶片,胭脂红的汁液渗进仿古地砖裂缝,"好在今日劈掌戏未拍,不然..."尾音淹没在施导摔剧本的闷响里,阿珊苍白着脸抬头,夏星灼对着她比了个唇形:“请我饮糖水啰.”
      钨丝灯管在走廊投下蜂巢状光斑,夏星灼垂眸看着手背凝结的血浆。助理小妹递来冻柠茶,褐色水珠顺着凝结的血浆游走。夏星灼用拇指抹开血痕,突然转身拦住要回房的施导。
      "导演——"她尾音黏着蜜糖般的颤音,染着绛色丹蔻的指甲刮过百达翡丽表盘,"前日你话要改戏本..."
      Gucci罪爱香水裹挟着汗酸味,在两人鼻息间织成暧昧蛛网。施导后撤半步撞上消防栓,夭寿啦,谁敢跟和星姐勾缠,她可是陆爷的雀,金属碰撞声恰好掩住房门锁舌咬合的轻响。
      "加!肯定给星灼姐加戏啦!"施导后颈抵着冰凉的金属箱,冻得他打寒颤。
      夏星灼揪住他的领带,镶钻护甲在喉结上划线:""我要加段十六岁生辰戏,着天青揉蓝缂丝裙,用宋代汝窑那种雨过天青色,唔是成日黑袍似火场乌鸦..."
      直到防火门闭合的余震传来,夏星灼松开五指任领带滑落,藏青身影消失在安全通道。
      "明天三点,二号棚等你的新剧本啵。"她将沾血的冻柠茶塞进导演手中,
      凌晨两点,浴室排气扇发出垂死挣扎的嗡鸣。夏星灼正对着镜子撕大腿内侧的仿真刀疤,胶水残留处还渗着人造血浆,听见了走廊外第三块地板的吱呀声——那是她特意撬松了的警报机关。
      "砰!"
      门板撞在防爆链上弹回的瞬间,阿珊裹着雨腥气跌进来。应急灯青白的光束里,夏星灼瞥见女孩的脸呈靛青色。
      "三个月前我细佬食错药死咗..."阿珊缠紧工装服,一点也没让鲜血从她腰间渗出来染红瓷砖:O记要我查剧组运毒线路道具间嘅菲林筒装的系四号海/洛/因....”
      收声啦傻女!”夏星灼将带血的仿真皮肤甩进洗手盆:"威亚断裂声是钢索被酸性溶剂腐蚀的动静,你估导演为什要突然加爆破戏?"
      阿珊的腰间突然狂震,门外传来战术靴踩碎玻璃的脆响,夏星灼拽开Versace定制衣柜,三十件高定戏服如垂死天鹅晃荡,她将阿珊塞进衣柜的闭锁声和大门门锁被暴力拧掉的声音共振。
      五个穿道具组工装的男人如洪水般漫进来,领头的刀疤脸手中的Glock19闪出冷光,他突然僵在原地——镜前美人锁骨上的狼首正对着他们龇牙,狼眼处嵌着的荧光粉在应急灯下泛着幽蓝冷光。
      "星、星姐..."刀疤脸慌忙垂眼,身后四人齐刷刷将枪械往身后藏,"剧组丢了重要道具,导演说每个房间都要..."
      "所以门都唔敲就爆闸?我都搞唔懂我是在拍武侠片还是警匪片,"夏星灼慢条斯理系真丝睡袍腰带,"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陆爷。
      窗外突然响起爆炸声,五人腰间的通讯器同时发出刺啦警报:"星姐对唔住!"刀疤脸突然九十度鞠躬,潮汕口音混着烧焦皮肉味:"今晚外面不太平,星姐最好唔好出门啊。”五个男人拎着枪冲了出去。
      等了一会,夏星灼把门关上,用沙发抵住了门,她打开衣柜,阿珊蜷缩在衣柜深处,汗湿的刘海黏在青白面颊上,手里攥着染血的胶卷筒:"万一我...求星姐帮我交给O记嘅......"
      "交咩交啊!"夏星灼撕开止血绷带,粤语混着国语像把冰锥:"我救你只係唔想有人死在我面前,搞到我发噩梦。"指尖挑开阿珊染血的工装。
      窗外冷光透入,阿珊突然抓住她手腕:"有几多個屋企是因为它散晒......"话未说完便被夏星灼用纱布塞住嘴,她用紧急医药包给她简单处理了下:“你从浴室的通风管道走,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咪拖累我,我条命好贵呢啦.”。”
      咸腥血气在空调出风口打转,夏星灼点燃薄荷烟煨烤衣柜缝隙。血迹褪成淡褐时,场务的拍门声震碎晨曦:
      "夏小姐!七点通告拍杀青戏啊!"
      夏星灼顶住胡姬妆(眼尾金箔粉仲未干透),挨住导演凳背睇实mon。镜头追住红袖对赤足(甲油渗出血丝纹)踩落九尺波斯地毯,突然『唰!』一声卷起刀阵。
      演红袖的舒宁早以前系专攻文艺片嘅,还记得她的《白鸽笼》让多少人哭到隐形眼镜甩镜?做咗十几年二线青衣不红不黑,今次搏命转型吊住钢丝劈叉(威也勒到锁骨瘀青仲要同武指拗『胡姬杀人眼神要带蜜糖味』)!
