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陆丰是在中午12点的时候收到夏星灼的谢礼的,差人送来的谢礼薄得像刀片,他捏着烫金信封角时,信封上的柑橘香漫进他的鼻中,信封角一下割开了他食指的厚茧——这薄薄的一封信,竟比掌心雷更灼人。
陆丰用雪茄烫穿信封封蜡,午夜场的票根飘出来,沾了火药味的指腹摩挲票根。
「白狼,今晚什么安排?」
「大佬,八点半要同暹罗佬验货,尖沙咀三号码头,三十箱AK改装配件。」
「需要改时间吗,丰哥?」白狼问。
“不需要。”他起身整理袖扣,镜面皮鞋碾过地上弹壳:「叫阿鬼带人去码头,你跟我...」,白狼盯着大佬颈侧跳动的青筋,他把票根塞进抽屉。
午夜太平戏院三楼放映孔转出幽蓝光束时,夏星灼咬着荔枝味硬糖蜷在皮椅里。银幕上梁朝伟给李嘉欣按摩小腿的镜头晃过第十遍,过道突然漫来雪松混硝烟的气息。 "走。" 皮质风衣擦过她裸露的肩胛骨。
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成光斑,夏星灼的高跟鞋尖踢着空易拉罐叮当响,镶水钻的细高跟折射出尖利的锋芒,像她此刻弯起的狐狸眼。
“做咩盯着我?”夏星灼突然转身,旗袍开叉处雪色一晃,手臂缠上男人绷紧的小臂:“怕我食咗你啊?”
陆丰没有搭话,凌晨的大道上只剩霓虹灯和夜猫,远处传来飞车党引擎的轰鸣,像她旗袍盘扣下的呼吸。
"丰哥睇过的凌晨香港是咩样?”
陆生燃起第三支烟,目光钉死在她随步伐颤动的锁骨上——那朵画在锁骨上的狼头伏在她身上撕咬,四十岁老男人的喉结剧烈滚动,竟比第一次砍人时更口干舌燥。
“我呢,看到的是尖沙咀的霓虹灯似血管,旺角街市滴着血,铜锣湾的大楼像墓碑.....”她忽然踮脚,柑橘混着玫瑰的毒药香水味呵在着他的喉结:“你睇到的系什么风景?”
男人突然擒住她的手腕,雪松混着硝烟味压下来:「凌晨的香港,三点半走私船靠岸,四点差佬换更,四点半殡仪馆接头搬尸——骆驼漆大厦后巷会有泰国仔散货,义安的烂仔在重庆大厦食咖喱,新记的刀手在弥敦道收陀地,夏小姐你穿着二十万的高定和我行夜路,你图咩?”
“图你的权好你的色啊。”
“夏小姐要借势,我给足面。由今日起,全港都识得你是我陆丰罩的!而且往日你或许会有麻烦,不过自昨晚以后我相信再没有任何麻烦敢找你,夏小姐,咁够未啊?”
夏星灼笑得软倒进他怀里:“是唔是钟意我钟意到这样啊,宁愿静静守在身边都怕耽误我?你知唔知啊,金像奖重过你的点三八,但都不及你的心跳声呢,陆老爹!”
远处天星小轮的鸣笛刺破寂静,她拽着他奔过空荡的弥敦道,高跟鞋甩在身后,白玉似的脚掌踏碎霓虹倒影。
“啊。”她喘息着扑在栏杆上,维多利亚的风掀起她的裙摆,她转身看着他,眼睛跳动着疯狂的光:“陆丰,做我的情人金主?”或者....她用粤语念起《阿飞正传》里的台词:“或者....做我的香港?”海风卷走她的尾音。
陆丰掐灭烟蒂按在她的锁骨,狼眼灼出红痕:“夏小姐,我帮你,不是来看你发姣的!灰狼。”穿蛇纹衬衫,眉骨上有道疤的精瘦男人从黑暗中冒出来。
“送夏小姐返屋企!”陆丰背身,琉璃灯把他影子拉成长刀,他突然回过身,钉死她裸露的脚踝:“去找双鞋给她!”他疾走的步伐似有豺狗在追,似乎再慢半拍就要被什么吞噬。
“五月十七我的片子杀青,你来看我的首映啊!”
“陆生!”
男人侧过半张脸。
“你记得喇!”
“知啦!””男人的声音似金属刮擦般的沙哑
送夏星灼回家的灰狼从后视镜瞥见她用口红在车窗上写日期,鲜红的「5.17」,像道新鲜刀疤烙在防弹玻璃上。