      监视器荧光幕爆出死白冷光,施导咬住雪茄屁股喝令:“威亚再吊高两吋!我要睇到她大腿筋扯到最紧嗰阵的战栗感!”舒宁条仿敦煌飞天纱裙,给鼓风机吹到翻起,露出钢丝勒住嘅腿根——她劈叉刺剑的姿势正如被钉在标本架上的凤尾蝶。
      残阳如血,浸透竹林布景的尼龙纱。舒宁的足尖点过人造青苔,软剑缠腰时衣带勾住竹枝,施导咬碎槟榔盯着监视器,那截雪白脚踝在威亚绳索间若隐若现,
      "Cut!这个剑花唔够骚啊!"他抓起扩音器吼,唾沫星子溅在回放画面上——慢镜头里女星后仰闪避刺客刀锋,衣带飘过对手的胯间。
      “导演要呢係青蛇吐信咁样,唔係峨眉正气。"武术指导擦着汗比划。
      残阳再次透过竹林布景的尼龙纱,将威亚钢丝染成金蛇缠缚的形态。施导叼着牙签紧盯监视器,舒宁反手挽剑的腰肢曲线,施导突然亢奋地调出0.5倍速回放——慢镜头里她后仰闪避的幅度,监视器映出他瞳孔扩张的倒影。
      "你记唔记得剧本?"他按下对讲键,电流杂音裹着粤语荤话:"要似发情雌蟒缠住对手,剑花要骚到骨痹啊!"摄影师”他大喊,"拍低她后颈滴汗滑落锁骨嗰镜!剑锋扫过喉结要带水声——"
      “正!就係呢这种给人撕烂的娇喘。”
      “刷”一把软剑地钉在施导的桌上,剑穗金铃擦过他耳际,施导一声惊喘。
      “导演要的喘,係不係咁样?"夏星灼的手慢条斯理的掠过剑刃。
      施文礼的手掌掠过脖颈汗珠,反光板将那道水痕照得宛如砵兰街霓虹招牌下的口水渍。
      "要不要我再给施导演个青蛇吐信係咁样?"夏星灼的红唇勾出讥诮的弧度,水晶甲刮过他喉结。
      场务个个低头憋笑
      监视器红光映着施文礼浮肿的脸,他叼着半截古巴雪茄陷在导演椅里:“星姐你麦生气啦~我哪里是剥削舒小姐,根本是在推她坐头把交椅捏!本来这些戏码本来全系你的,系你自己掟剧本的!”他凑近阴笑:“现在才便宜她了.....”
      他屈指弹烟灰:“星姐啊~今儿免费送妳一课齁,我啲戏点解叫座又叫好?整个江湖抢住请我开工——那因为我係搔着全港观众痒筋嘅「痒肉宗师」啊!"
      “武侠片是什么,就係成人童话!拍武侠同搞马栏一样,要识得拆骨留髓,你当观众係饿狗,剑光要似吊在眼前的肉,让他呢睇得到舔不着,纱裙扬起的弧度多一寸犯禁,少一寸不够瘾,就像是金庸写小龙女被奸,全香港男人边骂边买报纸,呢啲就叫商业片密码!"
      他用手敲住监视器定格的女星后颈那滴汗汗珠:"呢滴汗值三百万票房!"慢镜头里汗珠滑落锁骨。
      "武侠要似脱衣舞,逐层剥开道义皮,最后露的係人原始兽性。你估啲男人真係来睇武功?他要睇的係道德枷锁下的意淫自由!"
      他说着甩出一份报告,七成观众承认会二刷看"被删减画面"。"江湖从不会辜负摸透人性痒处的手,正如砵兰街凤楼永不熄灭的粉红灯笼,星姐!
      信唔信由你,三个月后阿舒会劲过跑马地马场VIP包厢炒股阿叔嘅血压啦——男人当她是雪山玉观音,全港师奶会边骂狐狸精边学她挽剑的腰肢舞!到时要喊她舒·女·神·啦!”
      舒宁穿着戏服走过来,指尖还沾着刚才武打戏蹭到的血浆糖浆,薄纱下肩头泛着人造汗水的油光。她往前半步,绣鞋精准踩在施文礼的阴影里。
      她噙着笑对住夏星灼讲:“阿灼,我真係愿意为艺术献身的.”
      夏星灼走到影棚边,镁光灯穿透丙烯酸树脂板,在她眼睑拓下孔雀蓝的鳞片,她弹开镀银打火机盖,烟丝燃起,烟雾缠绕着鬓角摇摇欲坠的水钻发钗,远处爆破组正在测试血浆包,艳红液体溅上她垂落的戏服广袖。
      “星姐,帮补张侧身相啦。”摄影师半跪在地,夏星灼颌骨微抬,快门响起,白炽光晕下,她侧颜漫过冰裂纹青瓷花瓶的釉色,恍如台北故宫那尊明代胭脂冻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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